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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本生活在草原和大漠之间,是个汉人农场主的独子,家里有几千头羊和一个山头用来放羊,生活可谓是还过得去。 后来,禄禄烀想要起兵。为了解决军粮,强行征用了他们家的山,又把他们家的羊全抢走了。 一朝之间,沃德阿里宁从应有尽有变成了一无所有。 五年前的寒雪夜,他一个人裹着父亲留给他的棉衣,躲在突厥王城的墙角下熬日子。 那棉衣不暖和,早就被他穿开线了,里面的棉花也掉了很多。 他冻得意识模糊之际,却看到一只谪仙的手向自己伸过来,紧接着跟过来的是一道观音似的声音:“小朋友,你还好吗?” 他想起父亲教过他:“陌生人对你伸手你可千万别傻乎乎地把手给他,指不定那人会对你做什么事儿呢!还有给你吃的也不行,给你喝的、玩的……总之给你什么都不行,千万别跟他走,因为对面可能是会吃小孩的大坏蛋!” 他聚了聚神,看着那人嘴角浅薄的笑意和伸出的手,怎么看都是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不像是坏人。 然而,他父亲的声音又在他耳朵里环绕:“我跟你说啊大宝,不是所有坏人都像你在话本上看到的那样青面獠牙,坏人也有长得好看的,这种人我们汉人一般叫他‘衣冠禽兽’。” 面前这人面容看起来无比柔和温润,声音也如碎玉落地,本该是泽世君子,穿的却是一身黑。 沃德阿里宁莫名觉得他该穿白色才好。 “你是谁?”沃德阿里宁很谨慎,即使快冻死饿死了也记得父亲的教诲,不敢随便跟别人走。 “我啊?”面前之人又似有若无地笑了一下,似乎是觉得这孩子幼稚,“叫江子……江子忠。” “我叫沃德阿里宁。”沃德阿里宁也开始介绍起自己,并在心里暗想:既然都知道对方的名字了,那就不是陌生人了。 “小朋友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呀?”江子正没有抽回手,还是一脸温柔看着沃德阿里宁,“冷不冷?饿不饿?嗯?” 我们都不是陌生人了,那我就可以跟他走了。沃德阿里宁心想,他给我吃的喝的玩的我也都可以接受。 于是,小小的沃德阿里宁这才对“江子忠”伸出手,对他说:“好冷。好饿。” 江子正笑着将沃德阿里宁拉起来,解下自己的黑色大氅给他系上。沃德阿里宁长得矮,江子正的大氅不适配他,拖了好长一条尾在地上。 “想吃什么呀?”江子正一边给他系大氅一边问。 “随便什么,都可以。”沃德阿里宁说完,又感觉自己好像不太礼貌,便憋红了脸挤出一句,“……谢谢。” “那我带你去城东吃烤羊肉好不好?”江子正给他系好,站起身来,牵住沃德阿里宁的小手问,“那家店哥哥吃过几次,还挺好吃的,哥哥很喜欢。” “可以的。”沃德阿里宁感觉被“江子忠”握住的手暖暖的,“哥哥喜欢就好,我不挑。” 江子正带他吃了几十串羊肉。沃德阿里宁最开始因为担心自己吃多了会遭到他的嫌弃,便不敢多吃,胡乱塞了两口就不吃了。他的举动江子正全看在眼里,不断温言细语地劝他多吃一点。 他确实饿了,刚刚那两口聊胜于无,再加上江子正一直强调不用担心,他就不控制了,拿起一串串羊肉往嘴里送。 最终发现自己吃得比“江子忠”还多,沃德阿里宁有些不好意思,坐如针毡,羞红了脸。 “没事的没事的,”江子正看他这样都想笑,心里暗想这孩子还挺可爱,“你只是饿了而已,吃就是了嘛。” 沃德阿里宁低着头,坐在原地,一直搓他的小手手。 从那之后,沃德阿里宁就被江子正带了回去。江子正教他骑马、射箭、用枪和搏斗,教他礼义廉耻,教他诗书经文,教他君子六艺……能教的都教了。 江子正用心教,沃德阿里宁也拼命学。 直到十六岁那年,江子正已经在禄禄烀那里站稳了脚跟,在筹划与匈奴高山部搭上关系。 “大人,”沃德阿里宁单膝跪在江子正面前,头垂地极低,毛遂自荐,“让我去吧。” “你?”江子正震惊刹那,然后嘴角微勾,“算了吧。” “我可以的,大人!”沃德阿里宁急切想要报答江子正的恩情,“我真的可以的!” “不行,你还太年轻,太气盛。”江子正歪着头,看着底下的沃德阿里宁,“这件事很重要。” “请您相信我,大人。”沃德阿里宁更急了,“我保证不会辜负您的期望,完美完成任务的!” 江子正脸上笑开了花,但语气却还是平淡如水:“大宝,不是我说你,你看你以前也没实操过……” “您就相信我吧大人!”沃德阿里宁几乎都要给江子正磕头了,但被江子正用脚挡住了。 江子正“一脸无奈”:“行吧行吧,你非要去,那就去吧。” “谢大人的信任!”沃德阿里宁也笑开了花。 “大人啊……”沃德阿里宁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那一滩水渍旁边,“您当初不让我来,是对的。” 他父亲死了,母亲死了,禄禄烀死了,威林德莫死了。 “江子忠”也死了。 “对不起,我辜负了您。”沃德阿里宁将那滩水渍用衣角蹭干,“我不仅没报恩,反而害了您。” 其实谈不上害不害的,因为他也尽力了。 可他就是很自责。那个人于寒冬中走来,给他第一缕春天的风,怎么可能忘却? 世事就是如此无常。
第147章 双喜同临门 如今塞北士气高涨、兵强马壮,可谓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花边自李承天和海勒森回来之后连续好几天嘴角都没下来过。 这几天,塞北温度又降了好些,花边都感觉到冷了。 彼时,花边正从校场往营帐走,迎面碰上满面喜色的海勒森。 “你这是怎么啦?”花边一脸懵,“嘴角都咧到耳朵根了。” “王上醒啦!”海勒森手舞足蹈,几乎是跳起来跟花边说,“承天殿下已经去看他了,我是专程来找你哒!” “草原王醒了?”花边眼里闪过一丝讶异,不过更多还是喜悦,“真好啊,醒了好啊。” “双喜临门,还有一个好消息呢!”海勒森憨憨得笑着,“张将军可以下床活动了,看起来康复了不少呢!” 花边兴奋喜悦之余,又隐隐有些担心:柳夏身体比较好,戾症也没那么严重,比商闻秋好的快就算了吧;但张思明年龄摆在那里,身体再好又能比商闻秋好到哪去?别人都好了,为什么商闻秋这边还没动静? 不过他并没有问出口,毕竟再怎么说都是两件喜事,若是问出来了,就太扫大家的兴了。 “带我去看看吧。”花边对海勒森说,“我们去看看草原王和张将军。” “来来来跟我走!”海勒森兴冲冲地拉住花边的手,一起向后方跑去。 他们踩着松软的白雪,跑过蔚蓝的天际,向更远处跑去。 “大人可感觉好些了?”李承天拘谨地站在柳夏床边,关切地问。 柳夏也不是不领情的人,撑着床板坐起来:“多谢殿下挂念,小王如今好多了。” “诶诶诶!”李承天刚伸出手想扶他,但关键时候还是收了回去,“你这个身体先不用起来了,躺着吧,躺着。” “……谢谢。”柳夏又躺了回去。 “我刚刚听贵副将说啊,”李承天见柳夏这么听话,欣慰地点点头,“张将军也好得差不多了,都能下地走路了呢!看来啊,要不了多久,塞北的将军们就又可以出征啦。” 柳夏听着这个结果,皱下眉,沉思很久才终于下定决心:“那……商闻秋呢?” 李承天沉默了,其意思不言而喻。 柳夏心领神会,突然有些后悔自己干嘛问这个?自己就不该开这个口。 “殿下。”柳夏知道不能再这么下去了,主动对李承天说,“我想出去走走。” “好。”李承天自然是清楚他的用意的,伸手扶起柳夏,带着他一点点往外走,“军医说,你这一刀是真险呐,差一点点就砍到心脉上了。但凡那个什么阿里宁下手再狠一点就危险了。”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柳夏被李承天扶着走出帐篷,皮肤几乎被阳光晒得透明,“殿下,你的、我的、我们的、塞北的福气,都在后面呢。” 柳夏本来就因为血统混杂而长得白,如今被沃德阿里宁砍了一刀失血过多,又加上好几天没见过太阳,现在的皮肤白的早就不是有没有血色可以形容的了。 李承天余光看了一眼柳夏的脸,心里被骇得发毛。 柳夏重伤走不快,挪一步就要歇两步,李承天也陪他磨,都走得十分缓慢。走了小半柱香,两人还没挪出一米,花边的声音先从远处传来:“两位大人都在呢?那可太好啦!” 柳夏被这道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脚底不稳,若不是李承天扶得及时,他现在恐怕早就摔到地上造成二次创伤了。 “花公子,你能不能别一惊一乍的?”李承天扶完柳夏,抬头跟花边说,“现在军营里全是伤员,你一不小心给人家二次创伤了怎么办?” “啊哈哈……”花边没想到这么多,尴尬地挠挠头,给柳夏作了个揖,“对不住对不住,我没想那么多,得罪得罪。” “算了,没事。”柳夏站在原地缓了一下。 “大人还好吧?”花边真心希望此事早点过去,“我看您都能下床走路了,身体应该恢复得不错吧?” 我是在硬撑,疼都疼死了。柳夏心想。 “看军医怎么说喽。”柳夏抬头对花边说,“我反正感觉我恢复得挺好,就怕那老头儿不让我下来。” “人家也是为了您好嘛。”花边笑着说,“既然大人身体无碍,那我就和海勒森去看张将军啦?张将军好像也能下床活动了呢。” “你们去吧。”柳夏一咬牙,“我再和殿下走一会儿。” “张将军身体还好吧?”花边站在张思明的帐子外,隔着帘子问。 张思明嘴里正咬着一截绷带,手里捏了一截,脖子上也绑了好几圈。他闻言,并未将绷带吐出,而是含糊不清地说:“我还好。你们进来吧,外面怪冷的。” 花边和海勒森掀开帘子,乍一看张思明这样,还以为他想不开了。 “大人大人大人大人大人大人!”花边一边向张思明扑过去,一边试图唤醒他的求生欲,“您这是干什么呀?想不开什么都不能想不开啊!!!” 张思明被莫名其妙地按回床上:? 花边在抢绷带。 “军师。”张思明见嘴里手里的绷带已经被花边抢走,颇为无奈地说,“我不是想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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