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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哪?”云真整理了一下衣服,试图找回一点大侠的尊严。 “跟我来。” 两人共骑一匹马,穿过几条寂静的小巷,来到了城外。 眼前是一处河滩,景色秀美,岸边的芦苇丛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河边的火堆上架着一条鱼,这一次没有用剑串着,而是用的不知道什么树枝。 鱼烤得金黄酥脆,香气扑鼻,云真的肚子很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之前说过,”江止把鱼翻了个面,“要赔你的。” 云真沉默了。 他以为那只是说着玩的。没想到这人虽然不会说话,但说过什么都记得,哪怕是欠了一条烤鱼这种小事。 他接过鱼,咬了一口。外焦里嫩,咸淡适中,比上次那个好吃了一万倍。 “好吃吗?” “好吃。”云真吃得很香,嘴边沾了一圈油,“你不吃吗?” “不饿。” “二师兄,你真的不吃吗?很好吃的。”云真又问了一遍,试图把鱼递过去。 江止摇头,他看着云真吃得很香的样子,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云真呆了一下,连鱼刺都差点咽下去。 他一直觉得江止是成了精的冰块,但现在,火光映在他脸上,竟然显得有些……温柔? 他没看错吧。 “二师兄。” “嗯?”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云真咽下嘴里的鱼肉,“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江止不假思索:“第一次见到你。” “啊?”云真惊讶,“那么早?那时候我蹲在地上像个傻子一样,你是不是瞎了?” 江止看着他。 就算是傻子也是个漂亮的傻子。 “有东西给你。” 江止突然从怀里摸出一个东西,递给云真。 “什么东西?”云真接过来,心里并没有太大的波澜。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估计又是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借着火光,他看清了,那是一本书。 这书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连个名字都没有,封面还有些旧,但保存得很好。 云真翻开第一页,那上面画着很多火柴人。 真的火柴人,脑袋是个圈,身子是条线,四肢是四根棍。但这些滑稽的火柴人旁边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字迹锋利,一看就是江止亲手写的。 火柴人摆出各种姿势,有的在挥剑,有的在躲闪。 每个姿势旁边都标注着详细的要领,比如: “此处发力点在腰部,别把自己绊倒了。” “如果打不过,就攻下三路。” 这是一本为云真量身定做的秘籍,每一招每一式旁边,都写着详细的注解,甚至预判了他可能会犯的错误。 这东西绝不是一天两天能写出来的。那厚度以及那些批注,少说也得写个一两年。 “你……”云真嗓子有点堵,感觉鱼都不香了,“你什么时候写的?” “以前。” “为什么之前一直不理我?”云真有点生气,瞪着对方,“像是我欠了你几百万两银子似的,天天摆着一张臭脸,背地里却给我写这种东西?你是猫妖了不起啊?猫妖就可以随便对人爱答不理吗?” 江止沉默了一会儿。风吹起他的头发,露出那双在夜色下格外深沉的眼睛。 “你讨厌猫。” 云真一愣,使劲回忆,他好像确实说过。那是刚进流云宗的时候,师姐问他喜欢什么动物,他说除了猫什么都喜欢。因为猫很坏,喜欢抓鸟玩。 那时候他根本不知道江止是猫妖。 “……” 云真辩解道,“我不是讨厌猫,我是怕猫,再说,你又不是普通的猫,你是……你是……” 你是能变成人的猫啊,这能一样吗? “我也怕。”江止看着他,“怕我会控制不住。” “控制不住什么?吃了我?”云真半开玩笑地问,“我那时候是人,又不是鸟。” 江止承认得很坦荡:“有时候会想咬一口。” 云真:“……” 这理由也太实在了吧,合着他二师兄这几年一直是在跟食欲做斗争? 这太惊悚了。 “直到那天,”江止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云真面前,“杀了陆霆,我才确定,我能控制住。”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控制住血液里的本能,直到亲手杀了那个赋予他这种欲望的男人,斩断了那个血脉。 所以他才能把这本书拿出来,才能站在这里说出这些话。 “云真。” “干……干嘛?”云真有些紧张,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却被抓住了手腕。 “别害怕,我会一直陪着你。” 云真惊恐地看着他:“二师兄,你是不是被人夺舍了,这话是你能说出来的吗?” 江止:“没有。” “那你怎么……” “书上写的。”江止很认真地回答,“那本《春宵十八式》前面有教。” 云真:“……” 那本破书居然还有这种功能?他怎么不记得了?难道不是只教怎么做那种羞羞的事情吗? “你……”云真结结巴巴,脸红得像要滴血,“你为什么要看那本书?” “你给的。”江止用指腹轻轻碰了碰云真发红的耳朵,触感很烫,“忘了吗?” 云真无语,他以前确实喜欢往江止那送东西,什么乱七八糟的都送,估计是哪次把那本书混进去了。 这是一个多么严重的失误,以他二师兄的学习能力,这简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江止没有打算放过他,诚实地说:“前面写得还不错,后面那些姿势太复杂了,看不懂,你会吗?” 云真感觉自己要烧起来了。 闭嘴啊!他现在宁愿二师兄是个哑巴。 什么叫“你会吗”?这种问题是可以随便问的吗? “我不会!我怎么可能会!”云真大喊。 江止往前走,云真就往后退。 拉扯之间,云真脚下一滑,顺手拽了江止一把,两人双双摔倒在河滩的草地上。 江止压在他身上,不知道在想什么,低下头,带着试探,轻轻碰到了云真的嘴唇。 很软,还有烤鱼的香味。 他尝到了味道,好像确实不错,于是又舔了一下。 “你不是不饿吗?怎么现在又馋了。”云真一紧张就开始说胡话。 “……” 江止没有理会他的胡言乱语,就在那两片皮肤接触的几秒后。 云真感觉到了某种熟悉的变化。 身体开始缩小,骨骼开始重组,羽毛开始冒出来。 “等等……”云真想说话,但声音已经变成了“啾”。 江止身下的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炸毛的珍珠鸟,一脸懵逼地躺在衣服堆里。 “啾?” 我人呢! 江止维持着亲吻的姿势,像一个石雕。 他亲了一只鸟,或者说,他把云真亲成了一只鸟。 “……” “……” 一人一鸟大眼瞪小眼。 片刻后,江止黑着脸,一把抓起鸟塞进怀里,翻身上马。 他一路狂奔冲进客栈,连门都没敲,直接一脚踹开了师父的房门。 师父正睡得四仰八叉,被这一声巨响吓得差点从床上滚下来。 “钱在鞋底!”师父大喊。 江止黑着脸,把怀里那只还在发懵的鸟掏出来,举到师父面前。 师父看了一眼鸟,又看了一眼江止,瞬间清醒了一半。 “哎呀,”师父一拍脑门,恍然大悟,“你看我这记性,年纪大了就是容易忘事。” “那个阵法嘛,”师父搓了搓手,一脸无辜,“有点小小的副作用。” “什么?” “就是……情绪不能太激动。”师父解释道,“一旦受到了什么刺激,就会变回原形,这是一种自我保护机制,就像乌龟遇到危险会缩头一样。” 江止:“……” 云真:“啾?” 什么啊,一激动就会变鸟?那他以后还怎么……还怎么跟二师兄做那些书上画的事情?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守身如玉咒? 师父忽然凑近了,脸上露出一种极其八卦的笑容,目光在一人一鸟之间来回扫视。 “老二啊,为师很好奇,大半夜的,你们到底做什么了?能让他激动成这个样子?” 江止转身就走,留给师父一个冷酷的背影。 师父在后面喊:“哎!年轻人要节制啊,鸟的心脏很小的,受不了太大刺激。” ------- 作者有话说:二师兄:套公式就是快 鸟儿你还是少看点乱七八糟的书吧!
第22章 物种焦虑 书里常写, 见到心上人时,心里会像有一头小鹿在乱撞。 根据云真的亲身体验,那根本不是心动, 那是心悸, 是一种疾病,严重了是会死人的。 他倒是不会死, 只是物种发生了改变。 师父说这是一种自我保护机制。云真觉得这纯属放屁, 乌龟遇到危险缩头是因为它有硬壳, 刺猬遇到危险缩成球是因为它有刺,他变成一只鸟难道是因为他有羽毛吗? 这算哪门子保护?这分明是老天爷觉得他的人生还不够像个笑话。 这就导致了一个很尴尬的局面, 一旦气氛稍微旖旎一点, 或者他的情绪起伏大一点, 他就会变成一团毛球。 这一整晚云真都很郁闷, 虽然师父后来把他变回来了, 但他依然趴在枕头上, 看着睡在地上的江止, 陷入了沉思。 他想,江止应该也很郁闷。 毕竟谁也不想在准备亲热的时候,怀里的人突然变成了一只鸟。如果江止真的对此毫不在意,甚至乐在其中, 那云真就要开始怀疑二师兄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癖好了。 比如“恋鸟癖”什么的。 而且,江止睡在地上不是因为什么君子风度,纯粹是因为如果不睡地上,万一云真突然变成鸟,人不小心压住了鸟,那他们第二天就可以开席了。 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 并没有因为云真的物种焦虑而推迟片刻。 扬州的清晨带着一股子早点的油烟味。他们在旅店大堂整理东西,准备踏上回青州的最后一段路。 师父正在往包里拼命地塞客栈免费提供的干粮,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突然,他动作一顿,转头看向江止。 “老二,都要去见岳父岳母了,你准备什么了?” 江止那张万年不变的脸上,难得地出现了一种名为“空白”的表情。这表情出现在江止脸上,属于千年难遇的奇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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