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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严肃地看着江止:“小江啊,你这个思想要不得,这小子被惯坏了,你要是再这么纵着他,咱们家迟早要完蛋。” 云真:“???” 等等,剧本不对啊!不应该是他爹暴跳如雷,然后要打断他的腿,然后他娘哭天抢地,最后他跟二师兄私奔吗?怎么画风突然就变了? 江止:“……” 他思考了片刻,云真他爹的话似乎也有几分道理。毕竟云真确实很能惹事。 “听伯父的。” 云真惊恐地看着这两个刚刚达成某种可怕共识的男人。他们怎么突然就变成了统一战线了?这是什么邪恶的联盟? “不是,等等,你们这是什么意思,二师兄,你叛变得也太快了吧!”云真抗议,“你刚才还说我说什么都对的!” 江止认真地说:“在家里,你说什么都对。” “那在外面呢?” “听我的。” 云老爷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江止的肩膀:“小江,有前途。” 就在云真绝望的时候,救星出现了。 云夫人终于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虽然没仔细听前面的大部分对话,什么钱不钱,剑不剑的,但她听清了最后一句:她相公要和外人联手欺负她儿子! “姓云的!你给我闭嘴!” 云夫人一把抱住云真,对着云老爷骂:“就是我惯的怎么了,你有意见?我生的儿子我不惯着谁惯着,我们家乖宝明明很听话,长这么大没杀人没放火的,顶多就是把隔壁王员外家的狗毛剃光了而已,我想怎么宠就怎么宠,谁敢管着他。” 云老爷被骂得灰头土脸,想反驳,但看着云夫人拧起来的秀眉,常年的生存本能让他选择了闭嘴。 有些时候,男人认怂不是软弱,而是智慧。尤其是在夫人面前。 云真躲在他娘身后,朝江止做了个鬼脸。 “还有你!” 云夫人突然转向江止,把云真都吓了一跳。 “你要是敢欺负我儿子,管你是什么大侠不大侠,管你武功多高,我照样敢揍你!” “是,伯母。” 云夫人冷哼一声:“不许叫我伯母,我可没同意。看你表现吧,要是表现不好,就连人带剑给我滚出去。” 师父在旁边摸着胡子,若有所思地对萧逢之说:“你看,所谓的武林高手,最后还不是得听丈母娘的。” 萧逢之深以为然,也跟着附和了几句。 温婉翻了个白眼:“你们两个单身汉在这讨论什么老婆经?” ------- 作者有话说:我一直在笑……
第26章 缘分天定 天色不早了, 但也还没有晚到需要立刻睡觉的地步。 摆在云真爹娘面前的是一道算术题。 题目如下:只有一间客房,却有四个人,该怎么分配? “这样吧, ”云真他爹说, “去城里那个最好的酒楼,包一层, 钱我来付。” 师父听了很高兴, 他正准备招呼徒弟们动身, 萧逢之却打了个哈欠,整个人像没骨头一样靠在墙上。 “不去。”萧逢之懒洋洋地说, “给我找个窝就行, 我又不占地方。” 师父瞪他:“有钱让你住你还挑?” “我就是懒得动。”萧逢之指了指主屋里那个给大黄准备的软垫, “我觉得这个就不错。” 众目睽睽之下, 那个风流倜傥的大师兄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只狐狸, 它熟练地跳上软垫, 团成一个球,用尾巴盖住鼻子,表示自己已经下线,请勿打扰。 云老爷和云夫人虽然这辈子见过不少大风大浪, 但大变活人这种戏法还只在街头卖艺的那里见过,而且一般还需要个箱子或者帘子遮挡一下。像这样直挺挺地变成动物的,确实不多见。 云老爷盯着那团白色的毛球看了半天,试探性地问:“这就是贵宗的绝学?” 师父摸了摸鼻子,干笑了两声:“算是吧,嘿嘿嘿。” 既然有一位已经变成了不需要床铺的物种,住宿问题就解决了一半。温婉作为唯一的女性, 且不具备变身技能,自然霸占了唯一的客房。 至于剩下的男丁,师父表示自己境界高,早已不需要睡觉,可以在堂屋打坐,给他个垫子就行。 江止抱着剑站在门口,像个门神一样:“我守夜。” 云老爷觉得有些不妥,毕竟让客人守夜不符合待客之道,但他还没开口,江止就已经走出去了。 屋里,烛火摇曳,把影子拉得老长。 院子里没有点灯,很黑,只有一点月光。 云真正坐在桌前,面前摆满了瓜子花生,这是打算开堂会审,看来今晚他们一家三口都别睡了。 他根本坐不住,眼神总是不由自主地往窗外瞟。 “别看了。”云夫人跟着他往外看了好几次,把剥好的瓜子仁塞进云真嘴里,“再看眼珠子都要掉出去了,到时候还得满地找。” “娘……”云真嚼着瓜子,含糊不清地辩解,“我是在看风景。” “得了吧。”云夫人戳了戳云真的脑门,“你是我生的,你那点花花肠子我还能不知道,从小就这样,想什么都写在脸上,骗人的本事一点都没遗传到你爹,说吧,那小子到底什么来头?” 云真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坦白从宽。反正纸包不住火,迟早要说的,不如现在一次性说清楚,省得以后再被盘问。 他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开始讲这几年的经历。从他们这个破败宗门,讲到变成鸟的奇遇,最后再是武林大会上的那场混战。 当然,他很有技巧地运用了春秋笔法。略过了自己是如何被师父忽悠去当卧底的事实,重点突出了自己的英勇和机智,以及江止对他多么死心塌地。 听完江止的身世后,云夫人手里的帕子都快绞烂了:“也是个苦命的孩子,还摊上那么个变态爹,这孩子能长这么大没报复社会,真是奇迹。” 云真骄傲地挺起胸脯:“那当然了,主要是因为遇到了我,而且我二师兄素质很高的,他可以倒背道德经。” “道德经?”云老爷不解。 “是的是的。”云真使劲点头,“他不仅会背,还非常懂,有一次我问他什么是道可道,非常道,他说不知道,我当时就觉得,哇,好有深度啊。” 云老爷和云夫人对视一眼,觉得这孩子没救了。 “半妖……”云老爷若有所思,手指在桌面上轻敲,“难怪。” “难怪什么?”云真问。 “难怪我看着他眼熟。”云老爷站起身,走到窗前,隔着窗户纸看着那个黑影,“这么多年了,我还以为我记错了呢。真儿,你还记不记得你为什么怕猫?” “记得啊。”云真撇撇嘴,“小时候被吓过嘛,你们不是一直这么说的吗?说是有一次一只野猫突然跳到我床上,对着我哈气,我吓得哇哇大哭,差点背过气去,从那以后就怕猫了。” “不是被吓过那么简单。”云老爷神色凝重,“……算了,还是从头说吧。” 那是个春天,桃花开得正盛。 云真出生的那天,可谓是青州动物界的一次盛会。 他出生时并没有什么祥云笼罩,紫气东来的天象,但是院子里突然来了很多动物。什么黄鼠狼、蛇、甚至还有几只不知道从哪飞来的秃鹰,把云家的院子挤得满满当当,跟开庙会似的。 接生婆吓得手一抖,差点把刚露头的云真塞回去。 下人们拿着扫帚想要把它们赶走,但那些动物根本不怕人,反而越聚越多。 “我当时也慌了。”云老爷说,“以为是天降灾祸。” 就在场面即将失控的时候,一只黑猫出现了。 它通体漆黑,没有一根杂毛,眼睛却亮得吓人。那猫从墙头跳下来,落地,竖起尾巴,弓起背,对院子里的动物哈气。 那些动物像是见了克星,瞬间跑得一干二净。 云真听得目瞪口呆:“然后呢?” “那只猫留下来了。”云老爷说,“它在你房间外面守了整整一夜,你娘说,这猫有灵性,我们当时还给它弄了点鱼,结果它看都不看一眼。” 云夫人接过话头:“对啊,那猫跟咱们家大黄不一样,特别高冷,从来不让人摸,但它就喜欢待在你房间门口,一待就是一个月。” “后来呢?”云真追问。 云老爷说:“后来来了个道士,穿得破破烂烂的,说是路过,讨口水喝,我看他可怜,就让下人给他倒了碗水,结果他喝完水,在咱们家门口转了三圈,说你命格特殊,容易招邪祟。” 云真:“……” 听这描述,那道士不会就是他师父吧。 云老爷:“我当时就觉得你师父是骗子,想敲诈我。” 还真是那个老骗子。 “但他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还说院子里那些动物是被你身上的灵气吸引来的,想要鸠占鹊巢,时间长了会出事。” 云老爷顿了顿:“我本来不信,但想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让他做法试试。” 师父当时掏出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又是画符又是念咒,折腾了半天。最后,他在云真额头上点了一下,用的是朱砂,点完之后那个红印子三天才消。 “他说这个法咒可以暂时压制住你身上的灵气,等你长大了,他得带你走,去山里避一避。” 原来师父那个老骗子从十八年前就开始布局了,就是为了骗他们家的钱! “那只猫呢?”云真问,“后来它去哪了?” “它在你房间窗台上蹲了一个月。”云夫人插话,“也不吃东西,也不叫唤,就那么守着,直到你满月那天,它突然不见了。” 云老爷继续说:“第二天早上,我开门准备去铺子,结果看见一个人站在门口。” 那人穿着一身素色的衣裙,长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着,脸上没有施粉黛。 “她站在那儿,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我。”云老爷回忆道,“我当时被她吓了一跳,以为是哪家的小姐走丢了,就问她话,她也不答,只是把手伸出来,手心里躺着一个东西。” “一个金锁。”云老爷比划了一下,“就是你小时候非说那是狗圈,死活不肯戴的那个。” 云真想起来了。他确实有一个长命锁,沉甸甸的,做工极好。但他从小就不喜欢戴这种东西,觉得土,尤其是看到大黄脖子上也挂着个铃铛,他就更不想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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