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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胡说!!”高霆怒道,“这千情引明明是你交给我的!是你从唐雨手里偷来,与我有何干系?!” “哦?”卫渊意味深长地扬唇笑笑,“那我为何要去唐门冒险偷得此物,却又不据为己有,转交于你呢?” 高霆脸上不知是笑还是怒,扭曲的神情让那张脸变得愈发狰狞,“那是因为,你才是杀死祝天成的真凶!我点破了此事,你因畏罪,不得已才答应替我从唐门偷出此物!” 众人的目光落到卫渊身上,卫渊不紧不慢道:“高帮主口口声声说我才是凶手,证据呢?” “证据?哈哈哈……证据就是昆吾柱上,留有「星奔川骛诀」的剑痕!你们去看,看那昆吾柱上是不是有新近的剑痕,那剑痕细密无间,只有星缈山庄的「星奔川骛诀」才会留下那样的痕迹,我不可能看错!”说罢,高霆胜券在握般大笑,却发现在场的众人都没有上前查看剑痕的动作。“愣着干什么?!去看啊!不可能出错的!那痕迹,我这辈子都不会看错的!” “高霆,”青阳子捋了捋白须,“你方才与卫庄主在昆吾柱顶对战了数十个来回,那柱子上,怎么可能没有卫庄主「星奔川骛诀」的剑痕呢?” 高霆脸色瞬间煞白,这才反应过来为什么卫渊一声不吭就要逼着他沿着昆吾柱对战。 “你小子!你敢耍我?!——”他猛然奋起,用蛮力挥开压制自己的众人,赤红着眼睛提起刀砍向卫渊。只可惜还未走几步,整个人就被青阳子踢飞。青阳子一剑击落高霆手里的火炎刀,而后迅速对着高霆的膻中、气海、大椎等几个穴道点去,高霆痛苦地闷哼一声,直直栽到地上动弹不得。 青阳子收剑转向卫渊,“卫庄主,还请你向大家详细说明一下情况。老夫至今还未搞懂,这千情引是个什么东西,为何会先后出现在祝盟主和唐门手中,最后又落到了高霆这里?而你又为什么说高霆就是杀害盟主的真凶?” 卫渊拱手,“还请各位稍安勿躁,听卫某一一道来。”
第17章 他俯身捡起方才交战时落在雪地上的千情引,面向众人,缓缓道:“如大家所见,这便是「千情引」——也就是祝盟主截获的那批魔教货物里夹带的绝世暗器。此物本是唐老门主与当时的魔教圣女共同铸造,后因故被魔教圣女带回了西域,再未现身中原武林。祝盟主机缘巧合之下,得到此物,不想却也因此招致祸端。”他说着,视线扫向祝流莺,祝流莺抿了抿唇,移开目光,不敢与之相对。 “高霆觊觎千情引颇久,借着此次武林大会,终于得到机会盗得此物,不想却被祝盟主发现。两人争执不下之际,高霆更是用千情引偷袭了盟主。将其杀害后,高霆急于脱罪,于是将盟主的头颅高悬于昆吾柱上,好将嫌疑人的范围扩散到能登顶昆吾柱的几人头上。” “可这又与唐雨少主有何联系呢?”青阳子适时出声。 “唐门避世蜀中,从未参加过武林大会,此次却破天荒来了,此行的目的自然不言而喻。而向来觊觎千情引的高霆又怎会不知呢?他料定唐雨必定会将千情引带回唐门,所以我想,恐怕高霆最先想要嫁祸的人,便是唐雨少主吧。” 高霆此时双眼已近乎血红,粗犷的脸上写满了愤怒,可由于被点了哑穴,他也只能嗯嗯啊啊地闷哼着。卫渊垂眼瞥了瞥狼狈不堪的高霆,心下觉得好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这千情引到底有什么威力,值得他们这般争夺?”青阳子不解。 卫渊淡淡道:“前辈可还记得祝盟主颈部伤口的状态?” “这个……”青阳子略加思索,道,“若老夫没有记错的话,祝盟主颈部的伤口,切割面平整,皮肤僵硬泛紫,现场并无什么血迹。” “不错。”卫渊附和了一声,指尖划过千情引的机关处,机关应声启动,薄如蝉翼的刀刃倏然展开,极为纤细的天蚕丝在月光下闪着亮光。众人还来不及惊叹此物的精巧,便见卫渊扬手向上,几乎是一瞬间,空中落下某样花白的物体,那东西在雪地上扑腾了几下双翼,随后很快没了动静。 祝流莺瞪大双眼,看着雪地上身首异处的东西,不可思议般低声道:“是雪鸮……” 她上前捡起那只没了脑袋的雪鸮,才刚死的雪鸮身体已经冰凉一片,隐隐散发着透骨的寒意。脖颈断裂处的羽毛一如鲜活时那样,呈现出漂亮的花白色,与其说是没有沾染鲜血,倒不如说伤口压根就没有流出一滴血来。“怎么会这样……” 卫渊解释说:“千情引的薄刃上布满了倒刺,一旦割破皮肤,便可封筋琐脉,将伤者的全身血液冻结。” “原来如此。”青阳子若有所思,“所以祝盟主的伤口才没有血流出。” “这么说,爹爹便是被这千情引所杀?” “没错。” “可是……” “不可能!我们帮主怎么可能杀死祝老头!”这时,风雷帮的帮众一拥而上,他们吵嚷着要证明自家帮主的清白。 “一定是这个姓卫的在栽赃陷害!” “对啊!我们帮主怎么可能做那种事!反而是这个姓卫的,看着就不像是什么好货色!” “肃静!吵吵闹闹成何体统!”青阳子出面维持秩序,这时山下有人跑上来报信,嘴里喊着大事不好。 “出什么事了?”青阳子忙问。 “云、云在天掌门……他、他也死了!” “什么?!”在场的众人无不惊诧,“死了?——云掌门死在了哪里?!” 那送信小厮喘着粗气,颤颤巍巍指向高霆,“在、在高帮主的屋里……!” 一行人急忙赶到高霆所住的厢房,房门已经被推人推开,不用进去便可以看见屋内正中间躺着具无头男尸,奇怪的是,尸体周遭并无明显血迹,而尸体的头颅就滚落在附近茶桌的桌腿旁。那张脸已无丝毫血色,神情有种难以言说的惊恐,配合着那泛紫的皮肤,看起来恐怖又狰狞。 祝流莺浑身颤抖,站在原地不愿上前。 可黑压压的众人却像是洪涝中翻涌的泥浆,一股脑全都挤进了那间不算大的屋子。 “祝姑娘不进去吗?” 祝流莺没有看卫渊,但似乎也没有在看屋内。“这也是出自高霆之手吗?”那双俏丽的杏仁大眼只是茫然地望着虚空之处。云在天与祝天成是多年故交,祝流莺几乎是被他看着长大的。幼时不懂事,她总是云伯父长,云伯父短地跟在云在天屁股后面跑,而云在天每每一来,也总惦记着给她带上点稀罕玩意。 如今这样的温情,也再没有了。 “云掌门的死状,与祝盟主可谓是如出一辙。” 卫渊的声音在祝流莺听来飘而远之。见祝流莺没有反应,卫渊叹了口气,踏进屋内。 屋里长空门的弟子哭天抢地,更有甚者已经提起剑跟风雷帮的帮众打了起来。两边人在被挤得水泄不通的屋内大打出手,就连好心劝架的都被无辜牵连,挨了打。 “够了!”卫渊上前理了理云在天的衣物,指尖自然地拂去尸体肩头沾染的碎雪。“云掌门一生侠肝义胆,嫉恶如仇。相信他若在世,绝不希望自己的门人弟子会因为他而失了侠者风度。” “可是掌门他死的不明不白,我们实在、实在咽不下这口恶气!呜呜……”为首的长空门弟子说着说着竟哭出了声,其他弟子见大师兄如此,不禁也落下泪来。 卫渊蹙起眉,拍了拍那大弟子的肩膀,神情似是悲惋,“诸位还请节哀。卫某虽为贵派外人,但仍旧认为,如今当务之急,还是赶紧带云掌门回去与家属亲眷见上一面,早些入土为安才是。” 大弟子呜咽着点头称是,临了还跟已经被制住的高霆及风雷帮众人放下狠话:“今日之仇,我长空门,誓与风雷帮不共戴天!” 眼见两方又少不了一场骂仗,青阳子忙出来主持大局。 他看祝流莺神情恍惚,于是做主替长空门备好了车马,又安排人手协助搬运尸体清理现场,最后将高霆押解去了止戈堂用以思过的密室之中。 这些日子一连出了诸多祸端,为今之计,还是尽量遣散止戈堂云集的众人,免得时间一长,再另生枝节,让他们这些名门正派留下口实和笑柄。 · “驾!” 夜色沉沉,长空门弟子胡清挥动手中的长鞭,不断催促着马车向前奔驰。马车里载着云在天的尸首,他此刻恨不得日行千里,早早带师父回归故里。不想身下这匹马却一蹄子踏空,胡清反应过来时已经跟着马匹连人带车齐齐翻倒在雪地里。胡清忍着剧痛慌忙爬起身,也顾不得身上摔出的伤口,一瘸一拐走向车厢。 “师父!”他拨开摔烂了的车厢门,艰难地找到云在天的尸体,却惊异地发现那具尸体已经冻得宛若一尊冰雕。
第18章 翌日清晨,祝流莺找到卫渊,说收到了唐雨的飞鸽传书。卫渊看祝流莺神色踌躇,于是问:“不知唐少主在信中说了什么?” “他将千情引的来历如数告知于我,还说……说那日见到我爹的尸身,便擅自把千情引带回了唐门。并且附上了这个,说是在唐门的机关堂中所拾。”祝流莺从荷包中取出一枚用红绳系着的白玉佩,玉佩上书「万鼓雷殷地,千旗火生风」,背面单刻一个「霆」字。 “是高霆的腰佩。”卫渊道。 “对。” “那么千情引祝姑娘打算如何处理?” “我想……将它物归原主。”祝流莺垂下眼眸,连日的打击让她的面容看起来有些许憔悴,“这本就是爹爹偶然所得,既然唐门前来认领,我们止戈堂又怎能以为己有。” “此物的威力,祝姑娘应当已经有所了解。” “天地之间,物各有主,非我之所有,自是一毫不取。” 卫渊一怔,看着眼前这弱不禁风的少女,不由道:“祝姑娘之胸襟磊落,卫某自叹弗如。” 祝流莺疲惫地笑了笑,“庄主过誉了。这次能在这么短的时间抓到杀害家父的凶手,还全是仰仗的卫庄主。”她顿了顿,又说:“对了,先前流莺所许诺的祝家剑谱,还请庄主与我同往藏书阁取来。” “多谢。”卫渊没有推脱,只道,“剑谱是祝家堡赖以存续之物,卫某自是不会取走,但求祝姑娘让在下借阅几日即可。” 祝流莺领着卫渊到了藏书阁不久就退了出去,卫渊乐得清静,独自翻阅起了书架上的典籍。 他从前只知道祝家剑法招式刚猛,不想剑谱中竟然海纳百川,汇集了诸多武学要点。翻阅至后半册,居然还有阴阳合和之法,不禁叹为观止。卫渊虽已过而立,却从未经历过云雨之事,毕竟他认为谈情说爱只会让心肠软弱,多少武学奇才本前途无量,却因落入情网,白白荒废了天资。如今翻阅祝家剑谱,看着书册上阴阳双修之法,倒觉得不失为一个精益武学的旁蹊曲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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