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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晚来看了眼抱在一起的两人,冷着脸拿过玉匣中的又一枚银针。他一边将银针刺入卫渊的穴道内,一边愈加阴寒地开口:“当年,师父在教授我后四诀之时,发现我每每练完必遭反噬,故而开始怀疑那后四诀中是否暗藏玄机。十年前的武林大会,他执意带我前去,正是为了与几个武林好友共同商讨此事。” “后来,师父在友人的引荐下,带着我去了玉音阁老的隐居之所。说来也巧,我竟在那里,与失散多年的弟弟相认了。”风晚来笑了笑,手执银针滑过卫渊痉挛的背脊。 “我在玉音阁调养了数月,师父也从阁老处得知,原来那后四诀并非星缈山庄的正统武学,而是初代庄主从魔教所得,修炼者需以心魔为引,稍有不慎,便必遭反噬。 “不过,不知是幸也不幸,前几任庄主几乎没有能将「星奔川骛诀」尽数练会的。多年来,只有师父一人习得全部的剑诀,他乃至情至性之人,心思刚纯,并未受到心魔所扰,所以直到我初窥门径,师父才发现了异样。他作为星缈掌门,自然不可与门下弟子说起先辈们所创的剑诀来路不正。” 风晚来轻柔地拂去卫渊背脊上不断渗出的血珠,两指回味般缓缓捻磨,“师父不愿看你也受反噬之苦,所以才从不教你。可谁又能想到,这竟然会成为你挥向师父的利刃。” 卫渊讷讷听着,似乎连身上的痛楚都已然忘记。 风晚来将最后一根银针插进了卫渊的体内,屋内的烛光映照在他的眼瞳深处,他的神情看上去有几分悲戚。“卫渊,你的血是热的,但心却是冷的。” 他缓缓俯身,脸颊贴在卫渊湿漉漉的背上,良久才道:“师兄一定很好奇这些银针的作用吧?” 卫渊已经奄奄一息,风晚来轻轻笑着:“你别看它们这样,实际上可是十分难得的蛊虫。一旦入肉,就会化作活物封住师兄的奇经八脉,每当师兄运功,这些蛊虫就会吸取师兄的内力,相信不消多时,师兄就会内力尽失,武功尽毁,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他扫视了一眼卫渊,对方没有他预想中的歇斯底里,风晚来心中有些失望。他坐直身子,拂了拂衣袖,面上还是笑。 “师兄这辈子都学不会的「星奔川骛诀」,我在那十年间的深渊中,只用了两年,便已经练至化境。” 风晚来满意地看着卫渊捏得发白的拳头,那张美艳的脸上,笑意愈发让人不寒而栗,“呵呵,好好享受这些蛊虫吧。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为师兄寻来的宝贝,师兄这回,定不可辜负晚来的一片拳拳之心啊……”
第27章 右肩的伤口在一天天愈合,卫渊躺在床上,双眼无意识地盯着窗外被栅栏切割的天空。风晚来的话犹在耳边。他忍着痛起身,双脚踩在地上绵软无力,于是只好扶住床沿,背靠床边缓缓坐下。 怎么会这样?伤口明明都快痊愈了。 他习惯性伸手按向丹田处,尝试着在体内积蓄真气。一阵刺骨的寒意透过皮肤渗入到指腹,内力在身体里胡乱窜动,始终无法凝结。 难道真如风晚来所言,他会内力尽失,武功尽毁? 卫渊心中怒意骤起,若真如此,那他二十载的努力又算什么?! “都说了多少次,师父不要再试着强行运功了。” 随影不知何时进了屋。 卫渊只是回眼冷冷一瞥,不动声色掩下心中的惊疑。难道是因为被关在这间小屋太久,才导致的五感钝化吗?近来他似乎越发听不见旁人的脚步与气息了。 随影放下手里的食盒,搀扶起心事重重的卫渊回到床上。他坐到卫渊身边,将食盒里的精致餐点一一拿出。 “这是师父爱喝的百合羹,”他舀了勺热汤,吹了吹后送到卫渊唇边,“师父爱吃甜口,我就特意比平日多加了些冰糖。来,吃甜些,心里也能舒坦些。” 汤匙抵在卫渊紧闭的唇缝边,卫渊转过头避开。“风晚来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随影微微一笑,“我兄长的话可不少,师父问的是哪句?” “……蛊虫的事。” 随影一怔,叹了口气,“他没有骗你。不过事已至此,师父你便随遇而安吧。”说罢,又将汤匙送了送。 卫渊抬手打开随影手上的碗勺,沉着脸,面朝墙壁躺下,“不吃,滚。” 随影拿帕子擦擦被烫得通红的手,也不恼,只说:“不吃饭怎么成呢。” 他理了理卫渊后颈处从发髻上散下来的碎发,“师父不是说,这世上没有什么值得一个人以性命相赌吗?人不吃饭的话,应该也会死吧?” 卫渊斜睨了他一眼,他温柔笑了笑。 “把驰光剑替我拿来。”卫渊的目光投向窗外的雪。 “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使不得剑。” 卫渊闭上双眼,“那便杀了我吧。” · 翌日,随影如期而至,一手提着食盒,一手握着剑。 卫渊看到驰光剑便挣扎着要起身,随影只按住他的肩,态度略显强硬,“先把饭吃了。” 于是卫渊只好沉默着靠在床头,随影一勺勺将饭菜送至他的嘴边。从前他的起居几乎全是随影在打点,像这样喂饭倒是少有。卫渊不太习惯如今这种亲近,咽下口中的饭菜,挥开随影给他擦嘴的手,“你不必如此,你我也再回不到从前。” “从前?”随影挑了挑修长的眉,轻笑着问,“不知在师父心中,你我从前是何种关系?” 卫渊懒得理他,撑起身体,伸手握住放在一旁的驰光剑。 剑柄冰凉刺骨,一如往常。 他收拢微微打颤的五指,抬起胳膊,但本该轻松拿起的剑却“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卫渊脸色霎时间一片死白,难以言喻的恐惧袭上心头,他慌忙俯身去捡地面的剑,以至于整个人一头栽下了床。 “哎,你何苦这样!”随影想伸手把人拉起,却又被猛力挥开。 “别碰我!” 卫渊死死盯住长剑,颤抖着去摸索身前的剑,但那驰光剑却仿佛千斤重般,躺在地上纹丝不动。 “怎会如此……”他面如死灰,“这怎么可能……” 随影皱眉道:“你的内力已经开始被蛊虫稀释了,驰光剑剑身重达百斤,没有内力驭剑,加之你大病尚未痊愈,自然不容易提起。” “大病未愈?”卫渊冷笑,看着自己痉挛不止的双手,“这病的始作俑者莫非不是你们兄弟二人?!” 随影哂然,“那也是师父种下的恶因。” 卫渊僵了片刻,踉跄着爬起身。他双手握住剑柄强行将剑提起,然后拖着剑在空荡荡的屋内漫无目的地走着。 剑尖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铮鸣。他曾引以为傲的驰光剑,竟要以这样的姿态才能握紧。 屋内的铜镜映照出卫渊木然的脸,他看着镜中人双手执剑的可怜模样,忽然扯着嘴角笑起来。“哈、哈哈……这世上,竟然还有需要双手才能执剑的废物……”他兀自笑着,“不知道我今时今日的模样,他风晚来可称心了?……” 随影走到他身后,从那双冰凉的手中把剑拿走。谁知卫渊却忽然发狂一样扑了过来,嘴里喊着“还给我”,拉扯着随影的衣袖将人扑倒在地。 他喘息着分开双膝,死死压制住随影,将长剑夺过,“没有人能抢走我的剑!”那双冷漠的眼中掠过杀意。 随影无奈地抬手,轻抚身上人的脸颊,“师父心中,自始至终都只有武学剑术。”他的脸上甚是落寞,“这些真的那么重要吗?” “「真的那么重要吗」?”卫渊反问,“哈,于你们而言,自然是不重要的。” 他像是喃喃自语,侧着脸贴近冷冰冰的剑柄,“你们生来便注定天资过人,受尽瞩目,那些你们伸一伸手就能够到的东西,当然可以摆出不可一世的嘴脸,说出「真的那么重要吗」的蠢话!” “可我呢?——”说到激愤处,卫渊的双唇不可自抑地抖动起来。他无力地放下剑,两手撑在随影的肩头,“……二十余载,我苦心孤诣,才在江湖上勉强得了个「驰光剑卫渊」的名号……为了竿头日进,我杀了师父,杀了师弟,我已经回不来头了……可如今,那些用罪孽堆砌出来的名望和武学,全都竹篮打水,煎水作冰,竟都是大梦一场……” 温热的眼泪落在随影的脸上,卫渊垂眼,看向身下那方裸露在外的洁白脖颈。 “真可笑,”他自嘲似地牵起嘴角,“我曾经竟然蠢到真心实意,想将毕生所学悉数教授于你。”他扣紧那修长的脖颈,“你跟风晚来,想必在背后对我笑不可仰吧。” 随影白皙的脸上因呼吸困难泛起红晕,“卫渊,”他咳嗽了几声,而后拉开脖颈处的手,微微喘着气,“我从来……都不想与你是师徒……” “哦?”卫渊喉头又是一声讥笑,“那确是我卫某唐突了,竟然痴心妄想去指点天纵之才。” 随影也跟着莞尔一笑,擦净卫渊脸上的泪痕。“师父在曲解他人满腔真情的时候,倒是一把好手。” “满腔真情?呵呵,我还真是越来越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了。” “师父当真不懂?”随影抬眸,眼波盈盈的。 卫渊被这目光晃得愣了一下神,随后便被扣住后颈往下压去。 他没有设防,身体向下倒在随影胸口。 混乱中,两人目光交汇,他看着那双微微上挑的眼睛,唇上忽地一热。 灼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脸颊,卫渊惊得甚至忘记了反抗。视线倏忽颠倒,身体被随影翻身压在了下方,对方漆黑的发丝扫过他的颈窝,柔软到不可思议。 浅尝辄止的亲吻愈加深入,卫渊半眯着双眼,意识游离。 身前一阵刺痒,卫渊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扬起手对着身下人就是一记巴掌。 随影挨了打才终于把卫渊松开,“师父……”他声音沙哑。 卫渊实在气不过,抬腿想踢开身上的人,但随影反应极快朝右侧躲开,卫渊料定他会如此,扬手直接冲着随影避开的方向挥去。 “啪”地一声,随影另一边脸也结结实实挨了一下,可惜他现如今的力气大不如前。 “我看你是疯了!”卫渊怒不可遏。 随影抓住他欲收回的手,在脸上蹭了蹭,笑眯眯道:“是离疯不远了。” 他伸手揽过卫渊绷紧的腰,沿着那精健的腰杆一路向下,隔着布料揉了揉。 卫渊哪里想过这等下流的场景竟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不敢置信地望向随影,声音都哆嗦了起来,“你、你……你竟然……竟然——!” “「我竟然」?啊,我还以为我已经直抒胸臆到徇私舞弊的程度了。”随影不顾卫渊的反抗将人抱至床上,“师父这样瞠目结舌,不如说让徒儿很受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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