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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话,当然是考验他学识的了,但是邱秋不能让话题往这个方向走。 于是他点点头说:“我知道,你是来和我道歉的。” 林扶疏拿东西的手顿了下,颇为疑惑地转头问:“道歉什么?” 他的态度太坦然,看起来像是把昨天的事情都忘记了,邱秋本来是转移话题才这样说的,但是林扶疏竟然真的忘记,这怎么能不让他生气。 “你怎么回事啊,昨天你误会我跟着你要讨好你的事,你都忘记了?”邱秋不可思议,谢绥、林扶疏这些人妄有才名,怎么连这么近的事都会忘记,邱秋看着林扶疏略带茫然的脸,“你当时对我发好大一通火,怎么能忘记呢。” 邱秋说话的语气很不客气,和昨天谦逊的样子很不一样,这让林扶疏有点新奇。 好像邱秋到了谢绥府上就有底气的多。 邱秋还在絮絮叨叨说。 林扶疏想起他说的这回事,他昨日就清楚邱秋是谢绥带进孔府来的,并非是打听他的行踪跟着进来的。 可邱秋的背景也实在好打听,一个在多次诗会讲会上都表现平平的举人,和谢绥有肉体关系的举人,他突然被谢绥带到孔大儒府里,其中发生了什么不是很明显吗? 林扶疏想起孔宗臣说的话,心想这次恐怕还真是谢绥耍了他。 林扶疏没揭穿他,看邱秋义愤填膺,他突然低头俯身在邱秋耳边问:“我真的误会你了吗?” 他目光犀利,似乎洞悉邱秋所想,邱秋缩了缩脖子,避开他在视线里放大的脸。 “那当然了。”邱秋避开林扶疏的眼。 “那我向你道歉。”林扶疏把笔墨一类东西拿出来,对着邱秋说:“我听老师说邱举人做文章做的不错,我看了也觉得不错,过来请教请教。” 来了来了,邱秋想,果然是来考校他的,他还在推辞,磨磨蹭蹭的:“你都是大官了,听说还要主持安排明年的会试,还有时间过来和我一起写文章吗?” 孔宗臣碍于谢绥的身份,不好直接问邱秋,但看了文章又着实喜欢,割舍不下,于是才交给林扶疏,现在会试的事在一直有序推进,他忙的脚不沾地。 他大可以找个人来打探打探。 但他想了想还是自己来了。 “有空。”林扶疏简短说。 “如果没有那么多举人学子找我投机取巧,那我会更有空。”林扶疏似乎意有所指,说的邱秋心虚的很。 林扶疏也看得出来,他没多说什么:“来吧。” 他朝坐的很远的邱秋招手。 另一边,谢绥走向书房偏厅,他步履迈得很大,看起来并不慌乱,但速度很快,行动间衣袂翻飞。 “等了很久?”他问吉沃。 “没有,刚来。” 谢绥面无表情,眼神幽深,来的是位贵客,他心里算了算时间,这个时间应该行到了京城郊县,但现在却突然出现在绥台,来拜访他,倒是突然。 他来到门前,推开,一股不属于绥台的气息出现,空气里漫着淡淡药香。 “你来了。” 那是一个很淡的男声,略带笑意。 漏刻里的水一滴滴漏下,太阳移动了方位。 谢绥密谈的地点也从偏厅转移到书房。 大厅里还是那副样子,聪明的人没有醍醐灌顶突然变聪颖。 “你能不出这个题目吗?”邱秋仰头怯生生地看着林扶疏,要他再换一个问题。 林扶疏刚拿起第七张准备的试题,听此他换了第八张。 邱秋把写了才两行的文章揉成团,远远地扔在房间角落,其中的烦躁之意显而易见。 他拿起第八张一看题目,一扫烦恼,这个他很拿手啊,邱秋来了自信,立刻提笔就写。 林扶疏慢慢踱步到邱秋身后,皱起的眉从头到尾都没有放下。 邱秋已经写废了好几张,这一次他一定要好好把握,他写着听见林扶疏站在背后的脚步声,汗毛一下子立起,像是被猫盯上的老鼠,先前他写一点林扶疏就指出一些错误,提一些建议,邱秋已经怕了。 果不其然,他又听到林扶疏冰寒的声音。 “错了,你没有避讳。”林扶疏指着纸上的“坚”字,说:“当今圣上单名一个坚字,你不避讳是想会试被除名吗?” 邱秋赶紧将那笔涂了,手快的林扶疏都拦不住,涂完又苦思冥想,要想出一个字来代替。 林扶疏看他实在想不出来,叹息一声说:“去掉一笔便罢,无须划去。” 邱秋哦哦几声,挠挠脸继续写。 “这句用典错了。” 邱秋慌慌张张划了,划完又去蘸墨,结果蘸得太多,墨被邱秋一甩,滴得哪里都是,邱秋偷偷摸摸斜眼去看林扶疏,见他没表情,邱秋埋头继续。 “破题浅了。” 邱秋又划了,咬着指甲想了想,把光洁的指甲咬的坑坑洼洼,他想不出什么高深的话,求助似地看向林扶疏。 林扶疏被盯着看了一会儿,俯身拿着他的笔帮他写了两行。 邱秋松口气继续。 “论据单薄了。” 邱秋立刻在行缝里添了几句,不过不痛不痒的,累赘,他又回头看着林扶疏,欲言又止,说:“你能不发现我的错误吗?” 林扶疏摇头:“很难。” 邱秋噘着嘴,很不乐意林扶疏这样说,但同样很难反驳,他偷偷翻给林扶疏一个白眼,扭过去继续写。 他没有想到他的小动作全都被林扶疏看在眼里,邱秋的脸颊上还甩了两滴墨点,在白皙的脸上看起来很明显,林扶疏抿抿唇,低下头不知道在写什么。 邱秋害怕林扶疏再看出错误,写的过程遮遮掩掩的,时不时偷看林扶疏在看哪里,看左边他就捂左边,看右边就捂右边。 涂涂改改到最后,邱秋总算斟酌着写完了这么长时间里的第一篇文章。 他仰头放松正要长呼一口气,林扶疏又是一声轻叹:“涂抹太多了。” 邱秋一口气哽住,闷在胸里,他愤怒地回视林扶疏,一边用拳头锤胸口,一边站起来俯视。 满张都是涂抹痕迹,看起来非常不稳重不整洁。 完蛋了,邱秋想,他缓缓扭头,白眼也不翻了,对着林扶疏求情:“你能当没看过这篇文章吗?” 林扶疏摇摇头。 “那你是不是要和孔先生说了,我是不是就不能成为孔先生的学生了。”邱秋说到最后,已经开始哽咽。 林扶疏拿着邱秋文章的手顿了一下,半晌他点点头:“是。” 邱秋不愿意听到这个“是”字,他捂着耳朵,满脸的“我不听我不听”,当做没听到。 “你就不能当它很好吗,可不可以?我真的很想成为孔先生的弟子,你能放过我吗?就说我还挺不错的,就让孔先生收我吧。” 林扶疏看着眼前泪眼婆娑的小举人,脸上溅上去的墨已经被泪冲淡了。 邱秋见他不动,只好上去拉他的袖子:“怎么不说话,求求你了你就当没看见嘛,让我过吧,我真的需要成为孔先生的弟子。” 邱秋强调:“这次是我没有发挥好,涂抹这么多不能怪我的,等到我成为你的师弟,你还可以再考察我的,我保证那时候就正常了。”今天是他太紧张,时间太短,不然邱秋肯定能做出更好的文章。 林扶疏还是拒绝。 邱秋恼羞成怒,丢开林扶疏的袖子:“这都怪你!” “怎么就怪我了?”林扶疏没理清这中间的关系。 邱秋解释,说如果不是林扶疏指出他的错误,他怎么会涂抹这么多,而且最后还吓了邱秋一下,让他差点岔气。 林扶疏没想到这些事左拐右拐都能扯到他身上,心道这小举人果然跋扈。 他正色:“我指出错误是因为你本身就有错,你能力如何,我已经知道,昨日那篇文章应是谢绥为你代笔。” “什么?”邱秋吓得肩膀一耸,回头去看林扶疏,“我才没有。” 林扶疏平静地看着他,完全不相信邱秋的话。 “那就是我写的,谢绥……谢绥是帮过我,但只是帮我润色罢了。”邱秋说起这话竟脸不红心不跳。 林扶疏警告他:“不要撒谎,那绝不是你能做出来的,该是什么就是什么。我会如实告诉老师,你和谢绥合谋欺骗我也会如实告诉。” “不不不。”邱秋彻底坐不住了,被人点破,又羞赧又尴尬,躁的脸红。 他登的站起来,差点顶到身后林扶疏的下巴,林扶疏眉心一跳,往后了一步,才避开。 可邱秋却以为他是想离开不想谈,于是立刻抓住林扶疏的手。 神情可怜,言辞恳切:“别说嘛,我为了成为孔先生的弟子付出了很多,我真的需要你帮忙,现在事情关键都在你啦,我真的很努力,就和孔先生说我还不错嘛。” 他可是为了让谢绥帮忙,被他好一顿弄呢,现在好了,事情败露了。邱秋一边沮丧慌乱,一边又不由怀疑,谢绥的润色真的有那么大威力吗,怎么林扶疏看见他的就觉得不好呢。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邱秋想,是他作的不够好了。 林扶疏被他抓着手根本没听,他低头看见邱秋白软的手抓住他的手指,缠在他手指上,像是妖娆的藤蔓。 他手突然像是被火烧一样,一下子烧到耳朵大脑,他一下就甩开邱秋:“放肆!莫想用这种方式说服我。” 他站的笔直,耳朵微微发红,白皙的脸也染上红意,像是愤怒极了。 “你靠诱惑谢绥,让他给你代笔,如今事情败露,还要来勾引我?” ?谁勾引他,邱秋哭着的表情都停了,看着刚才去拉林扶疏的手,肠子都悔青了。 林扶疏还在说:“你年纪轻轻,不好好钻研学问,倒跑来钻研这些歪门左道,投机取巧,你当真不觉得羞耻吗。多说无益,你这样年轻就考中举人,即使这次不中也有大把的时间和机会,何必和谢绥搅在一起。” 邱秋慌乱地左右乱看,怕有别人听见,冲上去要捂林扶疏的嘴。 “小声点,你小声点啊。”邱秋急的脸都红了,他和谢绥的事不知道怎么被林扶疏知道了,说的让他越来越羞耻难堪。 多的是有人想让林扶疏闭嘴,但他何曾怕过,他捉住邱秋的手。 邱秋慌乱的眼睛乱撇,挣扎着要把手收回来。 邱秋这幅心虚的模样,全被林扶疏看在眼里,他冷笑,心里猜想的果然都正确。 林扶疏抓着他的手,拉的邱秋像只脱了线的风筝,摇摇欲坠,几次都站不稳,要朝林扶疏那边跌去,林扶疏身体一顿,放轻了力道:“站稳!” 接着训斥他自轻自贱,要他立刻离开谢绥,走回正道。 邱秋呜呜地压抑着低低哭泣,着急地脚下走来走去,现在事情发展完全超乎他的预料,文章就罢了,怎么和谢绥的事情会被林扶疏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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