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陆玄之心头一沉。这意味着,他心脉处的“同心蛊”,可能会因此更加活跃。 “师太似乎……知道很多。”齐萧衍虚弱地开口,目光锐利地看向老尼。这静慈庵,这密室,这能一眼看穿毒素、并以玉为药的老尼……绝非常人。 老尼双手合十,低眉敛目:“贫尼不过方外之人,偶知一二罢了。此地虽可暂避,但非久留之所。待齐施主伤势稍稳,诸位还需尽快离开杭州。” 她顿了顿,意有所指地道:“风雨将至,江南……已非净土。” 正在此时,一直沉默不语的陈婉,忽然像是下定了决心,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用油布包裹的物事,递给陆玄之。 “将军,”她声音带着决绝的颤抖,“这是……这是兄长临终前,偷偷交给我的……他说,若有一天,我能见到将军,或是……或是事情败露,便将此物交给您……或许……或许对您有用……” 陆玄之接过那油布包,入手沉甸甸的。他小心翼翼地打开。 里面并非书信,而是一块半个巴掌大小、通体漆黑、触手冰凉的玄铁令牌!令牌正面,刻着一个与玉佩、飞镖上一般无二的诡异符号!而在令牌背面,则用古篆刻着两个小字—— 观星阁的令牌! 而在令牌之下,还压着一小撮干枯的、散发着淡淡腥甜气味的黑色草屑。 正是陈婉之前提到的,那奇异的香味来源! “兄长说……这令牌,是当年与他接头之人的信物……而这草屑,是……是催动那‘蛊引’的药渣……”陈婉低声道,“他让我留着,或许……或许能成为证据……” 证据!这确实是铁证! 齐萧衍和陆玄之看着这块冰冷的令牌,心中震撼。陈安在临死前,竟还留下了如此重要的东西!他或许并非心甘情愿背叛,只是被逼无奈…… “陈姑娘,多谢!”陆玄之郑重地将令牌和草屑收好。有了此物,至少能证明“观星阁”的存在,以及他们与当年冷箭案的关联! 陈婉摇了摇头,泪眼婆娑:“是奴婢一家对不起将军……” 密室之内,一时无言。只有夜明珠幽冷的光,映照着几人沉重的心事。 玉佩已损,毒素暂压,强敌环伺,前路茫茫。 而那块冰冷的“观星”令牌,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一个更加庞大、更加黑暗的阴谋。 江南烟雨,依旧缠绵。 但这场围绕着他二人的风暴,却才刚刚拉开序幕。 齐萧衍握住陆玄之的手,指尖冰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们会找到解药,揭开真相。”他看着他,声音虚弱,却坚定如铁。 陆玄之回握住他,轻轻点了点头。 无论前路如何,他们都将并肩同行。
第29章 宫宴惊变 密室内的空气凝滞而沉重,唯有夜明珠幽冷的光晕,映照着几张神色各异的脸。齐萧衍肩头的剧毒被玉粉与银针暂时压制,但代价是陆玄之那枚祖传玉佩灵性大损,也意味着压制他心脉处“同心蛊”的力量正在减弱。 陈婉献出的“观星”令牌与那撮奇异草屑,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证实了“观星阁”的存在与其滔天阴谋。然而,这并未带来拨云见日的明朗,反而让前路显得更加危机四伏。 “此地不宜久留。”齐萧衍强撑着坐起,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恢复了惯有的冷静与锐利,“令牌和草屑是关键,必须尽快送回京城,呈交太子与新帝。‘观星阁’在江南势力盘根错节,我们行踪已露,多留一刻便多一分危险。” 陆玄之点头,将那油布包贴身藏好,感受着心口因玉佩损毁而隐隐加剧的阴寒滞涩,面上却不动声色:“如何离开?外面定然已被封锁。” 老尼双手合十,低声道:“贫尼知道一条通往城外的密道,可助二位施主脱身。只是密道出口在西湖畔的荒僻处,需得自行寻找落脚之地。” “有劳师太。”齐萧衍与陆玄之齐齐致谢。 事不宜迟,在老尼的指引下,两人带着陈婉,悄然通过静慈庵地下的密道,离开了杀机四伏的杭州城。陈婉犹豫再三,终究放心不下可能卷入阴谋的丈夫,决定暂时留在城中打探消息,约定若有发现,便通过特定方式联络。 齐萧衍与陆玄之则不敢耽搁,雇了辆不起眼的马车,日夜兼程,绕开可能的关卡与眼线,以最快的速度返回京城。 一路无话,唯有车厢内压抑的沉默,和彼此紧握的手,传递着无声的支撑与慰藉。齐萧衍的伤势需要静养,陆玄之的心脉需要稳定,但他们都清楚,时间,是他们最奢侈不起的东西。 抵达京城时,已是半月之后。京城依旧繁华,却笼罩在一层看不见的紧张氛围之下。新帝年幼,两位藩王虽暂时被齐萧衍离京前的手段压制,但暗地里的动作从未停止。而“观星阁”的阴影,更是无处不在。 齐萧衍没有回王府,而是直接秘密入宫,觐见太子——如今的新帝齐钰。 御书房内,年仅十二岁的小皇帝穿着略显宽大的龙袍,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看到齐萧衍归来,眼中顿时爆发出依赖与欣喜的光芒。 “王叔!您终于回来了!” “陛下。”齐萧衍躬身行礼,将江南之行所得,尤其是那枚“观星”令牌与奇异草屑,连同自己的推断,一一禀明。 小皇帝看着那枚刻着诡异符号的冰冷令牌,小脸吓得煞白,又听闻“观星阁”可能与颠覆江山的巨大阴谋有关,更是六神无主。 “王叔……这……这可如何是好?” “陛下不必惊慌。”齐萧衍沉声道,“对方藏于暗处,我们便将其逼至明处。如今既有实证,便可名正言顺,清查与‘观星阁’有牵连之人,尤其是……”他目光微冷,“两位皇叔那边。” 他断定,靖安王与永熙王,即便不是“观星阁”核心,也定然有所勾结。 “一切……一切但凭王叔做主。”小皇帝将希望全然寄托在齐萧衍身上。 接下来的日子,齐萧衍拖着未愈的伤体,再次投入波谲云诡的朝局之中。他利用令牌和草屑作为突破口,联合忠于皇室的力量,开始暗中清洗朝中可能与“观星阁”有染的官员,同时对靖安王和永熙王的势力进行打压与分化。 朝堂之上,暗流汹涌,人人自危。 而陆玄之则被齐萧衍强行留在府中“静养”。他知道陆玄之的身体状况,绝不能再让他劳心劳力。孙大夫每日前来诊脉施针,汤药不断,但陆玄之心脉处的阴寒之气,因玉佩损毁而日渐活跃,虽不再剧烈暴走,却如同附骨之疽,缓慢而坚定地侵蚀着他的生机。他的脸色越来越差,偶尔咳嗽时,指尖会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每日看着齐萧衍早出晚归,看着他眉宇间挥之不去的疲惫与偶尔因牵动伤口而蹙起的眉头,心中如同被蚁噬般难受。他恨这具不争气的身子,恨那该死的“同心蛊”,更恨自己只能眼睁睁看着齐萧衍独自背负一切。 这日,宫中传来消息,为庆贺新帝登基(虽已过数月,但因国丧耽搁),同时也是为了安抚两位藩王,稳定朝局,特设宫宴,遍请宗室重臣。齐萧衍与陆玄之,自然在受邀之列。 “你的身体……”齐萧衍看着陆玄之苍白的面容,眉头紧锁。宫宴那种场合,虚与委蛇,劳心费神,他实在不愿让陆玄之涉足。 “无妨。”陆玄之淡淡道,替他整理了一下略显褶皱的朝服衣领,“总要露面的。否则,倒显得我们心虚。” 他必须去。他要让那些人知道,他陆玄之还活着,齐萧衍并非孤立无援。哪怕只是站在那里,也是一种姿态。 齐萧衍看着他清冽眸中不容置疑的坚决,终是叹了口气,握住他微凉的手:“跟紧我,若觉不适,立刻告诉我。” 宫宴设在华灯初上的紫宸殿。琉璃盏,夜光杯,琼浆玉液,珍馐美馔,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宗室皇亲,文武百官,觥筹交错,言笑晏晏,一派歌舞升平。 然而,在这浮华的表象之下,是无数道或明或暗、揣测试探的目光。齐萧衍与陆玄之的联袂出席,无疑吸引了最多的注意。 齐萧衍一身玄色蟠龙王袍,虽脸色略显苍白,但身姿挺拔,气势沉凝,所过之处,众人纷纷避让行礼,目光敬畏。而跟在他身侧稍后的陆玄之,则是一身月白常服(他并无具体官职在身,以将军身份参宴略显尴尬,齐萧衍便让他着了常服),面容清俊却透着病态的苍白,身形也比往日清减了许多,但脊背挺直,眼神平静无波,自有一股不容忽视的风骨。 两人一黑一白,一沉稳一清冽,并肩而行,竟有种奇异的和谐与默契。 靖安王与永熙王坐在上首,看着他们二人,眼神晦暗不明。尤其是看到陆玄之竟然还“活着”,并且出现在了宫宴上,两人眼中皆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阴鸷。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络。一些官员开始上前向齐萧衍敬酒,言辞间多是恭维与试探。齐萧衍来者不拒,神色淡然,应对得体,但只有紧挨着他的陆玄之能感觉到,他隐藏在袖中的手,因强撑伤势而微微颤抖。 陆玄之默默替他挡了几杯酒,清冷的目光扫过那些心怀叵测之人,让一些本想借机灌酒的人讪讪而退。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清越悠扬的琴声。那琴声初时缥缈,如云外仙音,渐渐转为激昂,如同金戈铁马,杀伐之音骤起! 众人皆被这突如其来的琴声吸引,纷纷侧目。 只见殿门处,一个身着素白广袖长袍、以同色面纱覆面的琴师,正垂首拨弄着膝上的古琴。他手指翻飞,琴音如同有了生命,时而高亢如战场号角,时而低沉如冤魂哭泣,一股无形的、悲壮苍凉的气息弥漫开来,竟让喧闹的大殿渐渐安静下来。 陆玄之在听到那琴音的瞬间,心脏猛地一跳!那琴音……似乎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与他心脉深处那团蛰伏的阴寒产生了某种共鸣!一股烦躁暴戾的情绪,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 他下意识地看向齐萧衍,却见齐萧衍也正蹙眉看向那琴师,眼中带着警惕。 琴音越来越急,越来越尖锐,如同无数根钢针,刺向陆玄之的耳膜,更刺向他那脆弱的心脉! “唔……”他闷哼一声,抬手捂住胸口,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那盘踞的“同心蛊”像是被这琴音彻底唤醒,疯狂地躁动起来,阴寒之气如同决堤的洪水,在他经脉中冲撞! “玄之!”齐萧衍第一时间察觉到他异常,立刻伸手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渡过去一股内力,却如同泥牛入海,竟被那狂暴的阴寒之气瞬间冲散! “琴……琴声有问题……”陆玄之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视线开始模糊,眼前只剩下那琴师翻飞的手指和那令人心神俱裂的魔音!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66 首页 上一页 32 33 34 35 36 3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