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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都松了口气。 “神庙里发生了什么?”聂锋这才有机会问道。 陆玄之简要将寻找蚀心母蛊线索、遭遇母蛊意念反击、以及最后守庙蛊灵苏醒、阿箬舍身相护的过程说了一遍。 听到陆玄之竟然在万蛊壁中与蚀心母蛊的意念正面交锋并找到了线索,聂锋眼中闪过一丝惊异。听到守庙蛊灵的恐怖,更是神色凝重。而听到阿箬的牺牲,他看向那昏迷少女的目光中也多了几分敬意。 “西北雪山……星辰之力与阴寒之气……”聂锋沉吟道,“符合这个条件的地方不多,最有可能的,是位于西域与北疆交界处的‘星陨冰川’。传说那里是远古星辰坠落之地,终年冰雪覆盖,阴寒彻骨,却蕴含着奇异的星辰元力。观星阁在那里设有分坛,可能性极大。” 星陨冰川!目标再次明确! 但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救治阿箬和尽快离开苗疆。黑苗部虽遭重创,但观星阁的势力未必完全清除,此地依然危险。 众人不敢久留,由聂锋背着阿箬,继续向山外撤离。 几个时辰后,他们找到了一个隐蔽的山洞暂时栖身。陆玄之持续为阿箬渡入剑意温养,齐萧衍和护卫则负责警戒和寻找食物清水。 夜幕降临,山洞中燃起了篝火。阿箬依旧未醒,但气息已经平稳许多。那只“小宝”趴在她胸口,吸收着陆玄之渡来的剑意,也在缓慢恢复。 齐萧衍坐在陆玄之身边,看着他专注地为阿箬疗伤时微蹙的眉头和苍白的侧脸,心中五味杂陈。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陆玄之空着的另一只手。 陆玄之转过头,对上他复杂而深情的目光。 “下次,”齐萧衍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丝后怕的颤抖,“不准再那样挡在我前面。” 陆玄之看着他,洞外篝火的光影在他深邃的眼中跳跃。他没有回答准或不准,只是轻轻回握住他的手,低声道:“你若有事,我独活何益?” 简单一句话,却比任何誓言都更沉重。齐萧衍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又酸又胀。他猛地将陆玄之拉入怀中,紧紧抱住,力道大得仿佛要将他揉碎,嵌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玄之……玄之……”他将脸埋在他颈间,贪婪地呼吸着那清冷中带着一丝血腥气的熟悉味道,一遍遍低唤他的名字,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认他的存在,才能压下那几乎将他吞噬的恐惧。 陆玄之任由他抱着,感受着他身体的微微颤抖和那几乎勒断他骨头的力量,心中一片柔软与酸楚。他抬起未受伤的手,轻轻拍抚着齐萧衍宽阔却紧绷的脊背。 “我没事,萧衍。”他轻声安抚,“我们都没事。” 过了许久,齐萧衍才缓缓松开他,但手依旧紧紧攥着他的,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答应我,无论如何,保护好你自己。你的命,和我的一样重。” 陆玄之看着他那不容置疑的、带着偏执占有欲的眼神,知道这是他的底线,终于轻轻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齐萧衍这才仿佛松了口气,但眼底那抹深沉的后怕与执念,却并未完全散去。经此一劫,他更加清晰地认识到,陆玄之在他心中的分量,早已超越了一切,包括他自己的性命。 就在这时,躺在干草铺上的阿箬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呻吟,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阿箬!你醒了!”守在旁边的护卫惊喜道。 陆玄之和齐萧衍立刻凑了过去。 阿箬的眼神起初有些迷茫,随即想起了昏迷前的事情,她猛地看向陆玄之和齐萧衍,见他们都安然无恙,这才松了口气,虚弱地笑了笑:“太好了……你们没事……” 她的声音细若游丝,脸色依旧苍白。 “别说话,好好休息。”陆玄之温声道,继续为她渡入剑意,“谢谢你,阿箬。” 阿箬摇了摇头,目光落在陆玄之脸上,又看了看紧握着陆玄之手的齐萧衍,大眼睛中闪过一丝复杂的、与她年龄不符的了然和羡慕。她低声喃喃,仿佛自言自语,又仿佛是说给谁听: “同心蛊……蚀的是心,锁的是情……欲解其毒,或许……唯情一字,可撼其根……” 她的声音很低,但陆玄之和齐萧衍都听得清清楚楚。 两人同时一怔,看向彼此。 同心蛊,蚀心锁情……唯情可解? 难道,解除这霸道蛊毒的关键,除了找到母蛊,还与他们的……情意有关? 阿箬说完这句话,似乎耗尽了所有力气,再次昏睡过去。 山洞内,篝火噼啪作响。陆玄之和齐萧衍的手紧紧握在一起,目光交织,都看到了对方眼中那因阿箬一句话而掀起的惊涛骇浪,以及那深埋在惊涛之下、愈发坚定不可动摇的……情愫。 前路依旧凶险,目标远在西北冰川。 但此刻,两颗心却因这生死与共、因这苗女以生命为代价的点拨,靠得前所未有的近。 情蛊已深种,或许,这本身,就是破解一切困局的关键所在。
第42章 星殒之途 阿箬再次陷入昏睡,气息虽弱却已平稳。山洞内篝火摇曳,映照着众人神色各异的脸。阿箬那句“唯情一字,可撼其根”的低语,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陆玄之和齐萧衍心中漾开层层涟漪。 情,能解蛊? 这听起来虚无缥缈,甚至有些荒谬。蛊毒乃是实打实的阴邪之物,依赖的是精血、咒术与怨念,与情意这等精神层面的东西,似乎风马牛不相及。然而,出自身为蛊灵、且刚刚舍命救下他们的阿箬之口,又是在这神秘的苗疆禁地之后,由不得他们不深思。 聂锋抱着刀,靠在山洞岩壁上,斗笠下的目光扫过紧握双手、对视无言的两人,打破了沉寂:“苗疆蛊术,诡异莫测,有些奇蛊确实与心绪意念息息相关。这‘蚀心蛊’既能侵蚀心智,操控情感,那反过来,以极致的情念撼动其根基,也并非全无可能。只是……”他顿了顿,“此法玄之又玄,难以把握,终究不如找到母蛊,彻底根除来得稳妥。” 齐萧衍收回与陆玄之交织的目光,看向聂锋,眼神恢复了一贯的冷静与决断:“聂兄所言极是。情意缥缈,不可尽恃。星陨冰川,我们必须去。”他握紧陆玄之的手,力道坚定,“但阿箬姑娘的提示,我们亦当谨记于心。” 陆玄之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和力量,微微颔首。无论前路如何,他与萧衍同心同念,这便是他们最大的依仗。 接下来的几日,众人便在这隐蔽山洞中暂作休整。陆玄之每日以温和的祖剑剑意为阿箬温养经脉,滋养其近乎枯竭的生命本源。齐萧衍则抓紧时间调息,适应体内被剑魄草和陆玄之剑意双重压制的蛊毒,同时与聂锋商议前往星陨冰川的路线与对策。 苗疆之事已了,青苗部在格桑大祭司的带领下正在清理战场,整顿内部,黑苗部群龙无首,短期内难成气候。他们继续留在此地已无意义,反而可能给青苗部带来新的麻烦。 三日后,阿箬终于再次苏醒,虽然依旧虚弱,但已能勉强坐起,说些简单的话。她的本命蛊“小宝”也恢复了些许灵性,不再那般虚幻,只是碧眼中的神采黯淡了许多,显然元气大伤。 得知众人决定前往星陨冰川,阿箬并未惊讶,只是拉着陆玄之的衣袖,虚弱却认真地说道:“陆哥哥,齐哥哥,你们一定要小心。星陨冰川很冷,很危险,那里的人……比蛊虫还可怕。”她顿了顿,努力回忆着,“我好像……在万蛊壁感应到母蛊的时候,还感觉到一股……一股很悲伤,很愤怒的剑意……就在冰川那边,和陆哥哥你的剑意……有点像,又不一样……” 悲伤?愤怒的剑意?与祖剑剑意相似又不同? 陆玄之心中一动。陆家祖上曾有一位惊才绝艳的剑客重创过前朝的“观星阁”前身,莫非那位先祖的痕迹,也留在了星陨冰川? 这无疑是一个新的线索,也让星陨冰川之行,蒙上了一层更加扑朔迷离的色彩。 告别之时,格桑大祭司带着几位青苗长老亲自相送,并赠予了众人不少抵御严寒、祛除瘴毒的苗疆秘药,以及一份粗略绘制的、通往西北方向的简易地图。 “恩人一路保重!愿蛊神庇佑你们!”格桑大祭司深深一揖。青苗族人看向陆玄之的目光,充满了感激与敬畏。 阿箬被族人用担架抬着,她挣扎着抬起手,对着陆玄之和齐萧衍挥了挥,大眼睛里噙着泪水,却努力笑着:“陆哥哥,齐哥哥,一定要平安回来呀!” 辞别青苗部,一行人再次踏上征途,目标直指西北——那片被称为“星陨冰川”的绝险之地。 越往西北而行,地势便越发开阔,景色也逐渐由南方的葱郁湿润,转向北地的苍凉雄浑。气温明显下降,呼啸的北风卷起地上的沙尘,打在脸上带着粗粝的痛感。沿途人烟愈发稀少,往往行走数日,才能见到一个小型的聚居点,多是些逐水草而居的牧民,民风彪悍,对中原人带着明显的警惕。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众人尽量绕开大的城镇,风餐露宿。聂锋对这条路线似乎颇为熟悉,总能找到相对安全的水源和宿营地。齐萧衍的蛊毒在剑魄草药效和陆玄之剑意的双重压制下,暂时没有发作的迹象,但他内力受制的状况并未改善,脸色时常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青白。 陆玄之则将更多的心神用在巩固自身修为上。祖剑剑意浩瀚如海,他如今所能驾驭的不过冰山一角。他不断揣摩着那日对抗蚀心母蛊意念时,剑心通明、照见虚妄的感觉,尝试将那份“守护”的意志更深地融入剑意之中。他的气质愈发沉静内敛,偶尔眸光开阖间,那一闪而逝的剑芒,却让一旁的聂锋都感到隐隐的心悸。 这一日,行至一片广袤无垠的戈壁滩。烈日灼烤着大地,空气中弥漫着滚烫的沙土气息。远处的地平线在热浪中扭曲晃动。 “穿过这片戈壁,再往前,就能看到星殒山脉的轮廓了。”聂锋指着前方,声音在干燥的风中有些发哑,“冰川就在山脉深处。那里的环境会急剧恶化,大家做好准备。” 众人在一处背风的巨石阴影下暂作休息,补充饮水。两名护卫拿出干粮分食,神色间已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 就在这时,陆玄之忽然抬起头,望向戈壁的某个方向,眉头微蹙。 “怎么了?”齐萧衍立刻察觉到他神色有异。 “有血腥气。”陆玄之低声道,他的灵觉因剑意滋养而变得异常敏锐,“还有……很微弱的打斗声。” 聂锋也凝神感应片刻,脸色微沉:“不错,东南方向,大约五里外。” 在这荒无人烟的戈壁,出现厮杀,绝非寻常。 “去看看。”齐萧衍站起身,目光锐利。他隐隐觉得,这或许与他们的目标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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