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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立刻收拾行装,朝着陆玄之所指的方向悄然潜行。越是靠近,空气中的血腥味便越是浓郁,还夹杂着兵器碰撞和嘶吼怒骂的声音。 翻过一座沙丘,眼前的景象让众人瞳孔一缩。 只见下方的一片洼地中,正在进行着一场惨烈的围杀!约莫二三十名身着统一褐色劲装、手持弯刀的彪悍骑士,正围攻着中间一小撮人。被围攻的一方,人数仅有七八人,且大多带伤,但他们围成一圈,死死护着中央一辆看似普通、却异常坚固的马车。这些人服饰各异,不似军队,但个个身手不凡,尤其是护在马车前的一名手持长枪、须发皆白的老者,枪法凌厉霸道,每一枪刺出,都必有一名褐衣骑士溅血倒地,显然是一位实力极强的武道高手。 然而,围攻的褐衣骑士人数占优,而且配合默契,悍不畏死,不断压缩着包围圈。地上已经躺倒了十几具尸体,有褐衣骑士的,也有护卫马车一方的,鲜血染红了黄沙。 “是‘沙狼帮’的人。”聂锋盯着那些褐衣骑士,冷声道,“一群活跃在这片戈壁的马匪,心狠手辣,但通常只劫掠商队。看这架势,不像寻常劫掠。” 确实,那些沙狼帮众攻击的目标极其明确,就是那辆马车,甚至不顾自身伤亡,仿佛车中有什么他们志在必得的东西,或者……人。 “车里有股很奇特的气息……”陆玄之目光落在那辆马车上,他的剑意感知到一股微弱却异常精纯的……星辰之力?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药香。 就在这时,战局突变! 那持枪老者虽然勇猛,但毕竟年事已高,久战之下,气息已显紊乱。一名沙狼帮头目觑准一个空挡,手中弯刀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直劈老者侧颈!老者回枪格挡已是不及! 眼看老者就要殒命刀下—— 一道凝练至极、几乎微不可查的淡金色剑气,如同跨越了空间的距离,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在那柄弯刀的刀脊之上! 一声清脆的鸣响!那沙狼帮头目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刀上传来,整条手臂瞬间麻木,弯刀脱手飞出,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他骇然变色,猛地转头望向剑气来源的方向。 不仅是他,交战双方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所震慑,动作不由得一滞。 只见沙丘之上,不知何时出现了几道身影。为首一人,白衣胜雪,面容清俊,眼神平静无波,刚刚收回的手指间,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金芒。 正是陆玄之。 他本不欲多管闲事,但那持枪老者慷慨悲歌、誓死护主的壮烈,让他动了恻隐之心。更何况,那马车中的星辰之力,让他心生警惕,隐隐觉得可能与观星阁有关。 沙狼帮众见首领受创,又见对方来了援手(虽然只有寥寥数人),顿时一阵骚动。 那首领捂住流血的手,死死盯着陆玄之,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厉声道:“你们是什么人?沙狼帮在此办事,识相的就赶紧滚开!否则,管杀不管埋!” 聂锋抱着刀,懒洋洋地向前一步,斗笠微抬,露出下半张带着胡茬的脸,嗤笑一声:“沙狼帮?好大的威风。光天化日,行此杀戮之事,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他虽未释放气势,但那久经沙场、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煞气,却让那些刀口舔血的沙狼帮众都感到一阵心悸。 那首领脸色变幻,他能感觉到,这新来的几人,尤其是那个白衣青年和戴斗笠的刀客,绝非常人。但上头下了死命令,马车里的人必须带走! 他眼中凶光一闪,正要下令不顾一切强攻—— “咳咳……外面的朋友……”一个虚弱,却异常温润清雅的声音,突然从被紧紧守护的马车中传了出来,“多谢出手相助……在下……咳咳……身无长物,唯有祖传的一卷《星象杂录》……若诸位能击退这些匪徒……愿以此书相赠……” 《星象杂录》? 陆玄之、齐萧衍和聂锋同时心中一动!星象?这与观星阁,与星陨冰川,是否有所关联? 那沙狼帮首领闻言,更是脸色大变,怒吼道:“休想!给我上!杀了他们!把马车里的人抓出来!” 沙狼帮众再次鼓噪起来,挥舞弯刀,如同狼群般扑上! “冥顽不灵。”聂锋冷哼一声,长刀骤然出鞘!雪亮的刀光如同匹练,瞬间卷入了战团!他刀法狠辣刁钻,专走偏锋,每一刀都直取要害,效率极高,顷刻间便有两名沙狼帮众毙命刀下! 齐萧衍虽内力受制,但战斗本能仍在,他夺过一名护卫的腰刀,刀法大开大阖,带着沙场征伐的惨烈气势,与一名沙狼帮小头目战在一处,竟也不落下风。 两名齐王府护卫也怒吼着加入战团。 而陆玄之,则再次将目光投向了那名沙狼帮首领。他没有再动用耗费心神的剑气,而是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穿过混乱的战场,直接出现在了那首领面前。 那首领只见白影一闪,心中骇然,想也不想,左手拔出备用的短刀,全力向陆玄之刺去! 陆玄之面色不变,只是并指如剑,指尖吞吐着无形的锋锐之气,轻轻点向刺来的短刀。 那精铁打造的短刀,竟如同朽木般,被他的指剑轻易点断!断裂的刀尖倒飞而出,擦着那首领的脸颊飞过,带起一溜血珠! 那首领僵在原地,满脸的难以置信和恐惧,看着眼前这个如同谪仙般、却拥有着鬼神莫测手段的白衣青年,手中的断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滚。”陆玄之淡淡吐出一个字。 那首领如蒙大赦,哪里还敢有半分停留,怪叫一声,也顾不得手下,连滚带爬地向着戈壁深处逃去,转眼间就变成了一个小黑点。 首领一逃,剩下的沙狼帮众顿时士气崩溃,发一声喊,四散奔逃,片刻间便跑得干干净净,只留下满地的尸体和伤员,以及浓重的血腥气。 战斗,以一种近乎碾压的方式,迅速结束。 那持枪老者拄着长枪,喘息着,看向陆玄之等人的目光中充满了感激与震撼。他抱拳躬身,声音沙哑:“老朽赵乾,多谢诸位恩公仗义出手!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马车帘子被一只骨节分明、却略显苍白的手掀开,一个身着月白色文士长衫、面容清癯、约莫二十七八岁的年轻男子,在另一名书童模样的人的搀扶下,缓缓走了下来。 他脸色带着病态的苍白,身形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但一双眼睛却明亮如星,透着睿智与沉静。他看向陆玄之,深深一揖: “在下云舒,多谢公子救命之恩。”他的目光扫过陆玄之、齐萧衍和聂锋,在看到陆玄之那迥异于常的气质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恢复了平静,“适才承诺的《星象杂录》,稍后便奉上。只是不知诸位恩公,欲往何处?” 陆玄之看着这个自称云舒的病弱男子,感受到他身上那股与观星阁修士迥异、却同样精纯的星辰之力,以及那卷引人瞩目的《星象杂录》,心中念头飞转。 星殒之途,似乎比他们预想的,还要复杂得多。
第43章 暗星之影 戈壁滩上的风依旧带着未散的血腥气,卷起细沙,掠过横陈的尸首。沙狼帮残众早已逃得无影无踪,只留下那名叫云舒的病弱文士与其护卫,以及刚刚出手解围的陆玄之一行。 自称云舒的男子,在书童的搀扶下,再次对陆玄之等人郑重一揖,神色诚恳:“若非诸位仗义,云某今日恐难逃此劫。大恩不言谢,这本《星象杂录》,乃家传之物,虽非什么神功秘籍,但于星象推演、天文地理方面略有涉猎,聊表心意,万望恩公笑纳。” 他从书童捧着的行囊中,取出一卷以不知名兽皮包裹、边缘已有些磨损的古籍,双手奉上。 聂锋的目光在那古籍上扫过,又落在云舒苍白却沉静的脸上,斗笠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齐萧衍则看向陆玄之,示意由他决定。 陆玄之没有立刻去接,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云舒身上,清冽的眸子仿佛能洞穿人心:“云先生客气了。举手之劳,不必挂齿。只是,陆某有一事不明,那些沙狼帮匪徒,似乎并非为寻常财物而来。” 云舒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苦涩与无奈,轻轻咳嗽了两声,才道:“恩公慧眼。此事……说来话长,或许与云某家中世代研究的星象之学有关。有人……对这门学问,或者说,对某些特定的星象记载,似乎格外感兴趣。”他语焉不详,却巧妙地避开了核心。 陆玄之心中明了,这云舒绝非表面看起来这般简单。他身上的星辰之力虽与观星阁的阴寒邪异不同,更为中正平和,精纯无比,但在这敏感时刻,出现在前往星陨冰川的必经之路上,又恰巧身怀星象古籍,遭人追杀,未免太过巧合。 他没有点破,伸手接过了那卷《星象杂录》,触手微凉,兽皮封面带着岁月的粗糙感。“既如此,便多谢云先生赠书。”他略微一顿,仿佛随口问道,“不知云先生接下来欲往何处?这戈壁荒凉,匪患丛生,恐不太平。” 云舒叹了口气,眉宇间带着一丝忧色:“实不相瞒,云某此行,本是欲前往北方‘落星城’访友。谁知途中屡遭截杀,护卫折损大半……如今前路茫茫,也不知能否安然抵达。”他看向陆玄之等人,眼中带着希冀,“若……若诸位恩公顺路,不知可否允许云某同行一程?云某虽不才,但对西北地理风物还算熟悉,或可略尽绵薄之力。” 落星城,正是位于星陨山脉外围,通往星陨冰川的重要补给点之一。 陆玄之与齐萧衍、聂锋交换了一个眼神。这云舒的出现,疑点重重,但其所言若属实,他对西北的了解确实可能对他们有所帮助。而且,将他带在身边,也好过让这个潜在的变数游离于视线之外。 “我等亦要前往西北方向,若云先生不弃,可结伴同行。”齐萧衍沉声开口,做出了决定。 云舒脸上顿时露出欣喜之色,连连道谢:“多谢!多谢诸位!如此,云某便叨扰了。” 众人略作休整,掩埋了双方战死者的遗体,将沙狼帮俘虏的马匹收拢,队伍得以扩充。云舒主仆二人乘坐马车,那名持枪老者赵乾虽然受伤不轻,但服下伤药后,依旧坚持骑马护卫在侧,看向陆玄之等人的目光充满了感激与敬畏。 一行人再次启程,朝着西北方向而行。 有了云舒这个“活地图”的加入,接下来的路程果然顺利了许多。他不仅熟知水草补给点,还能通过观察星象大致判断方位天气,避免了诸多麻烦。闲暇时,他也会与陆玄之探讨一些星象学问,言辞精辟,见解独到,确实造诣匪浅。那卷《星象杂录》陆玄之粗略翻看过,其中记载的星象知识浩如烟海,有些推演之法甚至隐隐触及天地法则的皮毛,绝非寻常家传之学,但他并未深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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