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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癸卯，朔月，地枢动，青龙隐，白虎踞，朱雀焚……血祭……启……” 字迹断断续续，且明显是某种密码暗语，但“血祭”二字，却让陆玄之瞳孔骤然收缩！ 他立刻起身，快步走到悬挂着巨幅大梁疆域舆图的墙边，手指顺着暗语中提及的星象方位和可能的地名谐音快速推演。癸卯……朔月……即是无月之夜。地枢……青龙……白虎……朱雀…… 他的手指最终停留在了舆图上一个不起眼的点——位于京城东北方向百里之外的“断龙台”！那是一处前朝祭天遗址，传说曾有真龙陨落于此，地势险峻，人迹罕至。而“血祭”……联想到观星阁一贯的邪术手段……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陆玄之的脑海！ 他们不是要刺杀，不是要破坏和议，他们是要进行一场大规模的血祭邪法！目标很可能是借助某种星象异变和地脉之力，颠覆京城，甚至……篡改国运！而那狄族质子，恐怕不仅是棋子，更可能是这场血祭的……关键祭品之一！ “萧衍！”陆玄之猛地转身，声音带着罕见的急迫。 几乎在他开口的同时，殿门被砰地推开，齐萧衍大步走入，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手中捏着一封刚刚收到的、染着暗红火漆的加急密报。 “北境急报！三日前，狄族王庭突发内乱，主战派首领阿史那·咄鲁弑兄篡位，宣布撕毁和议，集结十万铁骑，已陈兵边境！”齐萧衍的声音如同淬了冰，“同时，我们派去调查‘枯木’的暗桩，在断龙台附近……全军覆没！只传回最后一条消息——‘枯木……集结……血月……祭……’” 陆玄之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与他推测的丝毫不差！狄族内乱是幌子，是配合“枯木”在京城行动的外部压力！他们的目标，正是在“血月”之夜，于断龙台行血祭邪法！ “他们的目标是断龙台！是血祭！阿史那·咄苾是祭品之一！”陆玄之语速极快，“必须在血月之夜前，阻止他们！” 齐萧衍眼中瞬间爆发出骇人的杀意，他一把抓起桌上的乌木令牌，五指用力，那坚硬的乌木竟被他硬生生捏出裂痕！“好！好一个观星阁余孽！好一个‘枯木’！本王倒要看看，是你们的邪法厉害，还是本王的刀锋利！” “立刻调兵，包围断龙台！”齐萧衍没有任何犹豫，当即下令。 “不行！”陆玄之却断然阻止，“断龙台地势特殊，易守难攻，且他们既然敢选在那里，必有倚仗。大军贸然前往，恐遭埋伏，甚至可能被他们利用，成为血祭的一部分！而且，京城内部，必有他们的内应，大军一动，京城空虚，后果不堪设想！” 齐萧衍脚步一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说怎么办？” “精兵突袭。”陆玄之目光锐利，“你带影卫和最精锐的王府侍卫，秘密前往断龙台，捣毁祭坛，诛杀首恶。我留守京城，稳住朝局，同时……清除内患。” 他看向齐萧衍，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坚定与决绝：“京城之内，‘枯木’必然还有潜伏的力量，尤其是宫中……我必须去。” 齐萧衍与他对视，看到他眼中不容置疑的光芒。他知道，陆玄之的决定是正确的。分头行动，是他们目前最好的选择。但让陆玄之独自面对京城的暗箭，他如何能放心？ “我让秦伯和一半影卫留下……” “不。”陆玄之摇头，“断龙台是主战场，你需要所有力量。京城这边，我自有分寸。”他顿了顿，声音放缓，却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相信我，萧衍。” 齐萧衍深深地看着他，最终，重重点头：“好！京城交给你！”他上前一步，紧紧抱住陆玄之，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揉碎，“等我回来。” 没有更多缠绵的言语，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齐萧衍松开他，转身，玄色王袍在烛光下划出绝绝的弧线，大步离去。片刻之后，王府深处，数十道黑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集结，随后在齐萧衍的带领下，如同利剑出鞘，直奔东北方向的断龙台。 承运殿内，再次剩下陆玄之一人。他走到窗边，望着齐萧衍离去的方向，直到那最后一点气息也消失在感知中，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走到书案前，铺纸研墨，以极其隐晦的暗语，写下了数封密信。收信人，有禁军副统领，有苏文正，有他这两年来暗中布下的一些棋子。 “枯木”欲动，京城将乱。他必须抢在血月之夜前，将这些潜藏的毒瘤，一一拔除。而首要的目标，便是那看似固若金汤的——皇宫大内！ 是夜，月黑风高。 皇宫，乾元殿侧殿。小皇帝齐钰已然安寝，殿内只余几盏长明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值夜的太监宫女垂手侍立在外间，屏息静气。 一道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避开了所有明哨暗岗，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殿内。正是陆玄之。 他并未惊动任何人，目光如电，迅速扫过殿内陈设。最终，他的视线定格在龙床边那座不起眼的、用来放置熏香和杂物的多宝格上。指尖轻轻拂过格子的边缘，在一处极其细微的榫卯接缝处，感受到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能量波动。 果然在这里。 他指尖凝聚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混沌色剑意——这是他身体恢复后，重新凝聚出的、远比从前更加精纯本源的祖剑之力，只是数量极少，需关键时刻动用——如同最纤细的探针，悄无声息地刺入那榫卯缝隙。 “咔哒。”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多宝格侧面，一块木板悄然滑开，露出了一个暗格。暗格之中，并非金银珠宝，而是一枚与王府那枚几乎一模一样的乌木令牌！令牌旁边，还有一小撮暗红色的、散发着淡淡腥气的泥土，以及几张画满了扭曲符咒的黄纸！ 陆玄之眼神冰寒。果然，宫中确有“枯木”内应，而且就在皇帝身边！这暗格中的东西，显然是用来远程操控或感应断龙台血祭的媒介！ 他毫不犹豫，指尖剑意吞吐，那枚乌木令牌和符咒瞬间化为齑粉。那撮腥土则被他以剑意包裹，彻底净化了其中的邪异气息。 做完这一切，他身形一闪，已如青烟般消失在侧殿，仿佛从未出现过。 接下来的两日，京城表面依旧平静，暗地里却已是波涛汹涌。 禁军副统领接到密信后，以“演练”为名，突然调整了宫中及京城各处的布防，几个关键位置悄然换上了绝对忠诚的将领。 苏文正联合几位清流官员，突然发难，以“勾结外戚、窥探禁中”等罪名，联名弹劾了包括柳文渊在内的数名官员，证据确凿，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暂时瘫痪了朝中一部分“枯木”的耳目。 而陆玄之本人，则如同暗夜中的猎手，凭借着对能量波动的敏锐感知和对“枯木”行事风格的推断，在京城各处隐秘角落，又找到了两处类似的联络点或祭坛雏形，皆被他以雷霆手段悄无声息地摧毁。 他的行动快、准、狠，最大限度地削弱了“枯木”在京城的内应力量，为齐萧衍在断龙台的行动，扫清了后顾之忧。 然而，“枯木”经营日久，其潜藏之深，超乎想象。 血月之夜的前夕，陆玄之正在承运殿内推演断龙台可能的地形与阵法布置，忽然心口一悸，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涌上心头！他猛地抬头，望向皇宫方向！ 几乎同时，秦伯踉跄着冲入殿内，脸色煞白，声音颤抖：“陆先生！不好了！宫中传来消息……陛下……陛下突然昏迷不醒，浑身浮现诡异黑纹，太医束手无策！太后娘娘下令封锁宫门，说是……说是宫中有妖邪作祟，要请国师……不，是请什么‘枯木尊者’入宫驱邪！” 调虎离山！声东击西！ 陆玄之瞬间明白了！“枯木”的真正后手在这里！他们知道京城内的据点可能被拔除，便直接对皇帝下手！以小皇帝为要挟，逼他现身，或者，干脆就是将皇帝也作为血祭的一部分！ 皇宫此刻，必然已是龙潭虎穴！ 陆玄之没有任何犹豫，起身，抓起旁边早已准备好的一柄普通青钢长剑——他的祖剑剑意虽已恢复些许，但远未到能随意动用的地步，这柄剑，更多是象征。 “秦伯，守好王府，尤其是澄心斋，无论发生任何事，不得让任何人带走阿史那·咄苾！”他声音冷静得可怕。 “陆先生！宫中危险！等王爷回来……”秦伯急道。 “等不及了。”陆玄之打断他，目光穿过殿门，望向那阴云密布、仿佛酝酿着血光的夜空，“今夜，必须了结。” 他一步踏出承运殿，身形化作一道青烟，融入茫茫夜色，直扑那灯火通明、却杀机四伏的皇城。 皇宫，乾元殿。 此刻的乾元殿，气氛诡异到了极点。殿内烛火被换成了幽绿色的鬼火，映照得每个人脸上都泛着青气。小皇帝齐钰躺在龙榻上，双目紧闭，脸色青黑，那诡异的黑纹如同活物般在他皮肤下蠕动。太后脸色苍白地坐在一旁，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一丝……难以言喻的疯狂。 殿中央，站着三个身着黑色斗篷、戴着枯木面具的身影。为首一人，身形高瘦，手持一根扭曲的藤木杖，气息阴森无比，正是所谓的“枯木尊者”。他身后两人，则抬着一座小型的三足青铜鼎，鼎内翻滚着粘稠的、散发着恶臭的暗红色液体。 “尊者，陛下他……”太后声音颤抖。 “太后放心。”枯木尊者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陛下只是被妖邪侵体，待我等以圣火炼化鼎中‘引子’，引出妖邪，陛下自可无恙。”他所谓的“引子”，赫然是几种极其污秽阴邪之物。 他抬起藤木杖，正要指向那青铜鼎，开始所谓的“驱邪”仪式—— “妖邪？”一个清冷平静的声音，突兀地在殿门口响起。 所有人骇然望去，只见陆玄之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殿门之外。他一身素白长袍，在幽绿鬼火的映衬下，仿佛不染尘埃的谪仙，与殿内污秽诡异的气氛格格不入。他手中倒提着一柄青钢剑，剑尖斜指地面，步履从容地踏入殿中。 “真正的妖邪，不就是你们吗？”陆玄之目光扫过那枯木尊者和青铜鼎，最终落在太后脸上，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 “陆玄之！”太后猛地站起，尖声道，“你敢擅闯禁宫！陛下若有事，都是你这个妖人带来的灾祸！尊者，快！快拿下他！” 枯木尊者面具下的眼睛闪烁着幽光，他盯着陆玄之，沙哑道：“陆先生，果然来了。可惜，你救不了皇帝，也救不了你自己。”他藤木杖一顿，厉喝道：“阵起！” 霎时间，乾元殿四周墙壁上，那些原本看似装饰的符文骤然亮起幽光！一股强大的禁锢与侵蚀之力瞬间笼罩了整个大殿！地面仿佛化作了泥沼，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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