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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锦衣卫指挥使都亲自带人把自己家抄了,这算什么,难怪陛下之前准许他跟淮安侯断亲,原是在这里等着。” “你们都少说几句吧,当街议论陛下,不要命了!” 乱七八糟的声音自四面八方而来,晏惟初偏头冲谢逍努嘴:“表哥,万玄矩领的这些东厂番子好凶啊,真是欠教训。” 谢逍皱了皱眉,开路的兵丁正大声驱赶着围观人群,不时抽刀恐吓,当真无法无天。 十几辆囚车一路过来,押着哭天喊地的武阳侯和他的家人。 万玄矩亲自带队押人,路过这边时正听到晏惟初的这句,回头凶狠一眼瞪过去,哪里来的狗东西敢背后议论咱家…… 嗯?! 这狗太监惊愕瞪大眼睛,倏地一下转回了脑袋,咱家眼花了不成?怎的好像看见了陛下? 晏惟初被他这一瞪又后退了一步,往谢逍身后躲:“表哥,我害怕。” 谢逍无奈,也不知道这小郎君是胆子大还是胆子小,害怕却敢当街口无遮拦,被人瞪了又发怵。 万玄矩余光瞥见这一幕,心惊肉跳,好悬才没从马上栽下去。 陛下身边那个,似乎、好像是定北侯?只是陛下这一副小媳妇做派是怎么回事? 糟了,他好像撞见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陛下之前要的东西……是他想的那样吗? 这阉人能活到今日自是个人精,只在心里琢磨了一下便迅速放弃了下马去跪拜的打算,高声呵斥耀武扬威的其他人:“别磨磨蹭蹭的了,赶紧走!” 陛下都说了你们欠教训,回头再跟你们算账! 押人的退伍匆匆而去,围观的人群也各自散了。 谢逍回头示意晏惟初:“没热闹看了,进去买东西吧。” 晏惟初讪笑:“嗯。” 他们迈步进门,便有掌柜迎上来。 这间珠铺足有三层楼,琳琅满目的珠宝首饰、金石玉器,背后东家是江南巨富。 侯府的车驾就停在外头,掌柜知晓他二人身份,十分殷勤,请他们直接上三楼。 三楼只招待他们这样的贵客,热茶点心送上,拿出来的都是楼下不公开对外出售的好东西,其中还有海外来的奇珍异宝。 晏惟初拿起颗比龙眼还大一圈的走盘珠,对光细瞧,这珠子圆润无瑕、光泽夺目,略带一些粉晕,确实是难得一见的宝贝。 掌柜笑着称赞他眼光好,说这珠子是南洋来的好东西,有十几颗,这是最大的一颗,今早才送到的,就被他们碰上了。 晏惟初看一眼那掌柜,说:“哦,原来是海上来的走私货。” 掌柜脸上笑容一僵,镇定道:“哪能呢,这是那些南洋的客商特地运过来卖的,所以货少,更显得稀罕。” 晏惟初懒得拆穿:“行吧,这些珠子我都要了,正好给我那弟媳做条项链,再打一套金饰头面,男子的玉冠玉簪也选一套,贺人新婚的。” 他既然借了安定伯世子的身份,他这个皇帝也不是小气的人,御制之物不好赐,买些贵的珠宝首饰倒是方便。 反正他最近到处抄家,有钱。 掌柜顿时眉开眼笑:“好嘞,您二位先坐着喝口茶,小的再去给您挑几样好东西来。” 掌柜退下去后,谢逍提醒晏惟初:“这些东西不便宜。” 晏惟初喝着茶,让他安心:“我爹有钱。” 他说的是他亲爹,先帝爷,先帝留下的内帑钱可不少,都被摄政王祸祸了而已,如今他凭本事自己拿回来了。 谢逍不再劝,他高兴就好。 “不过还是得低调点,”晏惟初兀自说道,“财不露富,要不被东厂盯上了也把我家抄了那多倒霉。” 谢逍好笑说:“你慌什么,之前不是说柿子挑软的捏也不是这样挑的,这事怎么也牵扯不到安定伯府头上。” “那你们镇国公府呢?”晏惟初问他,“那夜表哥你说陛下对你不放心,万一陛下要借机对你们下手怎么办?” “不至于,”谢逍神色淡然,“我也说了陛下不会乐见边镇在这个时候生乱,他就不可能现在对镇国公府下手。陛下一拿回京营就对京中高门动手,确实雷厉风行,但也不会乱来,执掌边镇兵权的几家他便都没有动,不过……” 晏惟初接话:“不过什么?” “不知道陛下的后手和底牌是什么,”谢逍道,“五军都督府如今空出了大半位置,京营之后又由谁来接手,所有人都在观望,陛下若是没有后招那就是虚张声势、想一出是一出,但应该不至于。” 晏惟初笑道:“施老将军不是暂时接管了京营吗?” “他不行,”谢逍直接否定,“他迟早还是要回去南方,而且他年纪大了,在京中威望不够,京里这些人不会服他。” 晏惟初揶揄道:“表哥不是很了解陛下?你猜猜他会怎么安排呢?” 谢逍掀起眼,见他一副看戏般的神态,也不说了:“猜不着。” 掌柜回来,拿来了几份图册,让晏惟初挑选饰品样式,又带了另外几样好东西,指望能入晏惟初的眼。 他已经看出来,这是个大主顾,钱多而且舍得花。 晏惟初看中了一对双珏玉佩,暖白玉质地,日月合璧、双生相依,一并付钱留下了。 谢逍问:“这个也是要送礼的?” 晏惟初眨眨眼:“不告诉你。” 谢逍拿起那两枚玉佩细瞧了瞧,又搁回去:“随你吧。” “……”你就不能多问几句是送给谁的?真扫兴啊你。 晌午时分,谢逍将晏惟初送回府,停车时问他:“后日去不去云都山?” 同一句话,问的人与被问的人如今调了过来。 晏惟初笑笑说:“有空就……” 谢逍沉目看着他,晏惟初改口:“好吧,那去吧。” 谢逍道:“后日早辰时,我来接你,记得吩咐下人收拾好出行的东西。” 去就去呗,晏惟初乖乖点头,他可太好哄了。 * 谢逍离开后,晏惟初便也回去了瑶台。 崔绍来问押下狱的那些人要如何处置,晏惟初正在把玩那两枚玉佩,漫不经意地道:“核查清楚后朕会召开朝会,几个参与造反的宗室王爷除国、满门抄斩,其余人跟之前一样夷三族,到时让万玄矩将成王那小儿的脑袋给太后送去。” 崔绍不敢置喙,拱手领命。 他离开后刘诸来求见,想要劝晏惟初。 “陛下您才亲政,上回已经处置了上千人,如今又这样大开杀戒,这次甚至牵连了近万人,民间议论纷纷,只怕于您名声有碍……” 晏惟初的心思全在玉佩上,手指慢慢摩挲着上头的纹路,轻蔑回道:“什么名声?说朕是暴君?朕就做那暴君又如何?要不外头那些人都当朕是黄口小儿好欺负。 “何况,那些人是朕冤枉他们吗?朕被摄政王软禁了十年,他们明目张胆地帮着摄政王想要取朕而代之,人证物证俱全,朕为何要放过他们?是他们不忠在先,有何脸面怪朕不仁?” 刘诸心中担忧:“可……” 晏惟初不想听:“算了刘公,随他们去议论吧,朕不在意这些。” 做皇帝的有几个能做到丝毫不在意自己名声的?但偏偏晏惟初笃定他就是无所谓。 刘诸只能作罢,提醒他:“但这京营总兵的人选,还得尽快定下来以安人心,免得再生出别的乱子。” 晏惟初便问:“刘公有合适人选推荐吗?” 刘诸犯了难,要能压得住京中剩下的那些勋贵,还要让边镇和地方上的人歇了心思不因皇帝现在的这些动作生出异心,最关键的还要足够忠心,这样的人可着实不好找。 “朕倒确实有个人选,”晏惟初搁下手中玉佩,笑着轻吐出三个字,“定北侯。” 刘诸懵了,定、定北侯? 定北侯的身份是足够的,确实压得住人,还能让镇国公老实听话,镇国公不动其他边镇的人自然也不敢动,但是—— 他真的合适吗?您放心他吗?您把他调回京不是为了夺他兵权吗?你怎还要把京营给他呢?您怕是中邪了吧! 老子镇守边关重镇,儿子把持京营三大营…… 谢氏这是真要与帝王共天下了,陛下您在开什么玩笑! 到时候他俩合谋振臂一呼,这大靖天下不立马得改姓谢?还有您晏家皇帝什么事? 刘诸满脑门的汗,深觉自己被骗上了一艘贼船:“陛下三思,使不得啊!” 晏惟初不听他的:“朕觉得挺好,表哥各方面都能胜任,是最合适的人选,只要朕让他忠于朕,在镇国公与朕之间坚决选择站在朕这边,便无妨。” “……”您哪里来的这个自信? 刘诸忽然想起小皇帝那日说的那句“朕这表哥有本事,朕可是仰慕得很”,看晏惟初的眼神都变了。 这恐怕不是中邪,这是中蛊了。 “陛下,有句话臣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恋爱脑什么的真的要不得啊! 晏惟初正色:“既然不当讲,就别讲了。” 朕就要。
第29章 考虑一下娶我 刚至辰时,侯府车驾出现,晏惟初戴了大帽裹着厚重狐裘爬上车,人还有些困顿。 他懒洋洋地打招呼:“表哥来得好早。” “这个点还叫早?”谢逍递了个暖手炉过去,昨夜下了雪,天真正冷了,他特地备的东西,“你每日这个时候还不起?” “差不多吧。”晏惟初点头,他向来散漫惯了。 谢逍问:“今日呢?怎又肯爬起来?” 晏惟初笑了:“为了跟表哥一块出去玩啊。” 他的鼻尖冻得有些红,眼尾也红,皙白无瑕的一张脸,被裘衣领口的一圈柔软白狐毛和同质地的暖耳衬得似粉玉一般,秾艳昳丽。 谢逍只看了一眼便错开视线,示下出发。 云都山在京城西郊,出城之后还要走二十里路。 他们清早出发,因雪天路滑,一路慢行,晌午时分才堪堪至山脚下。 云都群山占地广阔,由众多连绵起伏的山峰首位相连而成。东侧是皇家玉泉别宫,那修了一半的碧怡园也在这附近。 晏惟初看了片刻窗外景致,忽然问:“表哥,我听人说陛下将碧怡园里最好的一块地给了你?我看陛下还是很向着你的嘛。” 谢逍却不吃这一套:“你在这里拍陛下马屁,他也听不到。” “……”这天没法聊了。 谢逍道:“那头的园子还没修缮好,我们今日先去西边山上,镇国公府在这里有处别业,可以小住两日。” 晏惟初也不能说不,来都来了。 “都听表哥的。” 谢逍前两日就已派人前来安排,这里的别业打扫一新,只等他们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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