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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同甫刚一听到收商税这几个字就觉不妙,颤抖着手捡起皇帝扔给自己的章程细则,才看了半页便已眼前一黑,从三十税一提至最高五税二?这得断了多少人的发财路?皇帝您不带这么玩的啊! “陛下,不可啊!” 除了八风不动的刘诸,一众阁臣在轮番看过那本细则后皆是白了脸,纷纷出言想要劝阻。 “吵死了。”晏惟初心情不好,压根不想听这些人多说。 有人上前一步:“陛下,臣谏言……” “你闭嘴别谏,朕不想听。”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所有人:“……” 您也忒不讲理了。 晏惟初就是这么不讲理:“都退下吧,朕过后会下诏旨,新的商税征收细则自明年正月开始施行,户部先做好准备,怎么征收你们自行给朕去想法子。” 众人心声,让我们想法子断自己财路,您想得美,这事没完。 晏惟初才不管他们想什么,看这些人不顺眼,赶苍蝇一样把人全赶走了。 出了瑶台的门,立刻便有人抱怨陛下糊涂,不辨是非。 有人抓着刘诸不放:“刘公,你是首辅,陛下这是昏了头要与民争利危害社稷,这你得劝劝陛下吧!” 刘诸总不能说这细则就是他弄出来的,怕不得被这些人围殴打死,讪道:“你们都知晓陛下的个性,我一个人哪里劝得动,倒不如多些人上奏一块劝谏,朝堂上反对的声浪大,兴许陛下就妥协了呢?” 才怪,小皇帝那是会妥协的人吗? 众人心里隐约有这个担忧,但一想到这事真成了那可就是钝刀子割肉,不嗝屁也要大出血,可比亲娘死了还让他们难受些…… 最后林同甫咬咬牙说:“无论如何,该劝还是得劝,陛下这是着相了,我等该拦着他迷途知返。” 众人纷纷点头认同,这便各自散了,着急回去找同窗同僚一同拟本去了。 刘诸看着他们赶紧离去的背影,幽幽叹气,这真是自寻取死之道。 陛下就担心你们太听话,他不好借题发挥呢! 晏惟初打发了人,已至申时。 赵安福问他要不要备车回去侯府,晏惟初坐着没动,板着脸在御案前看奏章,批阅时下笔格外用力,手中奏本题本看到让他不满的不时往地上扔。 一众宫人小心翼翼,大气不敢多出。 想也知道陛下不高兴,一定是定北侯的错。 定北侯你真是害苦了我等…… 晏惟初扔了手中朱笔,靠向座椅背闭目半晌。 赵安福眼神示意人,小太监轻手轻脚地上前,将御案边凉了的茶换了一杯新的。 晏惟初倏然睁眼,眼神放空,问赵安福:“大伴,你说表哥真的喜欢朕吗?” “……”您怎又问起这种问题,赵安福苦了脸,他真的不会了,“……侯爷甘愿冒天下之大不韪与陛下您结亲,自然是喜欢的。” 他不说还好,说这话简直是在拿刀戳晏惟初的心窝子。 谢逍那是为了他冒天下之大不韪吗? 那是为了整个镇国公府! 申时末,谢逍回府,晏惟初却没回来。 管家告知他半个时辰前世子自西苑递话过来,说今日不回来侯府了,要留宿瑶台。 谢逍闻言皱眉:“他留宿瑶台?” 管家道:“是这么说,说是要赶在年前将新亲军卫的章程制度弄出来,陛下留世子下来,要与世子秉烛夜谈抵足而眠,世子这几日都不回来了,让侯爷您不必挂心。” 谢逍敛目,脸上情绪难辨,再未说什么。 管家低了头,也不敢再多言。 皇帝将人留下来,秉烛夜谈为了公事? 许久,谢逍忽然问:“陛下为何既不立后也未纳妃,甚至有传言身边连个侍妾都没有?” ……他看上阿狸的,究竟是什么? 管家被问懵了,这议论陛下的话他哪里敢说啊!他也不知道啊! 谢逍自然也知晓问不到答案,烦躁挥了挥手,让人退下了。
第40章 走吧,跟我回家。 京营。 谢逍与边慎刚商议完新兵征募的具体细则,终于能歇下喘口气。 边慎起身准备走,见谢逍似乎有些心不在焉,随便问了他一句:“你怎一直魂不守舍的?可是遇上什么麻烦事了?” 谢逍说没有,欲言又止。 边慎看着他:“跟淳儿吵架了?” 谢逍踌躇问:“父亲,阿狸与陛下……关系如何?阿狸应该才来京中不久,为何看起来与陛下分外熟稔?” 嗯? 定北侯这是发现了什么?还是忧心自家那位跟皇帝走得近会惹麻烦?或者单纯只是在拈酸呷醋? 边慎暗忖着,面上不动声色诌道:“淳儿的个性投陛下的脾气吧,他幼时也在京中长住过,那时郑太后还在,他时常进宫,做过陛下的伴读,比起郑家那不靠谱的小子,陛下确实更器重他一些。” 谢逍闻言微拧着眉,却不知在想什么。 边慎略不自在,帮着小皇帝这样哄骗谢逍他委实良心过不去,却不得不做。 片刻,谢逍犹豫又问:“那日伯府上是否发生了什么事?阿狸从伯府回去后便一直闷闷不乐……” 边慎见他面有苦恼色,又觉新鲜,道:“没有吧,那日他与郑家那小子一起来府上吃饭,也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要说他不高兴,或许是下午时兰舒被陛下召见我从京营回去特地去西苑接人,淳儿他没见着你,才会如此?” 是因为这种事情? 谢逍却觉得不至于,之前他特地等在瑶台外,晏惟初还说让他以后别那么做,总不能因为那日父亲去接了人,自己公事忙没去便一直生闷气? 边慎宽慰他:“无论是何原因,他不高兴了,你哄哄他便是,你们新婚燕尔,没什么事是过不去的。” 谢逍虚心请教:“如何才能像父亲与爹爹这样琴瑟和鸣,还请父亲指点迷津。” 边慎笑起来:“这个嘛……” * “啪”一声,晏惟初扔了手中朱笔,弯腰趴向前方御案。 案头各样的奏本题本堆积,他随手拿起一本,看一眼,扔了,换一本,再看,再扔。 说的全都是屁话,所有人都在触他这个皇帝的霉头,烦死了。 晏惟初哼哼唧唧,脸在桌案上打滚。 几个小太监跪在一旁捡地上的文本,蹑手蹑脚的,生怕惹了皇帝不高兴。 这几日他们过得可谓是战战兢兢、苦不堪言……都怨定北侯。 赵安福躬下腰,小心翼翼地问:“陛下,今日要回侯府吗?” “不回去!”晏惟初没好气。 “……”一众宫人失望至极,这才成亲几日,闹什么分居啊! 晏惟初趴着不动,发呆了片刻。 “……什么时辰了?” 赵安福小声答:“申时三刻了。” 好吧,又到申时了。 晏惟初心里不舒坦,偏还有不识趣地往上凑,郑世泽那夯货忽然来求见。 一想到他那贱兮兮的样晏惟初就不想搭理,但那小子是来禀报正事的,他只能忍耐,传了人进来。 郑世泽进门,马马虎虎地行了个礼,这厮穿上官服也算人模狗样,一开口却立刻现原形。 “陛下还不回去定北侯府吗?哪有刚成婚几日就闹别扭回娘家的,嗷——” 晏惟初抄起枚镇纸直接砸过去,郑世泽没躲开,被砸中肩膀痛得嗷嗷叫。 晏惟初面色冷凝:“你胆子肥了?敢调侃朕?” 郑世泽抬手求饶。 没了滋润的小媳妇火气真大,惹不得、惹不得…… 这小子老实了,说起正事:“陛下,讲武园那头修整得差不多了,就是兵部那些人不好打交道,我都跟他们说了是陛下您的意思,麒麟卫的兵器火器要优先配给,他们还推三阻四地拖延不肯调配,又说京营也要换新装备……” 晏惟初皱眉道:“你不会找刘诸?他主理兵部,这点小事也办不好?” 郑世泽嘀咕:“刘公是首辅,每日手头多少事情,我找他干嘛。” “那就是你没用。”晏惟初气骂道。 郑世泽喊冤:“陛下您又没给谕旨,我说是您的意思,也得那些人信啊,一个个都见风使舵的,知道陛下您现在器重定北侯,可不就紧着京营那边先。” 晏惟初沉了脸:“你的意思是朕不该器重定北侯?器重你?你有那个本事吗?” “当然不是,”郑世泽赔笑,“那哪能呢?我比侯爷差远了。” 哪能跟您亲亲夫君比啊! 还算你有自知之明。 晏惟初道:“不用等兵部调配了,朕给你一份手谕,你直接去工部军器局拿东西,马上年节各个衙门都要封印,别给朕耽搁了时间。” 郑世泽松了口气,那可太好了。 禀事完,郑世泽也不多留,麻溜告退了。 刚出瑶台便看到候在外头的侯府车驾,他过去打了个招呼。 谢逍看见他身上的武官服略微意外,郑世泽笑着解释:“陛下命了我做麒麟卫的指挥同知,给我那世子表弟做副手。” 谢逍便问:“你这几日也都在瑶台?” “哪能呢,我就是个打下手的,”郑世泽摆手,“我白日都在讲武园那头,那些章程制度都是陛下跟世子他们商议,我可是一窍不通。” 谢逍十分怀疑,晏惟初总说自己对这些事情听不懂,如今陛下要给新亲军卫定制,竟与那小混蛋商议? 郑世泽仿佛看出他的疑虑,说:“还有一位安定伯夫人,那位有大才,给陛下提了不少良策,至于世子,陛下器重他,有意栽培他而已。” “……” 谢逍无话可说,他终究没那么相信那位心思刁钻的皇帝陛下。 御书房内,匆匆进来人禀报:“陛下,定北侯来了!” 又在发呆的晏惟初掀起眼皮:“朕没传召他,他来这里做什么?” 禀事的人道:“侯爷的车驾停在了瑶台外头,没过来,只让人递话来问世子何时能回府?” “……”晏惟初示意,“传定北侯进来。” 他刚磨蹭了半日,今日政务还未处置完毕,即便要走这会儿也不成。 何况,谢逍来了他就得跟着回去?凭什么! 谢逍被客气请进门,晏惟初让人在偏殿给他赐座,上茶点。 伺候的太监很有眼色,恭敬道:“侯爷,这些点心都是世子喜欢的,陛下说让您也尝尝。” 谢逍问:“世子还在御前?” 太监笑着答:“陛下召他在御书房内议事呢。” 谢逍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他端起茶盏啜了一口,那些点心却没碰。 晏惟初确实说过这瑶台的点心好吃,瞧着也没什么特别的,倒不知道好吃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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