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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盒分了两层。上层是白米饭,颗粒分明,冒着热气。下层是两菜一汤。一道是红烧肉,肥瘦相间,油光锃亮,酱汁浓稠。另一道是焖肘子,汤是鸡汤,上面漂着油。 全是荤腥油腻,口味偏重的菜色。 云岫在魔界时,虽不忌荤腥,但更偏好清淡,甚至有些嗜好某些灵植的微苦清冽。 后来在人界,也是习惯简单清淡的饮食。 眼前这几样,显然不合他的胃口,甚至让他看着就有些反胃,或许是昨晚折腾,加上那符咒和锁链带来的持续不适,本就没什么胃口。 他只看了一眼,便没什么表情地合上了食盒盖子:“我不吃了。” 陈青宵闻言:“不吃?不吃饿死你算了!” 关着他,还要供着他,还敢挑三拣四?真当自己还是那个需要被小心哄着的靖王妃吗? 云岫垂下眼睫,看着合上的食盒盖子,没再说话。 他本就话少,此刻更懒得与陈青宵争辩。 不吃就是不吃。 陈青宵走到桌边,在云岫对面的凳子上坐下,盯着云岫,语气依旧很冲:“你叫什么名字?真正的名字。” 云岫抬起眼,目光与他对上:“云岫。” “云岫?你还真叫这个名字,” 陈青宵重复了一遍,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哪个秀?云秀?怎么一小姑娘的名字。” 这名字听起来文绉绉的,带着点山间云雾的缥缈气,确实不太像寻常男子的名字,更让他联想到那些闺阁女子。 “哎,你是不是……是不是早就爱慕本王,所以想嫁给本王,才故意装作女的,混进王府来的?” 陈青宵觉得这个理由突然变得可以接受了。虽然还是欺骗,但至少动机还是比较单纯的,无非是贪图他这个人? 如果是这样,虽然可恶,但似乎也没那么不可饶恕。 云岫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逻辑清奇的问题问得愣了一下,沉默了几秒,才很干脆地道:“……不是。” 不是。 陈青宵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他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大,凳子被他带得向后倒去,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不吃那就别吃了,那你今晚别吃了,饿着吧,我看你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云岫说不吃,那食盒里的饭菜就真的原封未动,放在那张破旧的木桌上,从热气腾腾到彻底冰凉,他看都没再看一眼。 云岫觉得陈青宵这个人,真的很奇怪。 看上去气得快要爆炸了,眼神像是要喷火,把他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用那些冰冷的锁链和符咒困住他,对他说着那些刻薄又伤人的话。 云岫以为,凭陈青宵那股子偏执又冲动的性子,还有被他欺骗这么久积攒下来的怒火,就算不动用兵器,也该扑上来对他拳打脚踢一番,至少发泄一下。 毕竟在魔界,欺骗和冒犯强者,往往意味着即刻的血腥报复。 可是,陈青宵没有。 他只是恶狠狠地瞪着他,用言语攻击他,然后摔门而去。 想不通,云岫便不再多想。 他重新躺下,这点微不足道的囚禁和饥饿,对他而言,并不算什么难以忍受的折磨。不吃一顿凡间的食物,他根本不会觉得饿。 以前那些日子里,也是陈青宵总在他身边絮絮叨叨,看着他只动几筷子就放下:“吃那么点,喂猫呢?再吃点,不知道的还以为我陈青宵养不起女人。” 非要看着他多用些,才肯罢休。 夜深了,油灯早已熄灭。 云岫睡得并不沉,本能让他即使在最放松的状态下,也保留着对外界的警觉。不知过了多久,在一片死寂中,他听到了极其轻微的,被刻意压低的开门声。 然后是极轻的,小心翼翼的脚步声。 有人进来了。 那脚步声慢慢靠近床边,接着,床板边缘传来轻微的,承载重量的下陷感。 有人……爬上了床。 是陈青宵。 云岫没有动,也没有睁眼,呼吸保持着平稳的频率,装作依旧在熟睡。 陈青宵似乎真的以为他睡着了。他在云岫身边躺下,两人之间隔着一点距离,但依然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体散发出的,属于活人的温热气息,以及属于陈青宵的的味道。 然后,陈青宵开始一点一点地,慢慢地凑近。先是肩膀,然后是上半身,最后,那张脸几乎要贴到云岫的颈后。 云岫甚至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带着酒后的微醺,拂在自己后颈裸露的皮肤上,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陈青宵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那么贴近着,像是在黑暗中仔细地,贪婪地嗅闻着什么,确认着什么。过了一会儿,他开始嘀嘀咕咕地自言自语:“还真是个男的……” “这腰,这肩膀,跟以前摸着不一样,难怪以前不让我多摸乱摸。” 接着,他像是陷入了某种更加离奇的幻想,蛮不讲理道:“男的,男的要是也能怀孕就好了,生个十个八个,看你还能往哪儿跑。” 云岫:“…………” 【作者有话说】 两个都是恋爱脑,纯纯的 云岫:我老公不打我的时候还是挺好的 陈青宵:他要是说为了我进来,我还是觉得理由是很有说服力的。 是的,魔尊要来棒打小情侣了 第22章 累死你 云岫实在是很想出声,打破身后陈青宵那不切实际的,近乎荒诞的幻想,让男人怀孕,还生个十个八个? 简直是痴人说梦,荒谬绝伦。但话到了嘴边,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算了。 此刻自己灵力受制,形同凡躯,还被困在这暗室之中,贸然开口,除了可能激怒陈青宵,引来更多麻烦之外,并无益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静观其变为妙。 现在陈青宵对他,怎么说呢……态度很复杂,难以捉摸。 白天是刻薄又愤怒的,夜里却又变成偷偷爬床,胡言乱语的醉鬼。爱与恨,怒与怨。 云岫正这么想着,下一秒,陈青宵那只原本只是虚虚搭在他腰侧的手,忽然动了。 然后,那只手滑到了他的大腿外侧,停驻片刻。 同时,陈青宵含混的,带着酒气和某种恍然大悟般情绪的低语:“之前用的,是这吧……” 陈青宵单纯在回忆。之前那个作为靖王妃的云岫,与他的肌肤之亲,总说不清隔着一层什么,原来这骗子,连这种事都在糊弄他。 反倒是后来。 那滋味确实不一样。 陈青宵一想到心头猛地一跳。 就在这时,一直“沉睡”的云岫,像是真的感觉到了冷,又像是无意识地在寻找热源,身体竟然微微动了动,然后,毫无防备地,极其自然地,朝着身后陈青宵温暖结实的胸膛,更深地嵌了进去。 他的脊背完全贴合上陈青宵的胸膛,那截清瘦的腰身,甚至无意识地,轻轻蹭动了一下。 这一蹭,不知道是睡梦中的本能动作,还是因为陈青宵刚才的触碰和此刻贴近的气息。 这细微的,带着依赖意味的蹭动,轻轻搔刮在陈青宵此刻异常敏感的神经末梢上。 黑暗中,陈青宵盯着怀中这具温顺嵌在自己怀里,线条清瘦却柔韧的身体。 管他是男是女的。 反正,是他陈青宵当初三书六礼,明媒正娶,用八抬大轿从正门迎进靖王府的,名字写在皇室玉牒上,是他名正言顺的靖王妃。 既然是他的,他凭什么不能睡。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野火燎原,瞬间烧毁了他最后的犹豫和理智。那些关于欺骗,关于性别,关于对方到底是什么存在的纠结和愤怒,在这一刻,统统被一种更原始,更蛮横的占有欲和征服欲所取代。 他付出了真心,投入了情感,甚至差点赔上自己的前程和性命,结果换来的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那么,至少,他要拿回一点属于他的东西。 陈青宵的呼吸骤然变得粗重而灼热,搂在云岫腰际的手臂猛然收紧,几乎要将那截细腰勒断。 黑暗中,锁链发出了比之前更加响,更加急促的碰撞声。 云岫起初,还是象征性地轻轻推拒了一下,难耐唤了一声:“陈青宵。” 那声音里没有什么明显的抗拒或厌恶,甚至带着刚被惊醒的,微弱的迷茫和不确定,更像是一种本能的,下意识的反应。 是想确认此刻压在自己身上,气息灼热滚烫的这个人,是不是陈青宵。 但听在陈青宵耳中,这一声轻唤和那微弱的推拒,却像是一簇火星溅入了油桶。 “你是我的。” 云岫便没有再动,也不再有任何反抗的迹象然后,就随陈青宵去了。 他其实……很喜欢这种事。 无论是以徐氏身份与陈青宵相处时,还是后来,并不排斥,甚至有些隐秘的沉迷。 只是之前,为了不露破绽,他需要时刻维持幻形,需要蒙上陈青宵的眼睛,需要装出羞涩笨拙的模样,收敛起自己真实的反应,束手束脚,如同隔靴搔痒,终究不够尽兴。 现在伪装被彻底撕开,身份被揭穿,锁链加身,灵力受制。 似乎也没什么需要再隐藏和顾忌的了。 云岫真想感受着这与以往伪装下截然不同的,更加直接,更加蛮横,也更加真实的接触。 真好奇。 结果,进行到一半,云岫就有点后悔了。 跟他自己来,与之前引导,掌控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陈青宵显然是带着一股邪火和惩罚的意味,力道毫无节制,角度也谈不上温柔。 陈青宵远超常人的体魄,此刻完全展露出其惊人的力量和耐力。 云岫只觉得自己的腰像是要被那双铁钳般的手硬生生折断。 陈青宵起初不许他在上面,云岫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身下床单。 云岫腰酸腿软,几乎脱力,陈青宵才像是稍稍解了气,又或许是被云岫那副完全瘫软,任人施为的模样取悦,终于松了口,允许他换了个位置。 云岫撑着酸软无力的手臂,勉强翻过身。一头如墨的长发早已散乱,此刻丝丝缕缕地垂落下来,有些拂过陈青宵汗湿的胸膛,有些直接垂落在他的脸上,带着微凉的触感和属于云岫本身的冷冽气息。 发丝随着两人飞舞,摇曳。 修长白皙的小腿发颤,脚趾也无意识地蜷缩起来,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出一种惊心动魄的脆弱与情//色交织的美感。 陈青宵趁着云岫神思困倦,逼问道:“以后……听不听我的话?” 见云岫只是闭着眼,浓密的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嘴唇抿着,不吭声,陈青宵心头那股刚被餍足些许的掌控欲和某种恶劣的征服欲又涌了上来。 他俯身,惩罚性地在那片泛着绯色的肩颈皮肤上咬了一口,不重,却足以留下齿痕和刺痛感:“不说话是吧,就一直来,直到你开口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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