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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中车轴! 旁边的灰衣大汉似有感觉,眼神犀利的扫视众人,刀光凌厉让众人不禁害怕的向后退了两步。 忽然咯噔一声闷响,车身一倾。 车夫慌忙勒住马匹疾步趋前查看,随即从泥尘中拾起半块碎裂的玉佩,大约是某只箱笼颠簸松脱所致。车夫小心翼翼地捧着碎玉到车前,金有价而玉无价,不知他一辈子活计够不够赔。 车帘纹丝未动,只从帘内传出一声低缓的吩咐,“搁着吧。” 恍若初生的车夫连忙将马车重新驾了起来,车轮转动,将那半块碎玉毫不在意地碾压而过,碾入深褐的泥土之中。 金鼓喧嚣依旧,车马队伍迤逦南去,载着沉重的辎重。 正在此时,“咔嚓”一声!车身猛地一倾失了平衡,一个沉甸甸的描金箱子摔落在地,箱盖崩开,里面金光一片,是金元宝也就罢了,可造型奇特竟是满满一箱的金马掌! 四周骤然死寂,所有谄媚的笑声、鼓乐声戛然而止。 大大小小官员们的脸上堆砌的笑容还未收回,露出满面的惊愕与贪婪。护卫的玄衣汉子们眼神骤然阴鸷,手已按上刀柄。 裴世衡脸色唰地惨白如纸,冷汗瞬间浸透内衫。这金马掌的来历不可明说,他猛地掀开车帘,嘶声厉喝,“蠢材!还不快收起来!”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作孽啊.……”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农蹲在墙根土坡上,浑浊的目光越过飞扬的尘土,落在那望不到头的车队上,摇头叹息,“咱县里河堤,年年哭穷说修不起,原来银钱都原来银钱都长了腿,跑进这楠木大轿里安了家!” 唐安也同百姓一般,震惊到无语附加,这还只是一辆马车,一个箱子,裴世衡身后还有浩浩荡荡的车队,难不成里面都装的是金子不成? 等唐安震惊回神,突然发现冯九不见了踪影。 “糟糕,人跟丢了……”唐安暗自骂了一声,扫视众人,终于在裴世衡的车队中发现了冯九的身影。 他竟然没注意到,冯九身上不知道何时换了身常服,完美的藏在了裴世衡的家仆中,直冲裴世衡而去。 裴世衡肥硕的身躯从马车上下来,仆人跪在地上充做人凳,那般重的体重压在瘦弱的少年身上,少年被压的一个趔趄,后脊背绷起肌肉才勉强维持身形,不敢吭声。 “连这点活都干不好!全都发卖了。”裴世衡眉目横飞,一手指着众位奴仆,开口怒骂,“还愣着干嘛,还不快点收拾!” 冯九低着头往事故马车的方向而去,裴世衡目光扫过众人,心知不妙,此事暴露人言可畏,会不会影响到三皇子的大计,那群灰衣带刀侍卫此时眼睛已经露出了凶光,牵连众人。 但他身为明面上三皇子党派,身份随着三皇子逐渐站稳的位置而水涨船高,这些人……目光扫视过去,大大小小的官员都躲开了视线。 “哼。”裴世衡摸了摸胡须,一手搭在腰间,量他们也不敢多说些什么,这些钱财都是过了明路的货,他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带在身边,又有何惧。 “快着点,仔细着点,别误了时辰。”说完这句话,裴世衡就觉得有些累了,果然年纪大了,就容易觉得疲累,他伸出手往腰间的香囊摸去,露出手腕上绕着的一节黑色玉髓出来。 香囊里面装的是上好的参片,压下一片在舌下,裴世衡才能勉强感觉喘得上气来。 可再伸手,手腕间的那个黑玉髓已经消失了! 裴世衡变了脸色,大喝一声。 唐安此时已经摸到了冯九身边,他看得一清二楚,冯九身形极快,趁着裴世衡在掏香囊的过程中,用利器割断了绳链,不过一吸,东西就到了手中,原本藏着身形就可全身而退,没想到被唐安堵在了半路上。 “冯兄。”唐安笑得谄媚,“冯兄本在任务当中,兄弟我不预打扰,可感觉冯兄似有困扰,这不立刻前来支援……” 冯九眼睛一斜,他还能不知道浮白的意思。 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身后传来裴世衡的惊呼,灰色衣衫的侍卫手持刀刃,迅速盘查起来,没有多久就要到跟前了。 “好说。”冯九咬牙切齿的吐露出来两个字。 唐安见冯九答应得如此痛快,心中一喜,还道对方要与他击掌为盟。 他刚伸出手去,却被冯九狠狠拍开!紧接着,冯九那只铁钳般的手,猛地按在了他右臂那处尚未痊愈的箭伤上! 剧痛袭来!伤口瞬间崩裂,温热的血液瞬间浸透了布衣,洇开一片刺目的暗红。 唐安痛呼出声,低声怒喝道:“你做什么?!” 只见冯九咧嘴,露出一抹笑意。 不好! “快来人啊!这人右手有伤,是刺杀太子的刺客!” 只见冯九突然扯开嗓门,惊天动地地喊了起来,声音瞬间传遍了整个混乱的车队! ------- 作者有话说:已经改完,谢谢各位宝宝支持!![彩虹屁]
第23章 唐安逃得狼狈至极, 那裴尚书手下的灰衣人好生厉害,不似一般的家奴, 一招一式像是经过专业的培养,直击唐安痛处。 以至于唐安都没功夫骂两句冯九,旁边的人见他式微,纷纷涌了上来,谁不想得那千两赏银,可这也恰好给了唐安一线生机。 他右臂受伤吃不动劲儿,只能以躲避为主,可这群百姓生怕赏金落在旁人手里, 一窝蜂的涌了上来, 倒是让那群灰衣人乱了阵脚。 唐安找准时机,在一人的屁股上踢了一脚,趁着那人“诶呦”大叫一声, 吸引了大半人的注意力时, 悄悄弯着身子,远离了战场。 临走, 他还不忘踢翻两辆马车,满地金银洒落一地, 引得百姓纷纷争抢,场面乱极了。 通体漆黑,入手微凉, 形状似竹, 寓意步步高升, 就连栓它的链子,都是上等的白玉,价值一看就知不菲。 抛高抛低的落入手中, 唐安咧嘴一笑,他就说他不能一直倒霉,也就勉强原谅冯九把他推出去背锅的事儿。 突然! 只听咔擦一声,手上的墨竹玉髓从中间一分为二,吓得他连忙将其捧在眼前。 裴世衡几个字出现在了手心。 唐安哪里能不认得,他白白损失五千两被莲白偷走的破盘子上就刻下的是这个章子,失而复得的巨喜充斥在唐安胸口,他抬手拱成拳状,对着天空拜了三下,“多谢!” 这可真真是,峰回路转。 日头高照,因着特殊的职业性质,此时可以说是紫黎殿最为安宁的时候。 蜜合香雾氤氲,四周的门窗被关的严实,且用黑纱细细的蒙了两层,似乎是房间的主人不喜日色,烛影摇红,自有一方旖旎颜色。 软榻上倚着一个玉面郎君,他墨发半束,一袭紫棠色宽袍松垮垂落,露着线条分明的锁骨,指尖闲闲拨弄着青玉酒盏,眼波流转处,自有睥睨风尘的慵懒贵气。 唐安裹挟一身秋意闯入,似乎惊扰了暖阁的柔靡,香气四散而去,而塌上的美人连眼睛都未张开,薄唇轻启,“怎么,不跑了?” 唐安顿时打了个冷颤,合着这两天他内心的挣扎最后的决断,全被这人知道得清清楚楚,可他也没感觉到有人追踪,紫黎殿果真底蕴深厚。 “公子……公子在说什么?” 唐安强自镇定,声音却不由重了两分,仿佛要连自己也一道说服,“小的不过是去筹款罢了!” 唐安说着,连忙在袖中摸索半天,越是着急,越找不到,眼见左右两个袖子都找了个干净,他面色一白,然后想起来,这般贵重的东西自然是放在胸口的囊袋中才保险。 摸到东西,他急忙上前一步,将墨竹玉髓放在了郎君的榻前小几上,琉璃盏中琥珀色的酒液被这动作震得微漾。 “要不您细细瞧瞧,” 唐安的声音不自觉带上了小心,这才是讨价还价的关键时刻,“此物,能值几个钱?” 光这玉髓来说不值几个银钱,满打满算二百两,但这刻有‘裴世衡’三字的尚书私章,可就值了大钱,他不过就欠了一万两,怎么着这玩意还不得值个六七千两的大头? 美人的眼睫终于懒懒抬起,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指尖并未直接触碰玉章,只隔着一寸距离,缓缓拂过翠竹的形态。 暖阁里静得能听见烛芯细微的爆响。 唐安在这寂静当中等的有些心急,该不会他看不出这翠竹真正的价值?需要他亲手将这私章打开吗? 片刻后,美人浮起一丝若有似无的轻笑,逸出唇畔,带着点玩味,又似有金玉相击的冷冽。 “八千两。” 唐安准备辩驳的嘴长了又闭,喃喃开口,“八……八千两?” “怎么?嫌不够?”美人收回手,又执起酒盏,目光却如无形的丝线,缠绕上了唐安的脸,暖香浮动。 “我还欠多少账?”唐安一咬牙,此物放在他手中也是个祸患,恐被冯九反应过来讨回去也两说,还是赶紧脱手为妙。 听到唐安这样问,那美人像是起了兴致,直起来斜靠在椅背上的身子,开口,“两清了。” 两清? 就凭一个私章,他上万两的欠款两清了? 他难道算错了账? 唐安呆愣在原处,一时竟不知道如何作答。 “但,” 那美人薄唇轻启,语气一顿,“能将尚书私章拿过来,属你有些本事,这刺杀太子的任务便不算结束,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 …… 太子府。 “殿下,您又何苦放那浮白一码?”童文远痛心疾首的追问。 一遇到关于浮白的事,殿下好似就被夺了心智,像这种不听管教控制不了的威胁,就应第一时间扼杀在摇篮之中才对! 卫舜君斜倚在锦衾间,素色中衣微微敞开,露出裹伤的细麻。 那支箭擦着心脏而去,极为惊险,虽已拔除,但伤情可怖,迫使他肩颈微蜷,显出平日金殿之上绝难窥见的脆弱。 虽在病中,那凤眼依旧蕴着天生的威仪,只是眼尾被低烧染出薄红,难得绝色,“让他死……太便宜他了!” “可……可这已经几次了!”童文远看着自己一手养大的殿下三番四次的受伤,内心愤懑不已,你说这‘浮白’本事高吧,他射不准,你说他射不准吧,还偏偏能在这么多人当中,一箭射中殿下! 该不会,此人本就知道到底谁是真的太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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