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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碗热乎乎的云吞下肚,身体都暖和了起来,太阳高悬,早市越发的热闹了,价格低廉,来吃早点的人不少,大多都是岳阳村的村民,但也有临近几个村子的人过来吃,一文两文的都有。 快到中午的时候,摊子就更多了,卖各种各样的小物件,和镇上的集市相比也不遑多让了。 有个卖草编小玩具的摊位,容笙发现是只会动的小蝴蝶,关窍和自己做的那种很像,却只卖三文,摊主是个年轻姑娘,不吝啬地和容笙说这是自己在镇上买来研究的,觉得很是灵巧就学会了拿来卖。 连岳阳村都有这样的样式了,镇上肯定也有了,这种东西就是时新才能卖个好价钱,等生产量上来了高价格就卖不出去了。 容笙心事重重了起来,这样精巧的草编只卖三文钱是十分不值当的。 江昭注意到容笙的情绪,宽慰道:“未必所有摊主都会这样的草编,你编得也比她的精致许多。” 容笙摇了摇头,“喜欢这种东西大多数都是小孩子,小孩子才不管精美不精美,只要好玩就行了,大人对比价格也只会买便宜的那种。” 草编小物件这种东西和竹篮竹筐之类的必需品是不一样的,需求人群少又固定了,且被掌控着一言否决权。 “还好家里的麦秆没了,没有继续往下编。” 容笙逛了好一阵子,又添了不少必备的粮食,由江昭拎着,走了半个多时辰才到家。 一回家容笙就往椅子上一摊垂着自己的小腿,江昭坐在小凳上顺手地捞起小夫郎的腿,脱了鞋子就搁在自己的腿上帮他揉脚。 容笙出行不是坐板车就是坐驴车,实际多路的时候少,这还是第一次自己走这么多路,小腿又酸又涨,穿得还是一双薄底鞋,脚底板都磨得难受。 江昭又脱了容笙的袜子,发现他的脚底有两颗油亮亮的水泡,顿时拧起了眉头,“都说了要背你了,逞什么能啊。” “我要自己走嘛,又不要紧的,一点都不痛,嘶——”容笙话音刚落就痛呼出声,幽怨地望着江昭。 江昭撤回了手沉默着去里屋拿了一根针出来,用药酒洗了两遍才小心翼翼地挑破了水泡。 容笙轻微地缩了缩,依旧梗着脖子,“一点都不痛呢。” 另一只脚也没有放过,江昭脱了他的鞋袜就检查了一番,还好这只没有水泡,“这两天就不要下地了。” 容笙乖乖地点了点头,然后趁江昭不注意又蹦跳着去柜子里拿自己的布料,明明每天只缝两三个荷包,这才过去半个多月布料都快用完了。 在他不明所以的时候外头吵吵嚷嚷了起来,周围都是杂乱的声音,谁的声音都有,焦急的、慌乱的、哭天抢地的…… “怎么了啊?”容笙好奇道。 “我去看看。”江昭安抚好容笙就出去了。 然而左等右等都等不到江昭回来,容笙就垫着脚一步一步地挪到门口,发现周围的邻居大部分都出来了,听到了事情的大概,里正家的二儿子在山里失踪了。” 江昭的余光瞥见了他,立马迎了上来扶着,“我要和大伙儿一起上山去找,你好好待家里。” 容笙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紧紧地攥着江昭的衣袖,“我和你一起去!” “不行,山上太危险了,还有野猪出没,你乖乖地在家,我很快就回回来的,”江昭回里屋拿了弓箭,又对出来的曹婶子道:“婶子,劳烦您照顾一下阿笙。” 曹月心一口答应了,还示意小高拉着点容笙,他们可是知道容笙是有多倔强的,但山里有野猪这事儿也不是简简单单的事情。 “不行,阿昭,我……”容笙急急地跟在江昭的身后。 江昭的表情严肃了起来,“笙笙听话,你乖乖地,不然我又要顾着你又要找人很容易受伤的。” 容笙渐渐地安静下来,他的脚受伤了,不仅不能帮到江昭,还会成为他的累赘,他不想让江昭受伤,他想要江昭平平安安地回来,于是缓缓地松开了手指,不放心地叮嘱着,“你……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陈小高扶着容笙回了自己家,“里正前些日子还召集大伙儿说了山里有野猪的事情,让大家没事儿不要往山里跑,怎么阿清哥还要上山啊。” 容笙一言不发,心系着江昭,陈小高又看了看他一瘸一拐的脚,“你的脚怎么受伤了啊?” “走路太多了。”容笙讷讷地回道。 陈小高感觉容笙现在的状态就像是一开始到自己家里时那样呆呆愣愣的,和他说什么话都不搭理睬,陈小高知道他是在担心江昭,也没有再继续打扰他了,自己干自己的活去了。 天色渐晚,又开始飘起了毛毛细雨,不过才一盏茶的功夫,细雨就有变大的趋势,一旦雨势变大,山里的情况就更加不好了,找人的难度增加了一倍不止。 容笙踮着脚走到门口,扶着门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外头黑沉沉的前路看,可是雨幕遮住了视线,什么都看不清楚。 “别担心,阿昭的本事高,不会有什么事情的。”曹月心走过来拍了拍容笙的肩膀,宽慰着,“先吃晚饭吧。” 容笙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心脏一坠一坠地难受,不禁捂住了心口。 刚侧过身就听到外头有人在高喊着,“回来了!回来了!” 容笙大喜过望,想都没想就冲进了雨幕之中,曹月心都没能拉住,找了把油纸伞才出去。 可是容笙在人群中找寻了半天都没有发现江昭的身影,巨大的恐惧感笼罩着他,都顾不上脚疼了,鞋还跑掉了一只,跟头疯狂小牛一样地冲了出来揪住了为首佟大叔的衣襟,“阿昭呢!阿昭在哪儿?为什么我的阿昭没有和你们一起回来!” 第30章 “阿叔,我的……我的阿昭呢……” 佟大叔被拽得话都说得不大顺溜了,小夫郎力气大得出奇,正好卡在他的喉头,自己又不能上手扒拉一个小哥儿,还是曹月心赶忙上前拉住了容笙的手,“阿笙啊,你可冷静些。” 得到解放的佟大叔猛烈地咳嗽着,脸色都通红了,“阿昭……咳,阿昭杀了那头野猪,受了伤落在后头了,我们先回来报信……” 大雨掩盖了一切的声响,大家七手八脚地把张清抬回了里正家,没有人留意容笙,容笙只能抓住一个佟大叔在问,他的脸上都是水,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了。 容笙的脑袋一片空白,悲从心中来,怒气也陡然而生,一双大眼瞪得更圆了一些,黑漆漆地如黑洞一样,“你……你们为什么要把他丢在后面,他一个人该怎么办!” 在容笙的情绪极尽崩溃的时候听到了一阵熟悉又虚弱的声音,“笙笙?” 容笙愣怔了一瞬,直直地抬头望去,看见了江昭的身影,又不管不顾地冲了出去,像一只箭一般扎进了江昭的怀里。 江昭被冲击力撞得闷哼了两声,下意识地把左手藏到了身后,右手揽着容笙的腰身,摸到了一片冰凉,这才反应过来身上都是湿了,面色立刻凝重了起来,“这么大的雨你跑出来做什么!快回去!” 容笙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地,还踮起脚尖亲亲江昭的嘴巴和脸颊,感受着眼前这人还存在着,亲亲热热地拉着他的胳膊,“回家,回家,我们一起回家……” 原来江昭和村民门刚到山上天空就开始下雨,大大增加了搜寻的难度,雨幕遮住了视线,很多人因为连绵的大雨打起了退堂鼓。 幸好雨势还没来得及冲刷掉野猪的踪迹,一路寻了过去,正好瞧见野猪在拖着张清的腿往丛林深处走,张清那时候已经昏迷不醒了,若非胸膛还在微微起伏都以为凶多吉少了,众人都害怕野猪,还是江昭拉弓射箭一击就射中了野猪的蹄膀,吓得它松嘴就跑。 几个年轻力壮的汉子知道放任野猪继续在山林乱窜肯定会再霍乱百姓,为了一劳永逸必须趁着它受伤的时候追击。 于是一拍即合,一部分人将张清抬下了山,一部分有武器有经验的年轻人跟着江昭去找野猪,丛林里到处是猎户留下了陷阱,一不留神连人都会着了道。 没一会儿野猪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窜了出来,江昭眼疾手快地推开了身侧的少年,自己的手臂就在那时伤到的,少年摔在地上滚了两圈,想也没想就手里的短刃掷了出去,但是失了准头扎在了野猪的脚边,彻底把野猪给激怒了,横冲直撞地朝着众人攻击。 青年人一下子都乱了阵脚,大多数人虽也是时常上山打猎,但还是第一次遇到野猪,又有大雨阻碍,想要抓野猪更是难于登天,老一辈子的猎户让他们往高处跑,一时之间四散逃开。 一个青年慌乱之时被石头绊倒,膝盖重重地磕在了石头上,顿时疼得龇牙咧嘴,想要爬起来却一点力气都使不上,野猪很快调转方向朝着落单的青年袭击而去。 江昭快速地爬上了树拉满弓对准了正在追击一位青年的野猪,雨幕让箭的准头有所偏差,若是一击不中,只会让野猪更加癫狂,他的手紧了又紧,细细的汗液冒出又被雨水冲洗干净。 还好这一箭直接射穿了野猪的脑袋,晃晃悠悠地倒在地上彻底不动了,江昭上前检查了一番,肚里鼓鼓囊囊的,竟然还是一头母猪,要是这次不采取措施,再过几日就要下崽了,待小崽子长成,山林里只会更加危险。 …… 容笙顾不得听江昭说这些,一边“吧嗒吧嗒”地掉着眼泪珠子,一边小心翼翼地江昭脱衣服,身上的雨水混着泪水,没一会儿就变成一个小水人了。 两个人身上都是湿哒哒的,容笙脚上还没了一只鞋子,小脚丫子踩得脏兮兮的,头发凌乱又湿乎乎地黏在脸颊上,眼睛鼻子红彤彤着衬得脸色更加惨白了。 “我没事的,你先去换衣服,不然该风寒了。”江昭再一次焦急地催促着容笙,可容笙执拗劲又犯了,非要看一眼他的伤口。 血水和雨水混在一起,大半个胳膊都被染红了,但幸好伤口不大,只是看起来吓人。 “好了好了,快些换衣服,”江昭抬起没受伤的右手帮容笙解衣裳,容笙手脚也没闲着把江昭扒了个干净,用干布胡乱地把身体擦干净了换上了干衣服。 江昭处理伤口,容笙燃起了小炉子,往手里放了两块切好的姜熬煮着,又去厨房点了炉灶烧热水,淋一场雨要好好地洗个热水澡去去身体的寒气。 等回来的时候江昭已经把血止住了,抹上了草药。 容笙没有处理过伤口,不知道要怎么做,他做得不好了又会让江昭疼,就只能让江昭自己动手,而他不知所措地坐在一旁看着。 看着看着眼泪水又止不住地往下掉,明明受伤的是江昭,可自己的心里跟压着一块石头一样难受,又好像伤口是长在自己胳膊上一样一阵一阵地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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