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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您不知道君后有喜了,再过不久咱们宫里就要有一位小皇子或者小公主了。”茉莉说得眉飞色舞。 容笙终于有了一丝动容,眸光里有了神采,“那是好事啊,皇嫂与皇兄成亲五载,终于是有好消息了。”他鬼使神差地抚上了自己的小腹。 不可避免地想到了他那个出世未久就夭折的孩子,明明都没有见过面,明明都已经忘记了,可是似乎还能感知到她存在的痕迹,心里更是酸涩不已。 茉莉自知说错了话,连忙扯开了话题,“殿下,您尝尝龙须酥吧,这是小厨房新做的,您平日里最爱吃的。” 容笙的视线落在了金灿灿的龙须酥上,饶有兴趣地尝了一口,可眉头瞬间就蹙了起来,口感实在是不好,“味道不一样了。” “许是不是宫中口味,殿下吃不惯,等回宫了,让宫里的御厨做。”茉莉赶忙接过放回了碟子里,又端了别的点心来,“还有白玉糕呢。” 容笙的兴致不大了,摆了摆手,“算了,我累了,先睡会儿,你出去吧。” 茉莉知道自家主子的身子伤在恢复中,要多注意休息,于是就识趣地退下了。 腊月二十六号的早晨,好歹是抵达皇城了,容简收到了弟弟要回来的消息,连早朝都没有上,直接在城门上望着,焦急得走来走去,君后方衾之扶着腰身缓缓地走上来。 “知道陛下着急,可也不能不用早膳啊。” 容简连忙过来扶他,“你怎么上来了,小心些。” 方衾之的肚子已经有六个月了,但裹在厚厚的裘衣之下显得不是特别的明显,只是腰酸着,需要时常扶一扶。 “你起了我就睡不着了。”方衾之温润道。 “朕特意放轻了些,就是想让你多睡一睡,”容简握着方衾之的手,“怎么这样凉啊。”说着就把自己的黑狐大氅披在了他的身上。 “哪里就那么娇气了。”方衾之看着他紧张的模样哭笑不得。 “御医说你体质寒凉,受不得冻的。” 正说着话呢,底下的人来报荣王殿下的车架进宫了,容简和方衾之的脸上均是喜色,忙下了高楼去迎进来。 容笙是被程澈扶下车的,这些日子缠绵病榻又水土不服的,人都瘦了一圈,包裹在大氅里显得瘦小又无助,可把容简给心疼坏了,进了宫就忙不迭地让人再送些汤婆子过来,御医也都候好了就等着诊治了。 荣王殿的总管太监全德早早地等着自家小主子回来了,简直是热泪盈眶。 “皇兄,够多了,都要把我捂熟了。”容笙被人家和方衾之两个人包得像颗粽子一样,想动动手脚都困难得不行。 “尽说昏话!”容简的眼圈都红了,越看容笙瘦了吧唧的样子就越是心疼。 “母后呢,还好吗?怎么没有瞧见她啊?”容笙亦是思念母亲思念得狠了,四下里张望着。 “母后知道你要回来的消息,一时高兴得竟不小心扭到了脚,都走不了路了,御医让静养着,等晚些时候咱们再去瞧瞧他。” “好。” “阿笙在外头怕是受了不少的苦楚,回家就好了,先让御医瞧瞧身体,别落下了什么毛病。”方衾之也忍着没有落泪,还算是有条不紊的。 “是是是,你瞧朕,一欢喜就给忘记了,柳院判快来瞧瞧!” 柳院判仔细地把着容笙的脉象,脸色越来越凝重,又闪过一丝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容简欲言又止。 容简立马心领神会,屏退左右,担忧地问道:“是有什么问题吗?” 柳院判把不准主意,斟酌一二后又看向了容笙,容笙道:“柳院判但说无妨。” “殿下产后虚弱又没有得到好好的调理,内里紊乱,身子骨亏损又发虚,将来若是再想要有孩子需得好生将养着了。” “什么?!”容简和方衾之异口同声,具是难以置信地望着容笙,容简怒火中烧,拍案而起,“是什么人!竟然还敢伤了你,朕要灭他的九族!” “皇兄,没人伤害我,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容笙并不知道真实情况究竟是如何,是自己自愿的还是被强迫色的,他不敢面对,怕真相让他崩溃,干脆直接逃走。 容简依旧不依不饶,势必要找出那个畜生的架势,而方衾之明白了容笙的想法,跳过了那个“畜生”,“那孩子呢?” 容笙揪紧了被角,“夭折了。” 方衾之倒吸了一口凉气,感同身受地抱住了容笙宽慰道:“别怕,回家就好了,等调养好了就一切都好了。” 是的,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他都不记得了。 “这事儿就不要告诉母后了,我怕她承受不住,”容笙拽住了容简的衣袖,软软地祈求着,“皇兄也不要去过多探究了,我不想知道,什么都不想知道。” 容简的心抽痛到都无法呼吸了,和方衾之一起抱住了容笙,哽咽着,“是哥哥不好,是哥哥没用,是哥哥害得我们阿笙要承受这么多,当时哥哥就不应该把你丢下,当时明明有机会护送你离开的……” “我从来没有后悔帮哥哥,我不想独自活着,我想你们都活着。”容笙深深地埋在他们的怀抱里,贪恋着一丝暖意,“哥哥给我的护身符我还留着,我一直戴在身上,是它在保佑我啊。” 容笙的身体还是弱,受不得累,经过长时间的舟车劳顿早就疲惫不堪了,容简和方衾之也不再多打扰,让他好好休息,他们则是先去和母后报平安。 太后还是想孩子想得太厉害了,不顾皇帝和君后的劝阻就是要来看望容笙,容笙那时还睡着,面容憔悴不堪,看得她心疼不已。 在太后心中总是亏欠这个孩子的,决心一定要好好地待他。 容笙昏睡了一整天,除了喝药就是在床上度过的,醒来之后人也精神了不少,披着大氅站在窗外看着万家灯火。 宫里宫外都挂满了红绸和彩灯,恰逢年节年,到处都是喜气洋洋的景象,荣王殿外人声鼎沸,荣王殿内冷冷清清。 日子一晃就到了年三十这一日,容笙的身体好了不少,脸色也在慢慢恢复了,虽不至于那么红润,但到底是不苍白了,于是去参加晚上的宴席。 夜色浸满杏林殿宫,琉璃灯火交相辉映。 盛装出席的容笙信步踏过朱红廊柱,踏进除夕宴殿,玄色织金蟒袍垂地,头戴紫金冕冠,腰间系着白玉带钩,勾勒着纤细瘦弱的腰身,腰侧悬挂着一枚赤金嵌红宝香囊,坠着数颗明艳珍珠,走动间坠饰的珍珠流苏轻晃,摇曳飘荡。 眉眼间染着清冷温雅,行为举止端庄显贵,致使满座宾客黯然失色,落座在皇帝身边。 “一年前荣王殿下身体抱恙,所以一直静养着,如今已然大好,与诸位同乐。” 外头的风言风语均比不上皇帝的金口玉言,斩断了所有的谣传,臣子们纷纷祝贺荣王殿下。 千里之外的浮玉村,阖家欢乐欢声笑语,家家户户都沉浸于一片全家团圆的喜悦之中。 江昭换了靛蓝色的新衣,做了一桌子的菜,满满当当地堆在木桌上,念念刚吃饱了奶,还没有犯困劲儿,伸着小手小脚乱动着,扯着自己的小衣裳,江昭笑着把他抱了起来,将小袄归拢好了,温柔道:“不要扯哦,这是小爹爹做的新衣呢,我们念念好漂亮的,小衣服穿在身上更漂亮了。” “念念还没有见过小爹爹吧。”江昭抱着小念念走到了画像前,指着上面眼角眉梢都含着笑意的美人轻声道,“念念啊,这个就是小爹爹呢,我们念念和小爹爹长得好像哦,长大了也一定是个美人呢。” “啵啵~呀——”念念朝着画像伸出手,在空气中胡乱地抓着,嘴里咿咿呀呀地说着些什么,忽然又咧着嘴巴笑了起来,欢快地挥舞着小手。 江昭欣喜起来,“我们念念认出爹爹了啊,我们和小爹爹一起过个新年吧……” *** 皇城内,烟花划破寂静的夜空,绽放出五颜六色的花朵。 元和二年了,一切都回归本位,该是朝着美好的方向而去。 容笙的思绪再次飘远,不知落在了何处,或许是繁华壮丽的高楼殿宇,或许灯火阑珊的神武大道,又或许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山野村落,一个小小的院子。 “阿笙?” 容笙回过神来,目光聚焦在男人的脸上,他反应了好几一会儿才想起来这个男人是谁,紧了紧身上的裘衣,又成了那个矜贵高傲的荣王殿下,淡然道:“是安阳侯的小侯爷啊。” 齐文越怔了怔,“阿笙怎么病了一年倒是与我生疏了呢,从前都是唤我‘阿越的啊。” 容笙看着齐文越,似乎才想起来这么个人一样,淡淡道:“啊,时间太久了,本王都已经忘记了。” “也没有多久,不过才一年而已,是阿笙病得太久了。”齐文越走到了容笙身边,肩膀有意无意地蹭到了他。 容笙对从他口中念出“阿笙”这个称呼感到不悦,微微蹙了蹙眉头错开了身子,“不知小侯爷是有什么事情吗?” “没什么,只是瞧你一个人在这儿,怕夜寒露重你再着凉了。”齐文越说着就要脱下自己身上的裘衣。 容笙看了全德一眼,全德立刻会意上前一步,道:“夜深了,殿下该回去用药了。” 齐文越动作一僵,解下的披风放下不是,再穿起来也不是,不过容笙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就走了。 “咳咳——”容笙轻轻地咳嗽了两声,“本王何时与那安阳侯府的小侯爷如此熟稔了?” “殿下有所不知,在先帝还是草莽的时候与安阳侯的关系甚笃,又恰逢侯夫人与太后娘娘有孕,说两个孩子结为娃娃亲,谁知道太后娘娘先生了陛下,这话也就没人再提及了,后来陛下登基为帝,侯夫人与太后娘娘闲话之时提到了当年的约定,说家中嫡次子尚未娶妻,又与殿下年龄相仿……”全德眼观鼻鼻观心,见容笙面露不悦便也不再继续说了。 “当年约定的并非本王与他,也不该由我们来承担这门亲事。”容笙凉凉道。 “谁说不是啊,不过是个嫡次子,连承袭爵位的机会都没有,哪里配得上咱们风光霁月的殿下呢。” 第48章 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容笙都不大爱出门,经过两个月的调养生息,他的身体已经痊愈了,还是需要吃药膳继续调养,但他一直懒懒散散的,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不是在院子里看雪景,就是卧在寝殿内的小榻上看书。 寝殿内燃着地龙,哪怕是赤脚踩在地上也不会感觉寒凉,容笙身着轻衣薄纱半倚在贵妃榻上,悠哉悠哉地翻阅着话本,手边就放着果盘,全德在一旁伺候着茶水,够着脖子和容笙一同看话本。 茉莉推门而去,掸去了身上的水珠端着点心进来,“殿下,小厨房又新做了龙须酥,您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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