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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笙直起身子,尝了一口后就又放下了,“不好吃,一点滋味都没有。” “这两个月来殿下已经把宫里御厨的手艺都尝了一遍了,就连从前殿下爱吃的那位老师傅也是,手艺一直是这样的,从来没有变过啊。”茉莉泛起了难。 全德眸光一闪,道:“宫里的菜色都是固定的,手艺也都有一套他们固有的规格,所以做出来的东西都是大差不差的,倒不如去宫外找找,奴才听闻高手隐于民间,说不准就有合殿下口味的呢。” “就按你说的办。”容笙慵慵懒懒地伸了一个懒腰,“本王累了,先睡会儿。” “殿下这才醒了一个时辰啊,天天这么睡着,头会痛的。”茉莉都怕自家小殿下睡傻了,虽说要好好静养着,但哪里吃得消天天睡啊,总要活动活动的。 “是嘛,本王竟然睡了这么久,”容笙呆呆地想,也觉得自己不能老是这样,“那本王去瞧瞧皇嫂吧,他身子重了都不大爱动弹的,一个人待着许是也无聊。” “哎,好。”全德连忙去拿衣服配饰给小殿下打扮。 茉莉又找出了披风给容笙披上,“殿下,外头还下着小雨呢,多穿件衣裳,免得着凉了。” 初春还是有些寒凉的,但凤凰殿内温暖如春,容笙一踏进去就觉得热烘烘的,把披风都脱掉了,叮呤咣啷的环佩作响,坐在了方衾之身边看着他圆鼓鼓的肚子。 内室暖和,方衾之只穿着薄薄的里衣,披了一件兔毛毛毯,八个多月的肚子跟揣了一颗大西瓜一般,容笙情不自禁地抚摸着,“他会动吗?” “偶尔会的,夜里动得厉害,是个会闹腾的小家伙,要和他好好说说话才能安静下来。”方衾之嘴角噙着一抹笑意,温柔地看着自己的小腹。 容笙的眸色中闪过一丝动容与柔软,“真好,再过一个多月,我就有小侄子了,皇兄盼了这么多年算是得偿所愿了。” 方衾之和容简是年少夫妻,两人十分相爱,但方衾之自小就体弱多病,身子骨不好,成婚多年都未有所出,还好经过多年的调理,方衾之的身体已经好了许多,顺利地怀上了子嗣。 “皇嫂要多注意,后期是最关键的了,御医说我就是早产才落下了病根,身子断断续续地不好。”容笙的神情变得落寞了起来。 不过是一个素不谋面的孩子,竟然也能在心里留下一道痕迹,酸涩难受不已。 方衾之面露哀伤,“如果你想找,还是可以的,至少能带回来好好安葬……” “不,我不要,我无法面对,也不要面对,失去的记忆是上天对我最大恩赐,我不想回忆起。”容笙心里堵得慌,可是依旧嘴硬,连态度都异常的坚决。 全德过来道:“殿下,太后娘娘传话来,让您过去用晚膳。” 容笙对这位太后娘娘的感情是很复杂的,幼年时她忙着和妖妃争斗,忽视了对自己的照顾,他是跟着容简长大的,心里渴望着母爱却又觉得母亲疏远。 太后一个劲儿地给容笙夹菜,“这些都是你素日爱吃的,多吃一些,回来的时候瘦得我瞧着都心疼。” “多谢母后。”容笙每道菜都尝了一口,最后吃着一道清口的萝卜豆腐汤最好,多喝了半碗。 “母后听御医说你的身子已经大好了,容色也比两个月前好太多了,现在也已经开春了,总不好老是在宫里待着闷得慌,到不如出门踏青得好,前两日安阳侯府的小儿过来宫中请安,母后瞧着过那个孩子也是好的,同你年纪相仿。”太后怕容笙一个人闷在屋子里憋坏了,身边也没有一个贴心的人陪着。 容笙脸色微变,放下了汤勺,淡淡道:“母后,儿臣刚回来不久您就要把儿臣打发出去吗?” “母后不是这意思,只是你年纪也大了,母后该为你的终身大事而好好考虑。” 容笙拿起帕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巴,“母后若是觉得儿臣碍眼,儿臣明日就出宫,荣王府已经修整完成了,儿臣可以住进去。” 太后慌了,连忙摆手,“罢了罢了,母后不提了,母后还想留你在身边几年。” “儿臣吃好了,有些累了,想回去休息了,母后慢用。”容笙直接站起身离开了。 初夏时节,君后诞下了一位小皇子,龙心大悦,当即就立他为太子,朝臣们亦是松了一口气,不再催促皇帝纳妃了。 春去秋来,夏炎冬寒,四季更迭,一年又一年,元和三年夏季,齐文越邀他泛湖赏荷,容笙在床上躺得骨头都要酥了,要是再躺下去去怕是得瘫了就答应了他的邀约。 江昭到了京城,手里牵着三岁的江念念,他从浮玉村一路打听过来,都没有找到容笙一丝一毫的消息,他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但江昭依旧不放弃。 这些年,在寻找容笙的途中一边照顾念念一边当厨子,他的手艺好,无论是中规中矩还是濒临闭店都能在他手里起死回生,生意变得红火起来,所过之处不知道养活了多少的饭馆酒楼,每次要走的时候都会被店家挽留,渐渐地打出了名声,荣获“烹饪之圣的外号,也因此积攒了不少的家当,只是无法落脚,在不停地游走之中。 江昭在城西租了一间小屋子,天香楼的掌柜的赵成天得知“烹饪之圣”来到了京城,立刻就寻了过来,生怕晚了就被别的酒楼给抢走了,并开出了可观的月例将人留了下来。 江昭早起做好饭,把念念从被窝里抱了出来,熟练地给她擦脸洗漱换衣服。 “阿爹,我要穿那条新买的粉色裙子。”念念抱着阿爹黏黏糊糊道。 “好好。”江昭宠溺地应着念念的一切要求,还梳了一个漂亮的总角,挑选了两支和粉群相称的绒花戴上,把小姑娘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江念念长得可爱,和容笙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只有嘴巴像江昭,圆溜溜的小脸儿跟只包子一样,明眸皓齿粉雕玉琢,一瞧就是被精心养着的。 江昭把江念念抱下床,“阿爹带你去天香楼,还和小香一起玩啊。” “好~”江念念乖乖巧巧着。 赵成天家有个小闺女叫赵小香,江念念和她玩得很好,赵成天就让江昭上工的时候把念念带来和小香一起玩。 江昭抱着江念念要出门,念念忽然想起来什么,急急忙忙地手舞足蹈着,“阿爹阿爹,我今天还没有看小爹爹呢,我要先去瞧一瞧。” 江昭的卧房里挂了一副容笙的画像,念念每天都要去看他,要和小爹爹说好一会儿的话。 临近中午之时,天仙楼已经聚集了不少的客人,三五成群便簇拥在一起玩乐玩笑。 “今年咱们的新科状元郎是一位寒门子弟,已经被任命为翰林院修撰了,得是多优秀的青年才俊才会让陛下刮目相看啊。” “定是有过人之处了,陛下如今重视寒门,有意抬高他们的身份地位,说不准将来还能尚公主呢。” “咱们当今圣上的后宫里哪里有待字闺中的公主啊?” “你忘了陛下的亲弟弟荣王殿下了?若论尊贵天下女子小哥儿的能比得上他啊,若是能娶了他想必是祖坟上冒青烟的大好事。” “不过这位荣王殿下从来不在人前露面,我有个表妹就在荣王府做事,都不知道这位荣王殿下长得什么模样,高矮胖瘦美丑一概不知呢。” “说不准是长得丑陋不堪呢,哈哈哈哈。” “就是啊,不然藏着掖着干什么,身子骨还不好,身份高贵又能怎么样啊,貌丑体弱也不成啊。” “啧啧啧,说得跟你能娶得上荣王殿下一样,对皇亲贵族还挑剔起来了,人家荣王殿下还瞧不上你这样的呢。” “好好好,瞧不上我,能瞧上你最好,苟富贵,勿相忘啊,哈哈哈哈……” …… 宫外湖泊,容笙和齐文越泛舟。 容笙撑着脑袋欣赏着满湖连绵的荷花荷叶,无聊得要命,还不如在屋里躺着,他顺手摘了一只莲蓬下来,熟练地剥开莲肉,掐着小缝的位置轻轻一捏,莲心就被剔除了,将将要把白软软的莲肉放进口中。 齐文越见状,“脏啊,殿下还是不要吃了。” 而容笙只是淡淡地望着他,莲肉放进口中咀嚼,“味道不错,莲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这样洁净的东西在小侯爷眼中竟然是脏的吗?” “没有,只是殿下金尊玉贵,恐会吃坏了肚子。” 容笙略了他一眼,没有再说话,而是静静地剥莲肉,尽数吃进了嘴巴里,但莲肉性寒,不宜多吃,剥完一支后就不吃了,“好了,本王乏了,回吧。” 全德搀扶着容笙下船,“殿下总是拘在府里,今儿怎么不多玩玩啊,出来呼吸新鲜空气也是好的。” “不了,我看见人就烦,还不如回去和彦儿玩。”容笙上了马车,厌烦地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齐文越最近老是邀请他,安阳侯府夫人时常来宫里和母后说话,其心思昭然若揭,母后明里暗里都提点过,被自己一一地堵了回去,就再也不说了,如今皇兄重用安阳侯府的长子,过分拒绝不大好,这才来赴约的。 江昭到了换班的时间,去念念接了回来,回去的路上碰到了钟上清。 “念念,瞧钟叔叔买了什么?”钟上清轻声细语地和江念念说话,拿出了一兜子果脯。 江念念嗅到了味道,惊喜道:“杏干!” “对喽,念念真聪明,吃吧。”钟上清轻柔地揉了揉念念的小脑袋。 “刚从宫里出来?” “嗯,最近陛下让重修典籍,格外忙碌一些。”又看了看念念,“我的人也在找了,只是还没有什么音讯,你那儿可有夫郎的消息了?” 江昭眼底尽是落寞,摇了摇头。 说话间一辆马车缓缓驶来,江昭把念念抱了起来避到一边,马车擦身而过,一阵清风袭来,撩起了窗帘,露出了一张惊世绝艳的侧颜。 江昭匆匆一瞥,心脏猛地一跳,倏地瞪大了眼睛,急急地跟了上去,可是窗帘已经落下,什么都瞧不见了,他的心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攥紧了一样,激动得连呼吸都开始急促。 “阿爹,你的心跳得好快哦,像是打鼓一样“扑通扑通”的。”念念啃着杏干眨巴眨巴着眼睛。 “怎么了?”钟上清追了上来询问道。 “那辆马车是谁?”江昭呼吸一滞。 钟上清望了望,辨认道:“那是荣王府的车驾。” “荣王?” “对啊,他可是陛下的亲弟弟。” “你可有见过他?”江昭急急忙忙地问着,心中渴望着答案。 钟上清摇了摇头,“这位荣王殿下不轻易出在人前的,甚少有人知道他具体长什么模样。” 是了,如果钟上清见过,怎么可能会认不出来阿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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