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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时亭反应更快,惊鹤刀几乎是瞬间拔出,以迅雷之势砍下大可汗的头颅。 北辰从另一边赶过来,见状笑得合不拢嘴,丝毫不怕脏地从水里捞起大可汗的脑袋,同时疑惑:“大可汗什么时候知道我们要杀他的?竟然能提前在这布置好迷阵,而且这迷阵并不简单,得花费好些功夫吧。” “迷阵原本应该是要对付谢柯的。”时亭道,“无论是大可汗,还是谢柯,都笃定他们会胜利,并开始为互相残杀积极做准备。” “走吧,是时候打破他们的美梦了。” 五更天,壶口谷的南北城墙外侧已经架满了云梯,密密麻麻犹如蛛网,城墙上更是尸首无数,堆成了一座座的小山。 血水顺着砖缝流淌,半个壶口谷都是红色。 这时,漆黑的天际出现一线鱼白,严桐在双方嘶哑的冲杀声中抬头,心下一颤 ——天亮了只会更有利于攻城,何况他们本来就要守不住了。 严桐担忧地看向其他活下来的将领,他知道,所有人都意识到了这点。 生死之际,绝对劣势,军心怎么可能不乱? 一名浑身血的将领看着潮水般冒上城墙的北狄军,痛苦发问:“大可汗死了吗?时将军还活着吗?” 一石激起千层浪,绝望的氛围如瘟疫般迅速弥漫,而不断涌上来的敌军却异常勇猛。 有士兵直接放下兵器,麻木地等待死亡。 眼看北狄军就要像蝗虫般将壶口谷吞噬,北面出现一杆“时”字赤旗,城墙上的众将士顿时眼前一亮。 “是时将军!是时将军,他约定杀了大可汗就亮出自己的赤旗!” 下一刻,时亭策马来到北面的北狄大军前,将手上的头颅抛给他们,笑道:“听说你们的大可汗失踪了?我给你们找到了,不说谢谢吗?” 北狄大军顿时哗然。 北辰紧随其后负责持旗,大喊:“大可汗已死,尔等还不伏诛?” 城墙上的众将士见状,仰天大笑,呐喊震天,只瞬间便士气空前,以一当百展开厮杀。 而北狄军失去主帅,方寸大乱,迅速被楚军逼得节节败退。 谢柯在城南得到大可汗死亡消息,差点气得晕厥:“他惯会兄弟相残,争夺可汗之位,哪懂什么兵法?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沙脊问:“大巫,我们现在怎么办,要回北狄稳定局势吗?” “不,不能回。”谢柯逼自己冷静,“耶律氏的那些贵族向来看不惯我,又一直虎视眈眈,早有准备,动作只会比我们快,我们回去只有一个死字,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回去,而是留下来。” 沙脊疑惑:“怎么留下来?” 谢柯目光变得犀利:“没错,留下来,北面大可汗的兵力暂时仍然可以为我所用,我要用他们打赢壶口谷这一仗,在大楚西北立住脚。” 两个时辰后,壶口谷有堡垒出现裂口,谢柯趁乱从中穿到北面,以雷霆手段掌握了军事指挥权,成为这群无主之狼的新主子。 而时亭也终于挽回必败的战局,得以在壶口谷北面与谢柯对峙,做最后的决战。 此时,谢柯手中尚有四万兵力,而时亭身后只有三千牧州军了。 但这三千牧州军,已然经历过血的洗礼,有着誓死抵抗的空前决心,战力早在狼狈的北狄军之上。 兵不在多,在于心齐,正是如此。 时亭和谢柯遥遥相望,都在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浓烈的杀气。 战鼓声起,时亭亲自带人冲锋,势如破竹,如入无人之境,北狄军根本招架不住半点。 “不是说时亭半死不活吗?”有北狄兵难以置信地发出疑惑。 去过北境的北狄老兵则是惊呼着四下躲避:“血菩萨!是血菩萨!” 很快,谢柯周围的狄军竟也乱成一锅粥。 “退后者杀无赦!”谢柯恶狠狠地发号施令,看向一旁的沙脊,“还愣着干什么,赶紧上!” 沙脊深呼吸一口气,像是释然了什么,策马朝时亭冲去。 熟悉的危险逼近,时亭当即侧身,敏捷地躲过沙脊的鬼首刀。 “好久不见,时将军。”沙脊的一头红发随风飘扬,“我们终于有机会再比试一次了,这次我可是做了万全的准备!” 时亭不跟沙脊废话,直接持刀杀上去。 乱军之中,两人打得难舍难分,酣畅淋漓。 时亭注意到,沙脊的刀法确实进步不少,只可惜跟了谢柯。 但谢柯的脸色却是越来越难看。 “他不是服用了很多药吗?”谢柯一把抓过旁边的蓝姻,扼住她喉咙,“为什么他的武功跟之前差别不大?” 蓝姻眼下还不能反抗,只能艰难地开口解释:“大巫……那些药我确实都喂给沙脊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还请大巫明鉴。” 还没等谢柯思考出原因,沙脊的鬼首刀被时亭掀翻在地 ——胜负已分。 刹那,楚军的欢呼声震天,本就高昂的士气再度拔高,以一种灭顶之势压倒北狄大军。 于是,战场上三千兵力猛打四万兵力的罕见一幕出现了,楚军像是一条威猛的银龙,追着虚有其表的纸老虎穷追猛打。 只一天一夜,时亭便带着一万楚军守住壶口谷,并大败北狄军,将其灰溜溜地赶出去。 “大捷!壶口谷大捷!” 当兵部的这份捷报传遍大楚的每一座官府衙门,无疑让乌云密布的大楚看到曙光,极为振奋人心。 时亭再次创造了军事上的神话,注定名流千古,他当得起任何赞誉和荣光!
第93章 陇西哗变(二十一) 整个大楚因壶口谷大捷欢呼沸腾的时候, 时亭迫切地思考下一步 ——铲除谢柯。 谢柯没有死。 在壶口谷的混战中,侥是蓝姻暗中帮忙,时亭用惊鹤刀将谢柯重伤, 他还是在固若金汤的重围中闯出一条生路, 逃之夭夭。 众人愤慨之际,有将领提议, 楚军应该先去收复广平关, 顺道就能将逃命的谢柯抓到。 但时亭却否决了这个提议,因为他很清楚,大可汗一死,耶律氏的部落里根本没有谢柯的位置了,谢柯势必要寻找新的落脚点。 这个落脚点既不是和他有雪罂生意往来的西域,更不是北狄的某个犄角旮旯, 而是如今内局动荡的大楚。 “顺着沧水往南找。” 时亭盯着大楚舆图,“谢柯下属中对大楚最为熟悉的就是那些山匪, 而那些山匪里有很多是沧水的水匪出身,对沧水一代的岸滩和芦苇荡十分熟悉, 谢柯选择这里藏匿行踪, 作为临时的据点可谓上上策。” 解释完,时亭回头看向众将领,目光犀利:“但我大楚疆域, 岂是鼠辈藏身?” 一听这话, 众将领顿时怒发冲冠:“抓谢柯!杀谢柯!鼠辈小儿勿扰我境!” 惊鹤刀刹那出鞘,寒光逼人,时亭朝南举刀,胸口气血澎湃,一字一顿:“往日国恨家仇, 今朝一并算尽!” 将领里目睹过当年北境兵变的老兵,顿时热泪盈眶,嘶声力竭:“今朝一并算尽!” 少时,楚军便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整肃完军容,然后分成五支队伍朝各个方向出发,如一张密网般朝沧水地域包围。 北狄大可汗陵,地宫外。 满达已经枯等了整整十三日,离乌衡和他约定的五日已经过去了八日。 他知道他早该启程回西戎了,但他莫名地想要再等等。 终于,这日清晨,一道熟悉的身影和旭日一起升起。 “二殿下!” 满达看到浑身是血的乌衡,又是惊喜又是惊讶,拽着军医就朝他狂奔,“你可不能死啊,二殿下……啊!怎么吐血了!” 乌衡抹了把嘴角的血,根本不在意,只是下意识将怀里的一个小匣子抱得更紧了。 满达一眼猜到,小匣子里面的东西和半生休解药有关。 军医看乌衡伤势,越看越心惊:“可汗陵的地宫果真凶险,二殿下受了好些致命伤,要是王上看到了,必定要心疼坏了!” “你们不告诉王兄,他自然不知道。”乌衡靠坐在石柱上,还没缓两口气,抓住满达问,“时将军那边怎么样了?” 满达忙道:“好得很,好得很,壶口谷一战大获全胜!就是谢柯太能跑了,时将军他们还在搜捕。” 乌衡悬起的心终于放下,仰天大笑:“我就知道谢柯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哈哈,我就知道……咳咳!” 满达见乌衡开始猛烈咳嗽,正想劝他别太激动,人已经晕厥过去。 之后,满达在附近找了个隐蔽的落脚点,战战兢兢守了乌衡三天三夜,期间乌衡即使高烧不断,依然死死抱着怀里的东西不撒手,军医完全没法处理胸口附近的伤口,但也只能作罢。 乌衡醒来后,浑身戒备,第一时间就是慌张地检查小匣子,确定完好后才松懈下来。 军医赶紧检查伤势,确认脱险后众人才松口气儿,商定休整五日再出发。 下午时候,乌衡吃饱饭喝足酒,看着窗外飞来飞去的麻雀,让人去取纸笔写信。 满达:“二殿下是要告诉时将军解药的事?那不如顺便约个时间见一面,经此一遭,我想时将军不会拒绝殿下的。” “解药的事自然要说,但见面暂时不要了。”乌衡摩挲着手中的金钱镖,倏地垂下眼眸开始写信,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他并不想时亭知道他受伤一事,他做这一切都是心甘情愿的。 诚然,他曾经对时亭束手无策的时候,也动过让他挟恩图报的心思,但每每看到时亭半生休发作的痛苦模样,他又觉得,只要时亭好好活着,那怕生生世世不见面。 当然,如今解药有了着落,他才不要和时亭生生世世不见面。 一刻钟后,乌衡洋洋洒洒写下书信,让满达装好送给时亭。 满达一看,乌衡的字狂妄,说的话更是狂妄: “时将军,我已寻得解药药方。 另,北狄地宫之机关,粗制滥造,破之不费吹灰之力,三岁孩童亦可解。” 满达看着浑身缠满裹伤布,动作尚有些僵硬的乌衡,心想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吗? 时亭收到信,已经是三天后。 对于设计乌衡去寻药一事,北辰一直心怀愧疚,如今看到乌衡无恙的书信,心里大石陡然落下,又因半生休解药有望,激动得喜极而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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