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北辰目力极好,一眼便看到前面路口堵住了,便抬手示意队伍停下,派了属下去查看情况。 马车周围负责看守的兵士迅速背靠马车,警惕四周情况,以免发生意外。 就在这时,一名男子从旁边屋檐悄无声息地落下,马车后门打开一条缝,他便泥鳅一样钻了进去。 片刻后,一道玄色身影趁兵士没注意,直接从马车后门出来,一跃上了屋檐,消失在暮色之中。 “回将军,是一名大爷摔倒引起了骚动,卑职已帮忙疏通道路。” 属下来禀北辰,北辰迅速指挥疏导,不多时道路便恢复通行。 末了,北辰不放心地退到马车旁,掀开车帘检查,发现二王子还躺在里面,这才放心。 一刻钟后,帝都最大酒楼,白云楼。 一名着玄衣戴帷帽的男子抬头看了眼牌匾,在一众迎客声中,悠闲走进去来。 “来半杯桃花酿,还要醉人,不醉人,本公子可不给钱。” 玄衣男子走到掌柜面前。 掌柜闻言抬头,道:“半杯哪里够醉人的?公子说笑了,怕是一百坛才好。” 玄衣男子道:“那便来一千坛。” 掌柜笑了笑,引玄衣男子去了二楼,绕过好几处走廊,到了一间较为僻静的雅间,然后在门上扣了三下,随即离开。 门从里面打来,玄衣男子走进去,摘了帷帽。 里面等候多时的一男一女赶紧上前,对他行了西戎臣礼。 玄衣男子正是乌衡,但却没有半点白日里的病弱和怯懦。 “好久不见了,两位。” 乌衡琥珀色的眸子一弯,笑得和颜悦色。 下一刻,乌衡却突然上前,快如迅雷,抽出男子腰间佩刀,男子还不及反应,便被乌衡一刀斩下头颅。 血溅三尺,乌衡眼都没眨一下。 女子看到这一幕,脸色煞白,当即起身要跑,但乌衡头也没回,抬手便将刀向后掷出。 噗地一声,女子被刀刃穿透心口,倒在地上。 乌衡堪堪走到桌案前坐下,也不顾满室血腥,悠闲地给自己倒了杯茶。 过了会儿,阿蒙勒赶到,对于房内血腥场景见怪不怪,上前跪拜行礼,道:“末将无能,没有及时发现他们是双面间谍,让殿下亲自动了手。” 乌衡指腹缓缓划过杯沿,道:“无妨,北狄和大楚都不是省油的灯,况且我也被耽搁了。” 阿蒙勒问:“殿下是说时亭时将军?” 乌衡将茶水一口饮尽,挑眉笑了下,道:“是啊,正是他。” “不过嘛,不是他耽搁我,而是我故意耽搁了他。”
第8章 西戎远客(二) 城西广福客栈。 “如你所料,虽然人死了一堆,搞得人心惶惶,但其实留下的有用痕迹极少。” 时志鸿揉揉眉心,越看搜集上来的书信越闹心,“我看对方明显蓄谋已久,这客栈都开了四十年,以前从没出过事。” 时亭翻着可疑的物件,突然顿住,停在一个妆匣前,拿起掂了掂重量。 “有问题?”时志鸿凑过来。 时亭颔首,曲指敲了敲,发现本该实心的底座果然是中空的,便拿了一把匕首将底座撬开,然后摸到了颗珠子。 是颗佛珠,质地似乎和普通佛珠不太一样,时亭接过递给了时志鸿。 时志鸿拿过珠子看了眼,然后走到火把前,借光仔细察看。 过了会儿,时志鸿脸色一变,多了份凝重。 时亭顿感不妙:“怎么了?” 时志鸿唏嘘道:“这佛珠是用人骨制作的,而且是取自孩童。” 此言一出,在场官吏和青鸾卫不由背脊一寒,火把突然荜拨响了下,吓得一名大理寺官员身体一抖。 时亭道:“是北狄的人骨佛珠。在北狄境内,有种已经失传的邪/教,号称四海真佛,平日里所用钵盂佛珠等物,皆是取自人身,尤以孩童和女子居多。” “在这出现怕是兆头不太好啊。” 时志鸿瘆得慌,赶紧用布将佛珠裹住,“这颗人骨佛珠也许是用来传消息的,又或者是他的主人与此次刺杀有关,我得回大理寺后,用西洋透镜再仔细看看。” 说着,又叮嘱属下不得往外泄露半字。 这时,严桐和那名去户部的青鸾卫同时赶到,皆是神色焦急。 严桐:“时将军,查到了,广福客栈的背后东家是白云楼!” 金吾卫:“报,城东白云酒楼出人命了!” 时亭和时志鸿相觑一眼,问:“死的何人?” “白云楼账房先生姚双贵,以及洛水曲坊歌姬邓乐儿,脸上都被刺了‘狄’字!” 城西下午才发生刺杀案,眼下城东又出了这桩命案,不会有人觉得这是巧合,加之青鸾卫和大理寺已经将城西翻了遍,找不出新东西了,两人当即带人往白云楼赶。 到白云楼时,整个二楼的人已经被疏散干净。 时亭和时志鸿往二楼赶,还没出几步,便闻到了浓厚的血腥气,陪同的酒楼小厮被刺激得直犯干哕,时亭简单问了些东西,让他去下面等。 一番推断,时亭笃定:“案发应该不会太久。” 现场勘察的官吏朝二人做礼:“时将军说得没错,掌柜是在戌时六刻左右发现命案现场并报案,经仵作验证,命案发生在酉时。” 两人走进雅间,看了下还未挪动的两具尸首。 一名死者为男,头颅直接被砍下,另一名死者为女,被穿心刺死。 “凶手所用的武器应该是横刀。” 时亭选择靠中的位置站好,拔出了惊鹤刀,不断调整自己姿势和方向,模拟案发时凶手的处境,“他出刀很快,都是一刀毙命,而且根据女子惊恐的死状,伤口位置,还有跑出的距离来看,凶手应该是直接掷刀杀死。” “甚至,凶手杀她的时候,很可能连身都没转。” 时志鸿听得倒吸一口冷气:“这功夫,怕是天底下没几个人能做到吧,能抵你几招?” “没正面碰上,不好说。” 时亭将刀收回鞘中,道,“此人不仅武功好,城府也了得。” 时志鸿看了眼姚双贵额头上的“狄”字,笑道:“可不是,杀了人,还专门给我们留了个不知真假的线索。” 再一次,那抹玄色的身影闯入时亭的脑海。 他腰间是佩了刀的,只是无论是和郭磊交手,还是葛韵墓前的那一面,他都没有拔过刀。 如果他拔刀,会是怎样的情景? 他会和此事有关吗? 但如果是丁党和北狄,必然是毁尸灭迹,根本没必要给他们留线索。 时亭若有所思。 接下来,两人盘问了楼里的有关人员,又就刺杀案和白云楼命案商榷了部分细节,出白云楼时已经天黑。 时亭长身玉立,抬头看向空中明月,道:“这两件案子恐怕没那么简单。” 时志鸿苦笑:“可不是,北狄虽然近两年暗里动作不断,但从来没有一次像今日这样疯狂过,都敢在天子脚下杀人了。” “既然有人刻意留了线索,先查查看吧。”时亭从拴马桩上解马。 时志鸿注意到,时亭没打算往东走,而是朝北。 “表哥,你不回府?” “三伯父回来了。” 时志鸿一愣,心照不宣。 时亭的三伯父自小就不待见时亭,坚信他高家的祸星,不然时亭也不会随母姓,入了时家祠堂。 尤其是七年前镇远军兵变,二伯父高戊惨死在定沽关后,三伯父更是变本加厉,冷眼相对,若非三伯母阻拦,怕是已经和时亭断绝了伯侄关系。 这些年,只要三伯父在京,时亭便不住在高府。 时志鸿叹气:“那你也别去青鸾卫衙门凑合啊,来时府呗。” 时亭:“不了,别让时尚书为难。” “又要在刻意避嫌?”时志鸿知道,时亭的语气虽然听着淡淡的,但其实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 时亭嗯了声,又去想那颗人骨佛珠。 时志鸿彻底没辙,只能道:“行吧,不去就不去,好好休息吧,别硬撑。” 时亭敷衍地点了下头,上马离开。 时志鸿看着时亭远去的孑然身影,还是觉得他身边有个人比较好,能懂他护他管着他,知冷暖,让他在尘世多点牵挂。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对旁人不近人情,对自己更不近人情,什么时候两腿一伸,半点牵挂都没用。 不知怎地,乌衡那幅死皮赖脸的模样突然出现在时志鸿脑海。 时志鸿当即虎躯一震,万分惊悚。 这……这个可不兴放表哥身边啊! * 翌日,因崇合帝身体欠佳,再次罢朝,不过特意留了道口谕让总管钟则传达: 大理寺不必再追查阿蒙勒与西戎使团。 时志鸿为此在值房转了一圈又一圈,差点把自己给转晕,但仍百思不得其解。 等时亭一到,时志鸿迫不及待问: “乌衡自己先进城,明显是临时起意,但那场刺杀发生得太快,太有计划性了,西戎使团不可能没人给杀手报信;还有阿蒙勒,明明说乌衡留的信号是让你们往南北向找,结果自己先去了东面,这里面怎么可能没猫腻?” 时亭将被风吹翻的官袍理齐整,道:“不止如此,昨日事发,西戎将我派去引路的青鸾卫甩掉,先一步到达暗巷里的小院,后又让我留在乌衡身边,有意耽搁我们。” 而当时北辰不在身边,他负责接应使团,必定确保乌衡安危,不得离开。 如今仔细回想,乌衡无疑是拴住他的一根绳,至于其中缘由,和白云楼的两具尸首怕是脱不了关系。 “陛下肯定事先知道些什么!”时志鸿摸摸下巴,“但如果是这样,陛下不应该什么也没告诉你啊。” 毕竟满朝上下谁不知道,陛下对时亭简直比亲儿子还亲,要不然能让他回京三月就大权在握? 时亭心里其实已经有些猜测,但还并无实据,道:“就按陛下意思来,大理寺不再过问使团,着重调查葛院刺杀案和质子遇刺案,至于西戎那边,我私下调查。” “也只能是这样了。” 时志鸿说着想起什么,嘿嘿一笑,问,“话说乌衡你也见了,怎么样,够活宝吧?要不是提前知道那是西戎二王子,是不是还以为是市井无赖?” 时亭回想了下,道:“昨日这位‘活宝’,怕是和白云楼一事脱不了干系,很多疑惑的答案,应该就在他身上。” 时志鸿满脸不敢置信:“不能吧,他一看就和脑子好扯不上半点关系啊。” 时亭回想了一番乌衡昨日的“出彩”表现,觉得时志鸿这么想也无可厚非,加上自己也多是凭猜测和直觉,便没多言。 不料说曹操曹操到,一名小吏来报:“阿蒙将军来了,说是请时将军和少卿大人去昭国园赴宴,马车就侯在外面。”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50 首页 上一页 8 9 10 11 12 1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