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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不去不知道,一去吓一跳。 苟志文不知道为啥,被人按在于大海家旁边的山林里给揍了一顿,大家伙把他扶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鼻青脸肿的,哎哟哎哟地叫着,吆喝着自己断了好几根骨头。 “苟志文,是谁打的你啊?”有人问。 “还能是谁啊,夜路走多了总会撞鬼的啊。”另外的人讥笑着,“不会是和于大海打起来了吧?” 于大海就是他勾搭的那家郎君的汉子,老实本分的一个庄稼户,就是一只眼睛有点问题,很多人都嫌他窝窝囊囊的,苟志文就用所谓的镇上的姑爷身份,压得他头都抬不起来。 刚刚张青松从林子里出来后一路通知大家说那边有人打架,于大海最先冲到山林里,看见是他后咬着牙又是一顿踹,然后跑了。 苟志文被人搀扶着,听见这话鄙夷地哼了哼,就算真的被于大海打死了他都不会承认的,这也太丢脸了。 于是他颤巍巍地伸出手准备指认长柳,想说是长柳他男人打的,却忽然看见张青松阴沉着一张脸走过来站在了长柳身后。 一瞬间,苟志文便软了腿。 他要怎么指控张青松? 说是张青松用他相好骗他来林子里揍了他一顿? 那理由呢?张青松为什么揍他? 别看苟志文人品不咋样,歪脑筋倒是动得快,否则也不能哄骗到那么多人。 他知道张青松是长家的儿婿,是外村人,今天和他才第一次见,远日无怨近日无仇的,若说是因为自己喊长柳小结巴就被揍了,那说出去也不会有人信啊,还会暴露张青松利用他相好骗他的这件事。 苟志文快速地想了一遍,自己勾搭那郎君的事虽然村里多多少少有些闲话,但终归没有实证。 自己可不能让人抓到把柄,否则被他娘子一家人知道,那是铁定要被休的。 想到这儿,苟志文终于还是放下了手,颇有些不甘心地道:“没什么,我刚刚吃了晚饭在外面溜达,碰见个醉汉,他奶奶的,瞅他一眼就把我拉林子里去揍了一顿。” “别让老子知道他是谁,否则老子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大家伙听了,知道这是在掩饰什么呢,便也跟着他打马虎眼儿,“哎呀,这新年大吉的,打牌喝酒的人多着呢,大晚上的你别出来晃悠。” “就是就是,”有人立马接话,还是忍不住嘲讽他几句,“你出来容易被打。” 长柳看了一会儿,心里痛快极了,拉着张青松往家走,乐呵呵地道:“真,真是老天开,开眼,就该揍,揍他一顿。” 张青松被他拉着手走在后面,看着他的神气样,心里头闷闷的,难受死了。 他心爱的柳儿被人欺负,此刻真后悔刚才没有再多踢断他几根骨头。 进了屋,长柳却对这事儿只字未提,和长阿爹还有陆郎君坐着在一起热热闹闹地烤火,讲讲自己在桃李村的事啥的。 张青松在一旁守着他,静静地看着,紧皱着的眉头始终没有松开过。 时候不早了,陆郎君招呼着洗漱睡觉,长柳还睡他自己的房间,张青松睡客房。 陆郎君笑着道:“你阿爹说他打呼噜太大声,怕吵着你,特意把客房给收拾出来了。” 客房以前是堆放杂物的,老两口想着他们今天要回来,年前就把房间腾出来了,又去木匠家买了张床放进去。 张青松听了,不好意思地回:“没事儿爹爹,我不怕吵。” 说完又道:“不过这…铺都铺好了,那我就去睡吧,不然爹爹不是白忙活了吗。” “你这孩子,”陆郎君知道他的意思,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去睡吧,今天走路肯定累着了。” 张青松点点头应下,却转身去了长柳屋里。 老祖宗留下来的规矩,不能在老丈人家同房,得分开睡。 所以张青松都没上床,高高大大一个人蹲在床前,看起来还有些委屈,趴在床沿上看着小夫郎,轻轻拍着他哄他入睡。 “你,你快去,去睡呀。”长柳裹着被子,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手指抓着被沿,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催促着,“夜里可,可冷了,你别着凉了。” “没事,我哄哄你,而且我身体好,不会着凉。” 张青松说着,忍不住凑上去道,“亲我一下。” 长柳嗯了一声,把被子往下压露出嘴巴来,探过身去在他脸上用力吧唧了一口,然后退回去又用被子遮住了自己的大半张脸,闭着眼道:“好了,我,我睡了,你快,快回去睡吧。” “嗯,这就走了。”张青松又拍了两下,摸了摸他的头后才起身往外走。 出了长柳的屋,张青松迎面就撞上了陆郎君,对方看见他从长柳屋里出来也没说什么,只是笑着问:“青松还不睡啊?” “这就睡了,爹爹。” 张青松说完,想了想后还是走上前去,压低声音道:“爹爹,有空吗,我有点事想问问你们。” “有空啊,啥事儿啊?”陆郎君看着他一脸严肃的样子,转身就往屋里走,“里边说吧,里边有火。” 屋里,长阿爹正在扫地,见他们进来了,便问了一句:“怎么还没去睡呢?” “有事儿呢。”陆郎君说着,上前拍了拍他的胳膊,小声道,“别扫了。” 然后对张青松道:“青松啊,这边坐着说吧,这边有火,暖和。” 张青松点点头,走过去坐下。 长阿爹见不太对,便过去将门关上,然后也回到桌边坐着。 “啥事儿啊青松,你问吧。”陆郎君亲切地询问着。 张青松调整了下语气,尽量温和地开口:“阿爹,爹爹,我是想问——” “为什么柳儿会变成结巴?” 他提亲的时候就听说过,柳儿是小时候生过一场大病,病好以后就这样了。 那时他没有去深究,只叹命运弄人,可怜了他家小柳儿。 可今日的事却让他心里生了个疑点,好像这事有什么隐情一样。 果然,张青松的话音刚落,长阿爹和陆郎君的脸色就变了。
第96章 陆郎君听张青松这样讲, 知道他心里定是有了些猜想,又疼爱长柳才问的。 而且张青松和长柳成婚后他也看出来了,这孩子是实打实的对长柳好, 既然都是一家人, 那就不瞒着了,便直接说了出来。 “其实柳儿他小时候说话是正常的, 不只是小时候,他现在有的时候说话也不结巴, 只不过很少听见,偶尔才有一次, 要不是长闻那个混账, 我柳儿怎么会变成这样。” “长闻?”张青松听见这个名字, 不由得皱起了眉,今天白日里苟志文也用这个名字吓唬过长柳。 陆郎君叹了口气, 无奈地点点头。 “那年柳儿三岁,本来我们一直带得好好的, 他平时也就在自家院子边玩,不会跑远, 可那天不知怎的, 他就跟着长闻跑了。” “长闻那时候大了,我们说的话不听,恰好苟志文一家搬过来了,他们几个就在村里到处疯玩, 那天就让柳儿撞见了他们几个偷看邻居家的小哥儿洗澡。” “柳儿说他们干坏事,要告他们,几个人怕柳儿说出去他们要挨罚,就让长闻教训一下柳儿, 长闻是个心狠的,直接拎着柳儿丢进了池塘里,还按着他的头不许他爬上来,逼着他保证不许告状。那倒春寒的季节里,我柳儿被冻得浑身发抖……” 陆郎君说着说着,实在忍不住,低声哭了起来,用帕子不断擦拭着眼泪。 张青松默默地听着,始终未发一言。 长阿爹一下又一下顺着陆郎君的背心,安抚着他,过了一会儿,陆郎君好多了,这才接着讲。 “当天夜里柳儿就发起了高热,在我怀里一下一下地抽搐,你阿爹请了村大夫来医,却怎么着都不成,我们就连夜抱到了镇上去,这才捡回来一条命。” “当时我们不知道柳儿是咋了,长闻还骗我们说是他自己不小心掉下池塘的,后来柳儿醒了,抓着我的手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哥哥偷看别人家小哥儿洗澡,你阿爹去问长闻,他依然不承认,直到罚他跪在堂屋里狠狠打了他一顿,他这才哭着承认了。” “打长闻的时候你阿爹气急了,藤条都打断了三根,又送去家祠管教了一个月,他从此就记恨上了,柳儿当时身子弱,要精心养着,半点风都不能见的,总是咳嗽,长闻就老笑他咳咳咳,咳出个结巴来。” “柳儿委屈,就哭闹个不停,气得你阿爹又打了他一顿,这回他倒是老实了,柳儿的病也一天天见好,开始出去玩了,可是没想到,长闻那个混账,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带人堵柳儿,骂他恐吓他,羞辱他是小结巴,还威胁他不许他回家告状。” “柳儿被吓坏了,回来后病了一场,醒来就不说话了,我和你阿爹急得不行,天天背他去镇上看大夫,数不尽的苦药灌下去,他小小一个,身上被扎满了针,我看着都疼得不行,他硬是被扎了好几个月,这才慢慢有了好转,会开口说几个字。” “后来……” 提到后来,陆郎君想了想,欣慰地道:“本来我们一直担心柳儿不愿意出门了,但是他却和路哥儿交上朋友了,路哥儿是个好孩子,很仗义,一直保护着我们家柳儿,这才让小柳儿渐渐回到了之前的样子。” “只是很可惜,小柳儿后面再开口说话,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呵,原来是这样。”张青松冷静得可怕,低下头不知在想什么,再次抬起头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语气温柔地问,“爹爹,那你们现在和长闻他?” 长阿爹听了,哼了一声,陆郎君接着道:“早分家了。” “本来当时你阿爹就要将他送去家祠受罚,然后交给家祠管教的,但是里正和几个族长来家里劝,说到底是亲生的,柳儿又是个小哥儿,长大以后要出嫁的,若是让旁人知道他亲哥哥的事,只怕会影响婚事,无奈之下我们就答应了。” “后来他们长大了,长闻成了亲,娶的夫郎是个泼辣的,嫌我们柳儿迟迟不出嫁,撺掇着长闻分家,我们就答应了。” 再后来的事张青松就都知道了,长柳相亲相了很久都没相上,最后却和他这个老男人看对眼了。 他低着头,有些失落地想:自己还是来晚了。 夜谈结束,张青松回去睡觉,却径直推开了长柳的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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