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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柳心里也发毛呢,挨着大张嫂嘀嘀咕咕地说着,小脸一板,脑袋用力点,“嗯呢,就是说呢,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刚和我家青松把大缸洗出来装水,嫂子你也弄一个吧,以后洗菜做饭,喂猪喂鸡什么的,都别用生水了,免得害了病。” 张青松忙进忙出的收拾家里,看见小夫郎一本正经的和嫂子聊着,脸蛋绷得紧紧的,可严肃,便走过去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缓解一下过于紧绷的气氛。 “嫂子,你也别太担心,把家里都收拾好,不要喝生水,不要堆积粪便什么的,回到家勤洗漱,一般情况下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 张青松说完,长柳立马想起来了,对大张嫂小声道:“嫂子,你也去弄点石灰放家里吧,我阿爹说撒那个能去去毒气。” 他没敢到处说,一来这是自己心里害怕,为着心安才这样做的,要是到处说,引起大家恐慌就不好了,毕竟钟郎君一家的事才刚刚过去,扰乱人心的教训他已经见识到了,不想体验一遍。 大张嫂也明白,点点头应下,然后赶紧回家叫大张哥和林月沉弄石灰去了。 长柳想了想,还是让青松去的时候给张青云也通个气儿,都是自家人,大伯一家又信得过,可以提个醒儿啥的,也不算大肆宣扬,应该没事儿。 ------- 作者有话说:还有一章[摊手]
第117章 日子一天天过去, 里正一家天天在村里叮嘱,让大家一定要按照防疫榜文上的来做,千万别偷懒。 大家伙儿心里也怕害了病, 都老老实实地照做, 村子里倒也风平浪静。 听说镇上管控得更加严格,将那些被水淹死的尸首全部掩埋, 被淹过的房屋统一上报县衙,如果破损严重的, 就拆除重建,不严重的就会派专人来清扫, 然后才能入住。 监镇每天也带人巡逻两遍, 尤其是那些饭店后厨, 肉铺,鱼市啥的, 直接派人盯着清理,不新鲜的家禽鱼虾或者其他肉类, 直接不让售卖。 张青松他们每天早上起来都要在后院撒石灰,后厨里的所有厨具全都用滚水过一遍, 洗菜做饭的水也是烧开后晾凉的。 为此, 掌柜的还多雇了两个烧火的,专门守着一口大锅烧水,轮流的来,滚水不间断, 费点钱财都没事,就是为了确保饭食没有任何问题。 晚上打烊了以后,大家伙又开始清扫,白日里用过的东西直接放进滚水里煮一遍, 然后拿起来晾在一旁,用干净的布给盖上。 百姓的生活好像除了忙碌一点,也没啥太大的变化,地里受灾的庄稼也报上去了,大家都不担心,全心全意地信任着兰大人,等着救济粮的拨发。 然而兰叶那边却已是焦头烂额,弹劾他的折子一封一封地递进宫去。 因他上游堤坝开闸,而下游福龙县堵塞,河道水位高涨,良田被淹,房屋被毁,数万百姓无家可归,所以福龙县县令连同知府,参了他失职之过。 不出所料的,知府还参了他一个隔越奏事的罪名。 兰叶深知,此事绝不是针对他一人的,而是他背后的整个家族。 父兄在朝为官本就危险重重,他这里出了事,政敌当然会揪住不放,大有伤他们兰家根基之势。 兰叶绝不会让他们得逞,且不说他没有做错什么,就算是为了家族,他也不会放弃的。 他让书吏将这些日子的灾情一一记录下来,抄录成册,然后把他和福龙县县令以及知府之间的信件往来也整理出来,顺带还附上了快马驿站送信时每一站每一个官差亲笔签写的文书,证明确实是在连发三封加急信件,而知府都没有任何回复,不得已之下,为保全本县百姓,他这才下令开闸泄洪。 又将开闸的时间,泄洪的流量分毫不差地报了上去,还说了开闸之前已告知邻县,并且派人沿途警告百姓迅速撤离。 至于临县酿成如此灾祸,全因县令失职之过,上任三年未加固本县堤坝,导致雨量增多时堤坝垮塌。 而民居齐聚河岸又未加防护,秋冬之际未按时清理河道,且在水位未上涨之前兰叶便已写信提醒,让他转移百姓,他答复说城中地少人多,无法转移。 福龙县的安慈院也破烂不堪,上任三年粮仓见底,又害得灾后百姓无家可归,食不果腹。 这一桩桩一件件,兰叶都给他记录下来了,还顺带提了一句前年曾陪同知府巡查,他明知福龙县河道未清,百姓房屋破烂不堪,却未曾上报,当属知府包庇之罪,才酿成如今惨祸。 兰叶一并给参了。 赵时路这些日子见满大街都张贴着防疫榜文,兰叶在家也时常翻阅古籍,查看各类医书,以便做好准备。 虽然目前没有出现时疫,但他还是很担心长柳,毕竟长柳身子弱,不能害病的。 因此,放不下的赵时路便一天天的往药铺跑,跟小松鼠一样,听到什么药材好就买一点,然后扛回家塞进包袱里,好不容易攒了一大包,这才拎着去找商队捎回去给张青松。 给长柳捎去了药,赵时路心里这才踏实了许多,但没过几天便听人说兰叶又开始不吃饭了。 他急了,匆匆赶去衙门找兰叶,想看着他吃顿饭,结果才走到门口,就看见一个官差火急火燎地跑了进去,瞧着像是有什么大事。 赵时路便不再往里,乖乖地蹲在门口等着,免得打扰了兰叶。 片刻之后,衙门里的锣鼓敲响了,所有官差全都涌了进去,赵时路一脸茫然地站在外面看着,心里隐隐有了些不安。 * 长柳在乡下过得挺舒服的,日子慢悠悠的,天气也一天比一天好,得了空他就去地里瞅瞅,把冲坏的田埂重新垒一下,然后去里正那里领菜苗,把还能补救一下的菜给种下去。 这样冬日里打火锅,好歹也有口新鲜菜吃。 之前还忧心着时疫的事,现在都过去好些天了,也没听说哪里有时疫出现,想必也是不会有了,便渐渐放下心来。 傍晚,长柳和柏哥儿去张家祠堂看望弈哥儿。 两个孩子都乖得很,弈哥儿穿得比之前干净了许多,脸上虽然还是挂不住肉,但精气神却比之前好,见着长柳和柏哥儿以后欢天喜地的跑过来要抱抱,眼睛亮亮的。 “叔爹,我有好吃哒。”弈哥儿伸手在自己围兜上的小兜兜里掏掏掏,掏出来半块枣花糕,捏着就往长柳嘴边塞,“叔爹吃。” 长柳假装咬了一口,然后哄着他,“弈哥儿吃。” 弈哥儿又转手喂给柏哥儿,喊着:“小叔也吃。” 柏哥儿也学着长柳的样子假装咬着,然后夸他。 小阳现在还是走不了路,坐在特意给他编的小背篓里,他瞧见了长柳和柏哥儿,欢喜得直拍背篓,咿咿呀呀地喊着。 “弟弟。”弈哥儿伸手指着,长柳便将他放到了地上,然后见他跑过去,将手里的枣花糕喂给弟弟吃。 小阳吃了两口,又用手推着往弈哥儿嘴边递,奶声奶气地说:“哥哥吃。” 长柳和柏哥儿这几天抓紧时间给他们俩做了套小衣裳,交给了看护他们的郎君收起来。 听那个郎君说,两个孩子起初被送过来的时候闹腾得厉害,这两日才好些了,就是弈哥儿夜里偶尔会哭泣,说想阿娘,哭着哭着又说害怕,阿娘阿爹打得他好疼。 郎君给他洗澡,换衣裳的时候看见他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那些陈年伤到现在都还没消。 长柳听了直叹气,柏哥儿也泪汪汪的。 青松说得没错,弈哥儿离开了那家人还能过得更好些。 从祠堂出来往家走,柏哥儿挽着长柳的胳膊,小声跟他告状:“我小的时候也是经常被打呢,其实你没嫁过来之前我常常想着去死,但是我见你嫁过来了也挨欺负,二哥又不在家,就想保护你来着。” 结果保护着保护着,倒是让他抓着长柳的手逃出了泥潭。 长柳听了,鼻子有些酸酸的,拍着他的手笑着道:“都过去了,会好的。” “嗯。”柏哥儿靠在他肩上,抿着嘴笑,他也觉得会好起来的。 “你哥哥说,等过完端午咱们就修房子,这样明年你也能从新房出嫁了。”长柳说着,柏哥儿听了,只顾害羞地笑。 家中炊烟袅袅,两个人拉着手快步往家走,却突然听得身后传来一阵紧密的锣鼓声。 “快回家去,快回家去!”里正的大儿子一边敲着锣鼓,一边喊着,“都回家去,不要出门。” 长柳下意识地搂住柏哥儿,将他护在怀里,紧张地问:“咋,咋了,这是咋,咋的了?” “先别说了,快回家去,都别出门,一会儿我阿爹他们过来清点人数,都要在家守着。” 听见这话,长柳也不敢再去打探消息了,赶紧搂着柏哥儿回家去。 陆郎君站在院子边上张望,显然也是听见了消息,正好奇是在做什么呢。 长柳赶到家里,急忙道:“爹爹,快,快进屋,快。” “咋了啊这是,出啥事儿了啊?”陆郎君着急地询问,上次发生水灾都没这么吓人过。 长柳摇摇头,跑得气喘吁吁的,脸都红了,道:“不清楚,快回家吧,阿爹呢?” “你阿爹割草去了,应该快回来了。”陆郎君担心得不行。 长柳点点头,镇定了些,安抚着爹爹,“没,没事,我去迎迎阿爹。” 说完,又想起来豆豆,便问:“豆豆在家吗?” “在呢在呢,刚唤它回来吃饭,这会儿正在院里趴着呢。”陆郎君说完,又道,“我去迎你阿爹,柳儿,你带着柏哥儿快进屋。” “没事儿,我去,我跑得快。”长柳说完把柏哥儿推到了院里,喊着,“爹爹,你把豆豆栓,栓起来,别让它跑出去了,村里不知道咋了。” 柏哥儿急忙跟在后边追,喊着:“哥夫,等等我。” 陆郎君都担心死了,只得叮嘱他们两个小心一点,旁边的大张嫂也出来张望,问:“伯爹,这是咋了啊?” “我也不知道呢,愁死了。”陆郎君忧心地说着。 长阿爹是去山坡上割草了,因为河边的水才退去,担心那边的草不新鲜,割回来牛和兔子吃了害病。 他这会儿正背着一大背篓草慢慢地往山下走,全然不知村子里发生了什么。 长柳跑得大汗淋漓地找到他,却也没敢多说什么,怕吓着阿爹,只赶紧过去扶着他。 “你们俩咋来了啊?”长阿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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