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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娘子本来还想在长柳面前耀武扬威一会儿呢,谁知他却跑得快,今天也就只好作罢,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便转头对钟郎君道:“爹爹,我想吃肉,好几天都没吃了,不吃肉这肚子里的儿子咋长个儿啊。” “是是是,说得对,爹爹这就给你炒去。”钟郎君乐呵呵地立马站起了身,张大虎也在一旁念着,“明儿让青松从镇上捎点新鲜肉回来吧。” “对啊,”钟郎君把话接了过去,琢磨着,“干脆让他割点羊肉回来吧。” 羊肉价贵,一年到头也舍不得吃上一回,孟娘子和张青林听了,眼里也放光,咂咂嘴开始馋了。 张大虎连连点头,算计着:“等晚上老二回来问问他,他们那店里经常杀羊,弄几斤羊肉应该不成问题。” 他狮子大开口,一张嘴便要几斤。 屋里的四个人丝毫不觉得这事儿有什么不好的,纷纷点头赞同。 钟郎君还道:“让他去当厨子还算是有点用处。” 长柳端着碗跑到了自己屋里吃饭,柏哥儿随后跟来,站在门口没有进去,长柳坐下后回头看见了,朝他招手,“进,进来呀。” 柏哥儿在门口蹭了蹭鞋子,这才慢吞吞走进去。 “大嫂怀孕了,以后会更欺负你了吧。”柏哥儿担忧地说着,吃饭都不香了。 闻言,长柳抬起头看他,忽然问:“你不,不怕她欺负你吗?” 要论被欺负,柏哥儿才是那个被欺负得最惨的,他都不敢反抗。 “不怕,”柏哥儿摇摇头,小声咕哝:“习惯了。” 长柳听他这样说,心里挺不是滋味儿的,立马安慰了几句,还学着路哥儿的样子挺了挺胸脯,坚定地道:“别怕,我,我保护你。” 柏哥儿听了心头感动得不行,点点头,笑着回:“没事儿哥夫,你别担心我。” 长柳见他开心起来了,眯着眼冲他笑笑,催促着:“快,快吃。” 说完又想起了什么,连忙放下筷子走到放吃食的柜子边去,打开以后从里面拿出来一小包梅干菜,还是上次回家时爹爹给他装的。 梅干菜拿泡过肉的油炒了一遍,一打开便香喷喷的,倒在碗里拌饭吃还不错。 柏哥儿夹的菜少,长柳便将自己碗里的匀了一些给他,还多给他倒了一些梅干菜。两人吃完了饭,又凑一堆亲亲热热地说了会儿私密的话,然后才拿着碗去洗。 之前孟娘子没怀孕的时候她就不会帮着打理家务,总说自己要带孩子没时间,现在怀了孕就更不可能帮忙了。 长柳走进屋一看,满桌狼藉,没人动手收拾一下。 他叹了口气,挽着袖子把碗筷都收到灶屋去,又擦干净了桌子,扫了地。 傍晚难得一个空闲时间,柏哥儿也不得歇会儿,钟郎君揪着他的耳朵让他练练针线活,省得以后成亲做不成嫁衣,让人家笑话。 长柳见状,也回屋在柜子里把张青松的旧衣裳都翻了出来,拿竹篓装着同柏哥儿坐在屋檐底下一起做针线活。 张青松的旧衣裳破了不少洞,上面的补丁一重又一重的,长柳看着弄,能补的就补,不能补的就剪成补丁缝在别的衣裳上面,又或是打袼褙,晾干以后能给青松再做双鞋子。 说起做鞋,长柳想起婚前做的那一双新鞋,青松还没穿过呢,眼瞅着中秋要到了,等那天就拿出来给他穿吧。 想到这儿,长柳又低头看了一眼柏哥儿的脚,琢磨着:还是多打点袼褙吧,到时候给柏哥儿也做双新鞋子。 大张嫂闲着没事儿又去地里看了一趟庄稼回来,眼瞅着马上就要收了,大家伙心里都不放心,一天要去看好几趟。 这会儿回来的时候见着两个小哥儿坐在屋檐底下做针线活,她也来了兴致,赶忙回家端了自己的针线篓去找长柳他们了。 “柳哥儿,柏哥儿,我也来同你们做个伴儿。” 长柳和柏哥儿听见了声音,抬起头去看,连忙笑着迎,“嫂子,你,你来了。” 柏哥儿进屋去拿了凳子,放在旁边后道:“嫂子,你坐。” “好,”大张嫂才坐了下来,便热情地说着,“我刚刚路过,见你们俩绣花绣得认真,就也来凑个热闹。” “我们,随便绣的。”长柳不好意思地笑着。 大张嫂看了看他的针线篓,忍不住打趣:“这是青松的衣裳吧?” 长柳一下子红了脸,羞涩地点点头,解释:“今儿有空,我,我给他,补补。” “哎呀,还是娶了夫郎好啊,青松以前哪里有这福气啊,”大张嫂笑着说,然后拍了拍长柳的手背,低声道,“还是你好。” 说完又将头转到了另一边。 柏哥儿在绣并蒂花,见状很不好意思地揉成一团藏了起来,脸蛋通红。 大张嫂看着他,轻声笑着:“跟嫂子还不好意思呢?” 说完又忽然认真地询问起来,“柏哥儿今年有十六了吧?” 柏哥儿点点头,小声回着:“还有三个月呢。” “那也快了,”大张嫂笑着看他,喜欢得不行,语气却很惋惜,“可惜我家黑娃年纪不够不合适,不然我真想让你进我家门。” 黑娃是她的儿子,才十二岁。 “嫂子!”柏哥儿羞得不行,见状大张嫂连忙打住,“哎哟,行行行,嫂子不说话了。” 长柳歪着头看了看他俩,心里还是在琢磨林月沉的事,想着等一会儿青松回来了,定要问问他。 三个人坐在一起边绣花边说笑,孟娘子路过几次,见到以后叉着腰哼了哼,发现没人搭理她,便从旁边过去了。 天很快就黑透了,大张嫂伸了伸懒腰,站起来后道:“行了,我也得回去了,看看家里那几个人晚上还吃不吃饭。” 要吃饭的话她还得回去做呢。 长柳把她送到了院子外边,正准备回屋的时候却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过来,他立马将竹篓放在房门口的台阶上,然后高兴地迎上去。 “相公!” 清脆的声音洗去一天的疲惫,满身油烟味的张青松接住了长柳,故意板着脸问他,“我身上脏着呢,扑过来干什么?” “不,不脏。”长柳挽着他的胳膊笑得开心,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他,道,“你先回屋,我我,我去给你端饭菜。” 张青松没动,反而跟着他走,“算了,我去灶屋吃吧,省得端来端去的麻烦,我也得洗脸洗手呢。” 长柳想了想,说得也对,便转身跑过去将放在门口的竹篓推进了房门,锁上以后才跟着张青松去了灶屋。 饭菜是放在大锅里温着的,上面盖着锅盖,灶里有碳火,这会儿端出来还是温的,吃着正好。 张青松洗了手过来把菜端到平时切菜的案板上,长柳给他拿了一条凳子过来让他坐。 在外面忙了一天,下午没吃饭又走了这么久的路,张青松确实是饿了,坐下后端着碗便开始狼吞虎咽地吃着。 长柳去倒了杯茶水放他手边,然后走到他背后殷勤地给他捏着肩膀,磕巴道:“相公劳,劳累了,我,我给相公捏捏。” 张青松一瞅就知道不对劲,放慢了吃饭的速度,问:“咋了,今天家里发生什么事了?” “没。”长柳一口否认,他要说的的确不是家里的事。 这样一来张青松更好奇了,转过身来看着,道:“什么事啊,你直接说吧。” 长柳想了想,还是很警惕地走出去四处都看了看,确认过外面没有人以后这才回来,站在张青松身边,抬手有一搭没一搭的捏着他的肩膀,小声询问:“青松,那个月,月沉哥他,他为什么不成亲呀?” 张青松听罢,暗自松了口气,然后回:“就这事儿啊,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吓我一跳。” 接着便开始讲:“月沉他没有相中的人呗,自己又是个孤儿,不太在意这些事,大张嫂他们毕竟不是亲生父母,也不好逼得太急,这样一拖再拖,就拖到这个时候了,而且那个时候我也没成亲呢,我俩都望着对方,我不急他也不急。” 长柳听得认真,但是一想:这不对啊! 这怎么和柏哥儿说的不一样啊? “怎么了?” 张青松拍了拍夫郎搭在自己肩上的手,然后将他拉到自己身边坐着。 长柳和他肩并着肩,习惯性地挽着他的胳膊,轻轻搓着他的袖子,小声告状:“我今儿听,听见爹爹和汤,汤郎君说,柏哥儿嫁人的事呢。” “这么早?” 张青松听了也觉得诧异,按理说他爹爹在外那么要面子,最起码也得等柏哥儿的席面摆过了以后才开始相看呢,没想到现在就开始了。 “可有听见他们说是哪家的汉子了吗?”张青松放下了筷子,认真起来。 长柳摇了摇头,气馁地说着:“他们说,说得太小声了。” 闻言,张青松的脸色愈发不好看,沉声道:“说这么小声,想必是知道不光彩。” 话音落,长柳心里也咯噔一下,连忙抱着张青松的胳膊摇晃,软软地道:“得,得想想,办法呀。” “嗯,”张青松拿筷子夹了菜吃,过了一会儿才转头捏了捏长柳的脸,笑着问,“所以你刚刚问月沉为什么不成亲,是想给月沉和柏哥儿牵线?” 长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他还没干过说媒的事儿呢,只是瞧出了柏哥儿的心思,想帮帮他。 自己嫁了心爱的人,想要柏哥儿也能如愿。 可是张青松随后的几句话却给他当头泼了一盆凉水,“这事儿你就别忙活了,柏哥儿和月沉不合适。” “为,为什么呀?”长柳不解,按照青松的说法,林月沉是没有心上人的,那为什么和柏哥儿不合适呢? 张青松抽出了手将夫郎搂在怀里,仔细地同他解释:“你不知道,柏哥儿出生后那头两年是我带得比较多,月沉同我关系好,他也帮着我带,柏哥儿喝的第一口玉米糊糊是他熬的,口水兜尿布什么的也都是他洗的,这同亲兄弟有什么区别,他俩咋能成亲呢?” 长柳觉得哪有这么严重,便戳着张青松的胳膊,小声问:“这是你,你猜的,还是月沉哥他,他说的?” “我猜的。”张青松哈哈大笑着。 话音落,长柳拧着眉心,揪着他的领子摇:“你,你多为弟弟考虑,考虑吧,等,等柏哥儿满十六了,你去,去问问月沉哥,万一人家愿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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