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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柳正在剥土豆吃,听了这话后气得脸蛋鼓鼓的,问:“他怎么不,不起来,洗个澡?” 陆郎君一听,气笑了,反问:“是你相亲,还是你阿爹相亲啊?” “阿爹,去相吧,我,我不想去。”长柳自暴自弃地说着。 “你这倒霉孩子。” 陆郎君举起锅铲假装要打他,长柳反应快,将烧土豆一口塞嘴里,囫囵嚼了两下就抱着脑袋跑了。 而陆郎君方才坐过的凳子上正放着一个剥了一半皮的烧土豆。 “傻孩子。” 陆郎君无奈地摇头,走过去将那土豆拿起来剥干净剩下的皮,然后一边炒菜一边吃。 吃过了早饭长阿爹去喂昨天刚拉回来的小猪崽,陆郎君洗碗,长柳被安排回屋梳头打扮。 “爹爹上次给你打的那对银镯子记得戴上。”陆郎君叮嘱着。 长柳坐在妆台镜前哼了哼,看着镜子里面漂亮的脸,那个想法愈发的坚定。 “走了走了,去你梅姨家坐坐。” 陆郎君洗完了碗,长阿爹也喂完了猪,把大大小小的门都关好后站在院子里叫长柳该走了。 长柳说突然饿了,又跑去灶屋拿了个馒头才走。 “饿得这么快啊你?”陆郎君笑着说他,然后让长阿爹去锁灶屋的门。 长柳笑笑不吭声,右手拿着馒头啃,左手却缩在袖子里不拿出来,老老实实地跟着阿爹和爹爹往梅姨家走去。 作者有话说: ------
第7章 天还没亮,张青松就起来了,穿上昨天晚上翻箱倒柜找出来的体面衣裳,还破天荒地拿热水洗了把脸,又去偷他爹爹的擦脸油抹了抹。 他爹爹钟郎君听见有动静,披着衣裳起来看,“你这就走啊?” “嗯。”张青松有点心虚,没敢多说什么,怕说多错多。 昨天晚上他和于婶儿串通起来演了场戏,说是于婶儿今天要回娘家吃席,可她男人和儿子都忙,没人送她,就来叫张青松帮忙了。 张青松还特意借来了他师父的驴车。 钟郎君点点头,低声说:“行,动作轻点儿,你大哥和大嫂还睡着呢。” 说完便转身回去继续睡觉了。 张青松沉默着,放轻了手上的动作,收拾好后又摸去灶屋拿了两个冷掉的饼,便驾着驴车去接于婶儿了。 到于婶儿家的时候天依旧黑着,于婶儿穿着一身青布衣裳站在门口,听见声音后连忙笑着喊:“这儿,青松。” 要不是那口大白牙,张青松差点没看见,急忙停了车,一边给他婶儿腾位置一边说:“婶儿,家里最近挺宽裕的哈,打个亮一打打一排,差点晃瞎了我。” “叫你耍贫嘴。”于婶儿咬着牙往他肩膀上狠狠拍了两下,凶着,“再说我就不去了。” 张青松一听就急了,“可别啊,我这压箱底的衣裳都穿出来了,不去哪儿行啊。” 于婶儿不语,只是笑了两声。 车子驶入靳村的时候已经快到吃午饭的时候了,张青松看着家家户户屋顶上冒出来的白烟,这心里突然有些紧张。 “婶儿,你嫂子咋说的啊,人家会不会看不上我啊?” 于婶懒懒地瞅了他一眼,恨铁不成钢地回:“我都跟你说了,人家挺重视的,头次去镇上见你的时候就穿了新衣裳,结果你两只眼睛长到头顶上去了,硬是给拒了,我先给你提个醒啊,我嫂子可说了,那小哥儿他爹爹对你是不满意的,你得小心着点。” 张青松嘿嘿笑两声,不好意思地回:“我哪里是没看上,我那就是认错人了,后面见上了那我不第一眼就相中了吗?” “谁管你啊,快走快走,”于婶儿有些着急地催促着,“我瞅着这天儿怕是要下雨,我娘家进村后都要走很久呢。” “好嘞!” 张青松高声应着,一鞭子下去,驴子仰天吭哧了一声。 * 热火朝天的灶屋里,梅姨和她娘还有陆郎君正忙活着,她男人还有她弟弟都在院子里杀鸡。 “快着点,估摸着时间,他们应该马上就到了。” 长柳原本在灶前烧火,可刚坐下来就被赶出去了,说一会儿灰头土脸的不好看,硬是什么都不让他做。 “你出去吧。” 陆郎君说着,长柳的肚子咕的叫了一声,蔫头耷脑地离开了。 他饿。 院子里,梅姨她男人于老二正拎着鸡拔毛,突然感觉到手上的水越来越多,抬起头对着端水的三弟就开吼:“毛都没拔完呢,你淋个屁的水啊。” 于老三也是个暴脾气,自己明明没有淋水却被这样说,于是一瓢水直接泼了过去,把他哥的鞋给泼湿了。 “我就泼,咋了?” 于老二单手拎着鸡走出屋檐,结果还没来得及揍人就被淋了个湿透。 “坏了,下雨了。” 他赶紧收拾鸡,于老三则跑到灶屋里去喊:“娘,二嫂,下雨了。” 梅姨一听,急了,“呀,你姑他们怕是没带遮雨的,三儿,你去迎迎他们。” 于老三求之不得,他就不爱杀鸡,跑到屋檐下抓起斗笠盖头上,又多拿了两套,兴奋地冲进了雨里。 坐在屋里的长柳正百无聊赖地抠着桌子,梅姨他儿子于小溪正巧进去拿东西,两个人撞上视线以后立马挪开。 长柳低着头,起身慢慢往屋外走,溪哥儿也侧身让他,长柳走到外边,看着这雨下得如天漏了一般,忍不住叹气。 老天爷你起晚了,要是早下两个时辰该多好啊,那样今天这场相亲说不定就会取消了。 但是现在人家都快走到家门口了。 长柳左右瞧了瞧,见没人注意到他,便悄悄拿出来时藏在袖子里的煤炭,在手上搓了搓后毫不犹豫地又往脸上蹭。 既然那个人是在大饭店干活,那应该很爱干净,到时候来了看见他这样脏这样黑,肯定嫌他埋汰,说不定就看不上他了。 溪哥儿正好拿着东西出来,看见长柳蹲在屋檐下的角落里使劲往自己脸上蹭炭灰,眼都瞪大了。 灶屋的活差不多了,饭菜也都摆上了桌。 梅姨正和陆郎君正在说那个小伙子家有多好多好呢,扭头发现长柳蹲在角落里许久没动弹了,陆郎君便走过去一看,结果差点被他的小黑脸给吓出个好歹来。 “你这孩子,这脸怎么回事?“ 长柳一脸迷惑地反问:“咋了,爹爹?” “你看你这脸怎么脏成这样,出门的时候才洗干净的,真是一会儿不看着你就乱摸乱蹭。”陆郎君急得不行,梅姨安抚着,“没事,应该就是刚刚烧火的时候锅灰蹭到手上去了,然后没洗手就摸了脸,不要紧,去洗洗就行。” 梅姨说完,又转头吩咐长柳:“快去洗脸,柳哥儿。” 长柳扔了手里掏洞的木棍,不开心地撇着嘴,往外走的步子迈得小小的。 他才不想去洗掉呢。 谁知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扶着斗笠从雨中跑了过来,紧接着就感觉到了一股强劲的风扑面而来,混着雨丝湿漉漉的,拍打在脸上冰冰凉凉。 男人弯着腰往门前一站,那一小片立马就黑了。 他个头太高了,进屋得弯腰,不然会碰头。 “不好意思,路上突然下雨,来晚了。” 面前这人的声音很熟悉很好听,扶着门框揉眼睛的长柳睁眼仰头看了一下,顿时就迷糊了。 怎么会是那个男人? 张青松说完低头愣愣地看着面前黑糊糊的小哥儿,陆郎君和梅姨立马上前将两人分开。 “哎哟,这雨说下就下,你们没淋湿吧?快过来烤烤。”梅姨招呼着,还给陆郎君打手势。 陆郎君抓着长柳的手责怪地打了一下掌心,然后跟带小孩儿似的拉着他走了。 屋里,长柳一边洗脸一边红着耳朵小声问:“爹爹,刚刚,那个人……” “好看吧?”陆郎君守在旁边,笑眯眯地问。 长柳点了点头,随后又立马摇头,嘴硬着:“关,关我,什么事。” “关你什么事,你说关你什么事?”陆郎君只当儿子是害羞了,故意问,“要是不关你的事,咱今天来这里干什么?” “相亲,啊。”长柳回答得理直气壮。 陆郎君戳了戳他白嫩的脸,没好气地说:“你还知道是相亲啊,那你还把脸搞成这个样子,不赶紧洗干净,一会儿人家笑话你。” 闻言,长柳大吃一惊,捧着帕子问:“跟我,相,相亲的人,是他?” “不然呢?”陆郎君问完,忽然严肃起来,“小柳儿,你是不是不愿意?要是真不愿意的话,那咱就不相了。” 长柳急得直打磕巴,“不不不……” 说了半天也说不出来,最后冷静了一下才害羞地挤出一句:“先,相着吧。” 他愿意着呢~ 说完,浑身都红透了。 出去的时候人已经到齐了,溪哥儿他对象一家也来了,定亲已经结束,大家这会儿正围着桌子坐着准备开饭呢。 村里的席面上好说话,不是一家人也不突兀。 长柳拽着爹爹的衣角,小鸡仔似的慢吞吞地跟着,可刚一抬头便猝不及防地与对面的男人对视上了,吓得他赶紧低头,一脸的慌乱,心更是要跳出来了。 张青松是挨着于婶儿坐的,陆郎君便带着长柳去坐梅姨旁边的位置,梅姨另一边则坐着脸蛋红通通的溪哥儿。 于老二和长阿爹他们挤不下,就坐旁边那一桌去了。 “来,嫂子,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村里的张青松,今天多亏了他驾车送我来,不然我都不知道咋办。” 于婶儿看似是在给梅姨介绍,其实是让陆郎君和长柳多看看。 长柳一直低着头,悄悄咪咪地瞅了一眼,对上了张青松那道炙热的眼神后又立马心虚地藏了起来。 他有些生气,真是的,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 怎么办,好想看哦。 长柳偷偷抠着桌子,心想都没怎么看清楚。 梅姨听了以后也不耽误,立马把长柳介绍了过去,说:“他们是长家的,这是陆郎君,这是他儿子柳哥儿,今年十八岁,今天多亏了他们来给我帮忙,不然就我和娘两个人,一早上哪里忙活得出这么多的菜啊。” “那是辛苦陆郎君和柳哥儿了。”于婶儿说完举碗,提议着,“来,咱们碰一个。” 于是大家都端起了自己面前喝酒的土碗,站起身碰杯。 长柳和张青松在桌角挨着的位置,两个人的碗沿砰的一声磕在了一起。 土碗的声音不算太清脆,更像是山顶寺庙里累世传下来的古钟,撞一下—— 嗡~ 在两人的心里荡来荡去,震颤许久。 眼神短暂交汇,长柳率先收回,捧着土碗将酒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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