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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若要死,那也不干脆,他还且想多活些年头。 客栈才修缮起个头,没始没终的不似件整事儿;自个儿正当好年纪,还没曾花好月圆过........还有陆凌,他岂不是要以为自己做鳏夫了~ 书瑞胡乱间,竟就到了医馆。 “我们医馆已经打.......” 德馨医馆的小药童垫着个凳儿,正准备取下门前屋檐上吊着的灯笼灭火门铺子。 话还没得说完,陆凌急吐了几个字打断了人:“他被蛇咬了。” 小药童见此,赶忙从凳儿上跳下来,大声往屋里喊着:“师兄,师兄你快来呀!有人教蛇咬着了!” 闻得声音,先前与陆凌看过脑袋的周大夫急急忙忙出来。 陆凌这才小心将书瑞放在了椅子上。 周大夫见书瑞的胳膊教捆扎着,凝重的面色稍稍舒展了些:“伤处理得很好,血也排过了,这般紧扎着放缓了碰过蛇的血流动。” “是甚么蛇咬的?” 书瑞脑子还有些发昏,闻言愣了愣,便说一路上他总觉着忘记了甚么要紧事,原是忘却了没瞧见是甚么蛇! 陆凌的动作实在太快了,他都没得瞧上一眼那蛇。不说那蛇他认不认得,能喊出名字,就是描述长什麽样都无从张口。 周大夫瞧书瑞一脸难色,眉头一紧:“不会是不.........” “在这里。” 周大夫的话还没说完,陆凌便出言打断了去。 两人闻声不由同时望向凝着一张面孔的陆凌,只见人从后腰裤带上,麻利的抽出了一条软哒哒垂着身子的长蛇。 “.........”
第14章 周大夫将死蛇检查了一遍,松下气。 “这只是寻常的菜花蛇,是没有毒的。不过你们摸不准及时赶过来,这很好。” 书瑞生活在乡间,夏月里头出门偶时也会见着蛇,也认出了那是一条菜花蛇,心中的石头也随之落了下来。 这蛇不仅无毒,那些喜好山珍野味的,甚至还会专门采买来煲汤食用。 书瑞有些怕那东西,便是无毒可食的,他也不敢去碰分毫。 今朝那样的环境教蛇咬了去,便是做梦,也足够他吓出一身冷汗来,万幸是蛇没毒。 周大夫一头给书瑞消毒,又重新包扎伤口,询问他如何教蛇咬的。 书瑞也没瞒,将事情来龙去脉一五一十的说与了周大夫听。 “久没得人住的老屋宅最是容易生蛇,这过了春天气暖和,它们更是活动开了。” 周大夫道:“你从我这处拿两包驱虫蛇的药回去,撒在屋宅各处,虫鼠这些死了清出去,也便不会引着外头的蛇爬进来觅食了。” 书瑞连是点头,便是周大夫不说,他也要跟他讨要驱虫蛇的药。 若不好生处理一番,如何教他敢安然在铺子上住下。 一厢折腾,拿着药从医馆出来,雨虽停了,也是彻底入了夜。 说好是盖好了灶屋自弄晚食吃,此番却也只有在外头没收摊的小食肆上吃上一碗面条。 陆凌好似有些食不知味,他望着书瑞的左边胳膊:“疼麽?” 书瑞随着他的目光,知道他问的是自己的伤。 “不疼。周大夫医术高明,先前消毒的时候还有些痛,他涂了些止疼药膏,现在都没有什麽知觉了,说要不了几日就能好。” “嗯。” 陆凌应了一声,又默默道了一句:“周大夫很年轻。” 书瑞听陆凌没头没脑的话,眉头动了动,不知道他甚么意思,问他,人却不说话,又埋着头吃面了。 回去客栈,书瑞点上了三四盏油灯才肯罢休,今日急,他没买得有灯罩,改明儿他定去采买些灯笼回来,挂两只在院子里头,就是多费些灯油钱,也再不能那样黑了。 陆凌把医馆带回来的驱蛇虫药粉撒在了客栈各处角落里,又从旧客屋那头扛了些木板下来。 将才他没点灯就是去寻木板了,东大间里甚么都没有,更别说床铺,这夜里睡觉没得床也便罢了,直愣愣睡地板上他倒是没什麽,只雨天地气重,书瑞一个小哥儿怎受得了。 “现下东边两间屋子都收拾出来了,往后我就住左边这间,你睡右边这间。” 书瑞要去拾木板铺在地上,同陆凌说着安排。 陆凌顾忌他手上的伤,不与他木板。 他望着书瑞温黄油灯下那张黄黑黄黑的面孔,想着先前些瞧见的细白胳膊,俨然便是两个颜色。 他道:“你的脸怎这样黑?” “我好生跟你说话呢,哪里有黑脸。” “我是说脸黑,没说你黑脸。” 陆凌道:“你胳膊不是这样的。” 书瑞心里咯噔了一下,下意识的捂了下袖子。 他从白家出来时还谨慎的给胳膊都涂抹了脸那般的脂粉,只后头赶路天热,晚间洗漱时总黏腻在里衣上脏污,又想着他衣裳好好穿着,顾忌着些不挽袖子便是了,如此就没再折腾身上。 谁晓得今儿会忽然出这事情。 凭着这些时日的相处,他觉陆凌确实与寻常的男子不大一样,倒也不是暗里笑说他脑子坏了,而是他似乎并不以貌取人。 两人日日在一起,也没见出他有片刻嫌过这幅尊荣。 书瑞觉他这般品性甚是难得。 他也想,或许自己什麽样,对陆凌而言都不要紧,他可以以真面貌来对他。 可日子又不是纯然他们两人过,他若顶着一张好颜色的脸经营一间客栈,若已立起来了尚且好说,此番没权没势也没亲友还得张好脸,那得生出多少事来。 “乡下人家脸朝黄土背朝天的,不似城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姐哥儿,脸晒得黑那不是寻常麽。胳膊腿的常年捂在袖子裤管底下,自跟脸不同。” 书瑞想着陆凌才帮他撵蛇送他去医馆,自己还骗他,不免有些心虚,没抬眼去看人。 陆凌闻言默了默,觉得这话也不无道理。 他与书瑞道,以后挣钱与他买最好的脂粉,又忍不住去看他的胳膊:“我每日给你抹药。” “明朝都该好了,哪用得着天天上药。” 书瑞面微红,转去夺陆凌的木板:“快些铺床罢。” 陆凌侧了下身子,不与他木板:“为什麽我们不睡一间,要分两个屋子住?” 书瑞这厢耳尖也红了起来。 时下他倒是抬头看向陆凌了,瞧着人直愣愣的,他道:“你说呢?” 陆凌看着书瑞,不说话。 “因为我们根本就不是........” 书瑞话还没说完,陆凌眉毛显可易见的蹙了起来:“你又来了。” “........” 书瑞道:“我若说我们不是夫妻,和说我们其实是背着家里私奔出来的,你信哪个?” 陆凌心想两个不都是说他们不是夫妻麽,真是狡诈的问题。 “你先前还说我们是表兄弟,家里想我们成家。” “是啊,前头我能说我们是夫妻,后头又能说我们是表兄弟,现下也能说我们是无媒无聘私奔出来的,足可见得我这人便是谎话连篇,许多话是不可尽信的。” 书瑞认真引导道:“所以,陆凌,你应当凭心凭本能去判断,而不是听人说什麽就是什麽。”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书瑞觉着陆凌是个不错的男子,至少在他前半生所亲近相熟的男子中,已是个品性德行都出挑的了。 几日间,如若没有他,也不知自己会徒添多少难事。 他不想说些冷心的话来让陆凌不好受,但也不愿他把自己困在是他丈夫的错误思想中,让他平白担起许多的责任和承受本不该有的负担。 陆凌静静地看着书瑞,听他一席话,眸子反却变得更柔和了些。 “我知道了。” 编假话容易,张口就能说出来,但为人做事却没那么容易掩饰。 这些日子两人在一起,他觉得书瑞有时候说话确实很不中听,说归说,但却从没见对他做过什麽不好的事,反倒是怕他冷怕他饿,关心照顾他。 即便眼下,他也还在关切他,怕他失忆了受有心人的利用,与他说这些。 要他们真是不相干的人,何必这样费心。 退一万步来说,如果很不幸他们原本真的是不相干的人,那他也要把他们变成有相干的人。 天底下,像阿韶这样的小哥儿应该不多,而且,他跟他在一起待着觉得很好,这无关有没有记忆,便是阿韶说的本能。 书瑞见着人原本一双冷呆呆的眸子亮堂起来,不晓得这人脑瓜子又如何转了。 他这知道究竟是知道什麽了。 “我来。” 陆凌情绪多好得将榻给铺上。 书瑞愣了愣:“那咱自铺自的屋罢.........” 不说偌大的一间客栈,可到底以前经营的是供人住宿的生意,谁能想那样几间的屋,竟然连一张床和榻都不曾余下。 书瑞把木板铺做下榻,支起四根木棍拉了个床帐,心头想着往后且还有一笔大开销等着人。 几间客屋得打床,西大间也得打,这算下来可不就又是大开支。 今朝在客栈那头结账,使去了四百五十个钱,买灶上那一摊子,又使了三贯多钱。 时今冶铁手段了得了,铁具价格不似从前,铁锅也进了寻常百姓家中,可到底还是贵物,一口大铁锅如何都得两贯钱,他且还买得是那般价贱的。 铁锅占去大头,旁的零散物件儿一样几十个钱百个钱的,单拿出来还觉不算贵,叠在一处却又是不小的花销。 书瑞洗了个舒坦澡,又泡了脚,暖暖的盘腿坐到了榻上。 他将身上余下的钱都取出来摊在了床单上,银子铜子的数了一番,现在手头上已经只剩下九贯六钱了。 书瑞不禁头疼,这也就才修缮了三间屋子出来,且还没如何置办家什就用去了一半的钱,后头的日子再没得进账,那可就恼火了。 不说把铺子全然修缮出来,就是生活开支都成问题。 好是他还算有些盘算,先前只买了五百片瓦,要一口气置下所有瓦片,今朝已是捉襟见肘了。 书瑞一下子仰躺到了榻上,望着帐顶长吐了口浊气,捉摸着先弄点甚么营生来挣钱才好。 只他还没想出来,劳累了一整日的身子在这般松懈下,没多一会儿就撑不住睡了过去。 倒也不怪他这般,今早起得多早,晚间挨蛇咬又失了些血,如何有不疲累嗜睡的。 夜里雨声落在屋顶的瓦片上,嗒嗒嗒的,外头街上时不时传来一声敲梆子的声音。 陆凌侧躺在榻上,他望着书瑞屋子的方向,倒是睡得迟。 翌日,书瑞照旧起了个早。 洗漱梳罢了妆,他刚巧生上火,就听得后巷上传出卖菜郎的吆喝声,他开了后门出去,见着巷子上也有几户人家开了门买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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