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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瑞闻言笑了笑,他倒是谢了陆凌有这心,不过他却不想养起依赖旁人的性子,来了潮汐府,以后全数就要靠他一个人撑起来了。 若遇事就想着依靠旁人,倒是不如在白家那头老实嫁了,还出来折腾什麽。 他虽与陆凌结伴十余日,一路上两人相处的还算融洽,陆凌又一门心思的觉着他们是夫妻,对他十分依顺,但他却从没忘记过两人只是萍水相逢的关系。 待着进去看看铺子,他就去寻人打听那擅银针的大夫给他医治。 等人恢复了记忆,该行赔偿行赔偿,大路朝天,两人也就各走一边了。 书瑞没吐露心声,只道:“人赶走了便是,谁赶得都不要紧,好了,走罢,上铺子里头瞧瞧。”
第7章 “这就是我们的铺子?” 陆凌抬头望着碎了瓦片长着青苔和杂草的屋顶,他没有一丝印象,这铺面少也有几年光景不曾有过人经营了。 “是我爹娘留给我的。” 书瑞叉着腰,也一同望向杂草横生,破败不堪的铺子,要将这铺面修缮收拾出来,只怕道阻且长。 可无论如何惨淡,以后又何种艰辛,他季书瑞,一番周折,总算是离了白家,出来单过了! 思及此,书瑞心里便涌起来一股前所未有的希望与干劲儿来,他大步过去拾起锁头,从身上取出了钥匙来。 然现实接着便又与他上了一课,门锁年久生锈,锁孔长满了锈花,他空有钥匙,竟还开不得门。 他使劲儿的把钥匙往锁孔里钻,试图加大力气拧开锁,陆凌却徐步上前,长刀一现,啪嗒一声,铁锁便脱落到了地上。 书瑞不由看向陆凌,眨了眨眼。 陆凌没说话,抬手便推开了木门。 嘎吱一声又长又酸的响动,闭了上十年的木门再度启开,旋即一股湿湿的霉臭气铺面而来,透进来的光束里好似撒了一包面粉似的,尘子胡乱飞扬。 书瑞当即就打了个喷嚏,他赶紧从怀里取出块洁净的布来蒙住口鼻。 正要大着胆子进去,陆凌横手拦了他一下,先一步进了屋,旋即便听得一片“唧唧唧”的声音,在里头安逸许久的耗子忽听见大动静,吓得跟支射出去的箭似的,一下就蹿去了角落里。 书瑞凝了口气,赶忙跟在陆凌后头,地间的灰厚得教两人一步落下一个清晰的脚印子。 铺子打大门进去,便是一间敞亮的大堂屋,右手方临门处置着高高的柜台,左手方宽大,横成了几张蛛网覆盖着的桌凳儿。 后窗正对的位置有架楼梯,直通二楼,楼上分别有两大两小四个房间。 再看回柜台处,入门的另一侧还有道门,进去是处亮堂的小院儿,正前方为灶屋,紧挨着的是间柴房。 院西设一间大屋,东侧则有一大一小两间屋。 这还是书瑞头回来这间铺子,先前倒是隐约记得这处做的是客栈生意,现下瞧来,便是没见着外头那块半脱落了的旧招牌,单凭陈设也能看出是客栈。 简单逛看一通,铺子比他想象中要大不少,但若论客栈的规模来说,又实在算不得宽敞。 可瑞看下来还是很欢喜,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院里头不仅打了井,还有间小地窖,用来储存瓜菜可太好使了。 店铺的建造没得说,现下恼火的就是修缮打扫的事。 若请了工匠来,倒是也不算麻烦事,敲敲打打几日就能收拾明白。 只不过书瑞却犯难,他手头上现下只有十七八贯钱了,要请工匠使,怕是不够开支,日子还长,自又还得吃喝生活。 自立门户,少不得就是差钱差事儿。 书瑞一头转着铺子,脑瓜便已经灵活的打起了算盘来,想着既是手头不阔绰,那就只能自己多费些气力精神打理,到时寻着问着看能不能找到个把恰当的工人,请来干一日两日的活儿,也轻缓些。 “哎哟!老王头儿你究竟干不干买卖,弄头驴子在这处拉些屎尿,寒碜死人了!你不干了,俺们还开门做生意咧!” “赶紧来收拾干净,你看俺们敢不敢上巡街的官差那处告你去!” 正巡看着铺子,就听得外头扯着嗓门吆喝了起来。 书瑞赶忙出去,就见个妇人一只手捏着鼻,一只手不住的打着圆扇。 瞅见出门来的生人,那妇人也是一惊,松了捏着鼻子的手:“哥儿是?” 书瑞瞧是个不过三十的年轻商妇,告歉道:“这驴子是我的,将才开了锁进铺子去看了看,还没来得及拉了驴进去,扰娘子经营了。” “你是这铺儿的主人家?俺只当是老王头儿把驴子栓在了这处,撬了锁进里头去了咧。” 妇人见此怪是有些不好意思,客气起来:“俺是旁头铺子上的。” 书瑞瞧妇人对那老王头儿也没甚么好评价,想是那老汉素日里便是个讨嫌的。 他道:“方才是有个老汉在这处摆着摊子,我将他请去了。” “好着咧!” 妇人闻言多欢喜:“那猢狲不讲究,时常把这处弄得臭熏熏的,又不爱收拾,俺说他一回驳俺一回,说俺又不是这客栈的东家,管不着他。” “俺要不是将才出去了一趟,将才定帮着哥儿。哥儿这厢来了,可千万甭受了他的哄许他再来。以后咱就是街坊,相互关照着。” 书瑞笑了笑,应声说好。 他见这娘子好是热络,一张圆润的脸盘,弯眉大眼,多是和善的相貌,便忍不得跟她打听:“敢问娘子可晓得城里一位擅针的大夫?我听得他医术高超,这回来了铺子上,一来是想重新开张经营,二来也为着求医。” “哥儿说得是余一针余大夫罢!俺们府城里要说医术最好,大夫们专攻不同,各有各的厉害,要说施针厉害,名声最响亮的便是余大夫了。” 妇人道:“俺少时候摔了一回,伤了膝盖,外伤好全了,可每回蹲着起身时,那膝盖内里头总隐隐作痛,好些年都这般,也看了不少大夫,尽都不成。后头经人介绍教余大夫施了针,纯然就好全了,任如何都不觉再疼痛。” 书瑞瞧妇人不仅晓得,还受过这位大夫医治,颇有成效,心中不由欢喜,果真那大夫不曾哄骗他。 他连问道:“娘子可与我介绍了这余一针大夫在哪处?” “他的医馆好找,就在北大街上,唤作德馨医馆。” 书瑞听此,喜出望外,显是没想到会这样好寻。 “谢了娘子,等得了空闲,定好生请娘子吃回茶。” “客气甚。俺姓杨,往后你唤俺杨娘子便是,若有甚么要帮忙的,招呼一声。” 人自报了家门,书瑞自也不好不给人通姓名,也道:“杨娘子可唤我阿韶,韶哥儿都成。” 灼灼韶光,正当韶华,他也是这般同陆凌说的。 话罢,书瑞正是要张口与杨娘子借个家伙什把粪便给清理了,陆凌后脚从屋里出来,不晓得在哪处寻着了个破木铲,径直前去把驴粪给铲了起来。 杨娘子见着陆凌愣了愣,没想屋里还有人,赶忙道:“后巷上有个收粪的倾脚头,教他来拿走便是了。” 书瑞却止住了杨娘子,说不教麻烦。 话罢,他同杨娘子说才来还有的忙,等空闲了再细说谈。 杨娘子对书瑞和陆凌生奇得很,不过看着这铺子破旧成这模样,要重新收拾出来少不得活儿干,也便没缠着人说闲。 只多麻利的从屋里打了一壶茶水出来给人。 书瑞谢了杨娘子,陆凌去牵了驴子,两人一同进了铺子去。 回去院儿里,书瑞寻了个破瓦罐来把粪给装了进去。 陆凌把驴子栓在院里头一颗还没死的柿子树上,看着书瑞:“存来做什麽?” 书瑞铲了些土混进粪便里头,也不嫌臭,他道:“种瓜点豆都离不得肥,城里的土本就不似乡下的好,能自堆点儿肥出来也能少两个铜子的开支。 客栈这里头有院子,空地大,到时用破了的坛罐种些小葱、小菜,不说全然够自己吃了,但新鲜又实惠,总省得什麽都去外头买。” 陆凌默了默,在身上摸出了个荷包,鼓鼓囊囊的。 他倒是大方,不藏私的递给了书瑞:“想买什麽就拿去使。” 书瑞瞧那荷包沉甸,心想这傻小子竟还多有家底,他定是不会要他的钱银,但想着荷包这般要紧物件儿,说不得能寻得些陆凌过去的线索,便还是接了下来。 扯开荷包,书瑞登时愣了愣,里头装得满当的竟是一包铜子........ 他不由仰头看向陆凌,又有些可怜这傻小子了。 虽自己手头也紧,可好歹也还是十几贯铜子,他这一荷包只怕还没得两百个钱。 陆凌眉心微动,显然也是没料到荷包里装的是铜钱而不是银子,一时间脑子也发迷糊,他潜意识里觉着自己应当有钱才对。 书瑞翻了翻荷包,见也没甚么信息在里头,转还了人。 若要说你的是你的,我的是我的这样的话来,这傻小子一准儿又要钻牛角尖,他已是有些摸着了他的性子,便换了个道理与他说: “这些钱便好生攒着看病罢,我同将才的杨娘子打听到了大夫的医馆,明儿个就去看看。 我省钱使也不光是手头紧,人活几十年,日子长远,总要计算着些过的。自己勤劳些,总没有错处。” 陆凌好似将书瑞的话听了进去,但又不全然听了进去。 “以后我会多赚钱。” 说罢,也不要那荷包,转头自忙活去了。 “欸!” 书瑞瞅人眨眼的功夫就已经翻到了屋顶上去,当真是拿他没法。 倒也没空这时候与他争执,书瑞点了荷包里铜子的数目,就先与他收着,左右也不多,到时看好了大夫,再还他就是了。 接着,书瑞去寻了个锁匠来给大门上了一把新锁,又在街上的杂货铺采买了扫帚,铲子,盆桶这些洒扫要用的物件儿。 本是也费不得多少功夫,然街上的坐贾见着他打客栈进出,都拉着他问是不是老客栈的东家,以后是不是要重新开门了,又问说以后经营甚么云云....... 书瑞少不得要应付几句,一人两句三句的,天气热了,说得他口干舌燥。 好是隔壁的杨娘子热络好心,送了他一壶茶水,又两个干净的陶碗,他咕咕咕的一口气喝了足足两大碗。 这厢回了客栈他可再不轻易出去了。 书瑞撸起袖子便开始干活儿。 小院儿里头其实也能寻出好些工具,只他翻捡来看时,底下立蹿出一包蚂蚁和小蜈蚣虫,哗啦一下四散的爬开,瞧得人浑身肉痒痒,木制的桶啊盆的早朽坏了。 用是再不能用了。 书瑞索性将这些木质的家伙什都踩扁了堆在一处,预备留着做柴火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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