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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人也得多费心思照顾才是。” 陆凌应了声,接过书瑞喝罢了药的碗,不肖大夫说,他此般也要多看顾着人一些。 书瑞老实在凳儿上,一碗药汁送进肚里,一嘴都是苦味,他瞧是大夫开了方子,想是既都过来了这趟,索性托大夫又开了些预防风寒的常备药物来。 这厢时节变换,容易惹上风寒,客栈上进出住客,到时若有些微不适的,也能有药来使。 陆凌看着人,静静的没说话。 书瑞缩了缩脖子,说完以后便略是心虚的闭上了嘴,他知道陆凌担心他,心头定想得是教他松闲些,别再那样全身心的都在客栈的大小事上。 虽心头也知这些道理,可那是自己一手折腾起来的生意,哪里能不挂记的。 陆凌瞧人病着不适,到底还是没张口说他,依着他的意思前去取了药,又问了大夫些需得是注意的地方,罢了,给书瑞系着上件厚实防风的斗篷,带他回去。 上了赁的车子,陆凌伸手将书瑞揽到身前,教他靠在自己身上,省得使力气。 书瑞贴着人,不由扬起些下巴看向陆凌,道:“咱俩离得这样近,我会不会过了病气给你啊?” 陆凌垂眸,闻言反是将人搂得更紧了些:“我这身子骨还能怕你过了病气麽。从前逢着瘟疫我且都没得事。” 书瑞轻喃了一句:“到底还得是你。” 陆凌轻轻按了下书瑞的脑袋,教他宽了心的靠着自己:“你身上还滚烫着,不多说话,好好歇一歇。” 书瑞时下张口确已是有气无力的,浑靠撑着,倒难得听话,松了身子靠着陆凌,车子上有些摇晃,他才且吃了药,人本就晕乎,不知觉间竟给睡了过去。 陆凌觉察怀里的人呼吸渐稳,取了斗篷来给他好生盖着。 书瑞再次迷糊着睁开眼时,发觉竟已经躺在了床榻上,屋里头黑黢黢的,也没亮灯。 他有些懵的撑着身子想坐起来,却教一双手轻轻按了回去,额头和脖颈侧方教摸了摸,罢了,才听着声音:“好是总算退热了,你身子上没力,别乱动。” 听得陆凌的声音,他心头松了口气,道:“怎不点灯?” “先前留得一盏,你睡得不安稳,我便给灭了。” 陆凌说着:“你先躺着,我去给你点灯。” 须臾,屋里有了亮光,书瑞眯了眯眼,觉是身上松了一头,但脑袋隐隐还是有些疼。 陆凌端了一杯温水过来,扶人从床上坐起,在他后腰上垫了个枕头。 书瑞嘴里发干,捧着陆凌倒的水便吃了大半,喝了水,人稍稍舒坦了些,望着自己露出的一截胳膊,这才发觉身上只穿了套青色的寝衣。 他记着先前穿着的里衣是白的,看着跟前的陆凌,脸乍然生红:“我的衣裳.......” 陆凌接了碗去放,道:“你那样爱洁净,白日里治菜,忙事,一身衣裳弄得污了,如何肯穿着上床榻。外在吃了退热的药,身上起汗,自得跟你换了。” 书瑞热着一张脸:“那、那你也不能........” “我不能如何?” 陆凌楞了一下,乍才明白,原是误以为他给换的了。 他道: “我倒是想。” “只却是晴哥儿与你换的。” 书瑞眨了眨眼:“晴哥儿?他还没家去,现下什么时辰了?” “都过子时了,如何会还没走。带你回来的时候他还在铺子里,照顾了你一会儿人才回去的。” 书瑞微微松了口气,不过听得这样晚了,陆凌竟也还没睡,他一睁眼发出一丝的动静人便到了跟前,不免心疼:“这一夜了,你还一直守着我,明朝还得去武馆做事呢。” 陆凌道:“你发热迟迟退不下去,我怎放得下心。少睡几个时辰也没得多要紧,左右是回了屋去也挂记着,倒是不如在这处望着心头还安些。” 书瑞拉过陆凌的手,柔声道:“晓是这回教你担心了,我听你的,改明儿就再寻两个时辰工,午间和晚间两茬上来帮着做事。” “这般我能轻巧些,你也用不着下工就急往铺子上赶,接着忙二茬了。” 陆凌在床边坐下:“我不嫌累,白日在武馆做工,回来照看铺子,也没觉什嚒,只怕你日日连轴转而累着。今朝好只是因劳累得了个小风寒,若不留神的积攒下旁的病症,如何了得。 我想着,要不成我索性是不去武馆那头了,还是似从前一般一并就在铺子上跟你一块儿做事。从前那样的日子,我觉很好。” 书瑞听来轻笑:“你便这样想赖在我跟前?武馆却都不想去了,我只是得了场小风寒,时下退了热,身子都没得大碍了。你不肖如临大敌似的,我当真不要紧。” 陆凌却道:“你不乐意我时时在跟前?嫌我烦了?” 书瑞心头想着这人可真是,看着冷相,实则心思却敏感,要不得从前也不会那样铁心从家里说跑就跑了。 他靠过去贴在人胸口上:“谁人嫌你了,我心里装着你,只有喜欢的,没得那些心思。 只是你习了那样多年的武,若就在铺子上做事,我怕屈了你。 从前虽是为着挣钱才出去做事的,眼下客栈支起来了,就这头月来瞧,生意还看得,我用心去做,你便是在家躺着,我也会养得起你,可总归不想你为着我而放弃去做喜欢的事。” 陆凌闻言,道:“你怎就见得我喜欢待在武馆做事了? 从前去习武,也不过是淘气捣蛋,身形比寻常孩子灵敏些,约莫算得个长处,且习武能做的事多,比之读书更容易养家些,这才从了武。要真论起喜不喜欢,倒还真没仔细想过。” “不过这厢,我倒是清楚晓得想和你在一处。铺子开业经营了快个把月,大抵都是你在操劳忙碌,我总因着没出上多少力心头不得劲。” “你还要出多少力气?旁人做一份工,独你干两份,再要嫌没出力,怕是村口的老黄牛都得摇头。” 书瑞语气有些高的说了这话,后胳膊环住陆凌的腰,扬起眸子又同人道:“若你心头真要想回来,我自也依你。左右铺子上事多,若你在,拉货采买又还许多旁的杂事,确都差个自己人来做,总也不得教你闲着无事。” “咱们两人齐心,铺子只会做得更好,也不愁没得钱使。” 陆凌见书瑞这样好说话的答应了,心头多是高兴,打铺子开张,他其实便有些主意想回来了,只怕是开口书瑞不答应,得劝他继续在武馆做事,觉那头稳当,将来也有前程,故此一直也便没张口。 这回见书瑞为生意的事都忙得病了,更是起了心回来,自多少能为他分担些,就怕他不乐意,不想倒还好说。 陆凌凑上前去便想亲书瑞,却教人躲开了:“说是容易过了病气,你别闹。” “没有的事。” 许多日子都没得亲近过了,好不易有个机会,陆凌哪肯轻易的就妥协。 书瑞才退了热,手脚没得多少力气,更是让人好得手。他嘴上虽拒,到底心头是乐意与陆凌亲近的。 亲近了片刻,犹嫌这般不足,陆凌便将人压到了床上去。 书瑞吃了一吓,怕是人乱来,咬了陆凌一口,好教他清醒着些。 口间微起腥甜,陆凌舔了下唇,道:“我晓得分寸,怎这样厉害?” 书瑞轻抹了下唇:“谁教你爬我床上来的。” 陆凌闻言,便就耍起赖来,直挺挺躺他床上不下去了,书瑞踢都踢不动的。 只得又装起头疼来,说是身体不舒坦了,要喝水,这才哄得人起了身下床去。
第73章 翌日, 书瑞起得稍迟了些,虽没觉得体热了,头脑也清醒得很, 没了昨儿个那般晕晕乎乎的感觉,但下床时,还是觉着身子有些发虚,头重脚轻的。 他收拾了出屋去, 见着晴哥儿正弯着腰身用蒲扇给炉子煽火, 一股药气从炉子上的小陶锅往外头飘。 “这样早就过来了?” 晴哥儿听得他的声音,仰起头, 连迎着他道:“阿韶你醒了,陆兄弟说今日午间不开门做餐食生意,还说教你好生多歇息呢。” 书瑞转头瞧了一圈:“他人呢?” “赶早就去武馆了。” 晴哥儿道:“你身子如何, 可还觉哪里不好?昨儿落了一日雨, 今朝可见更冷了些, 可要多穿件衣裳。” 书瑞瞧着外头大亮的天色, 想是陆凌也该去武馆上工了,他道:“我好多了,也便病了一回, 睡得久了, 没进食有些虚。” “早食在锅里给你温着呢,还是柳娘子专与你送来的猪骨粥。” 说着,晴哥儿便去给他端:“清早柳娘子就送了来,想是瞧瞧你的, 只听你还睡着,就没打搅你。” 书瑞听得柳氏竟然还与他煮了粥端来,讶道:“伯母怎晓得了我发热的事?” “想是陆兄弟说的。” 书瑞取了勺子用粥, 米粥熬得软烂,又有猪肉的香气,倒是用着好。 他虽有些饿了,可病后才好,胃口不是很大,但想着是柳氏特地给他煮的,还是多吃了几口。 吃罢了早食,书瑞捏着鼻子又用了药,柳氏便又过来了一趟,她与书瑞进了屋去说话。 柳氏拉着书瑞的手,将人左瞧了右瞧:“脸上涂着粉,也不尽瞧得出你脸色好坏,我的哥儿,身子可还不痛快着?” “只是寻常的风寒,不要紧的,昨儿夜里就退热了,今朝早都大好了。” 书瑞见柳氏多担忧,道:“阿凌也真是的,这点儿头疼发热的也同伯母说。” “他哪里会主动张这口,是昨儿晚间我说过来瞧瞧你们灶上可还有卖剩下的吃食,你伯父家来又办了会儿事,肚里觉饿了,想再用些宵夜。过来没见着你,问阿凌,说你睡下了。” 柳氏道:“我哪里不晓你的,素日里怎会歇得那样早,追着问他,才说你发热吃了些药睡了。我说要照看你,他劝了我走,教我今儿再过来。” 书瑞听后,心头发热:“我这身子不争气,倒是教伯母担心一场。” “打是铺子开了后,你日里起早贪黑的忙,我看着都多心疼,想是多帮着你些,却又不大方便,看这厢都累出了病来。” 昨儿夜里回去,她同陆爹说起这事,说着说着就又将陆爹给埋怨了一通,要早些能教书瑞和阿凌成了婚,一家子上,也就能更是方便的照顾了。 不过他也晓得这事情得慢慢办,家里也同老家那头去了信儿,书瑞的事要办成,还得通些关系才成。 “好是今早我送粥过来,阿凌说要辞去了武馆的差事,回来同你一道儿照看铺子,我也安下些心。” 书瑞恍想起昨儿夜里陆凌同他说的,心道是这小子还真铁了心了要回来。 不过既昨夜里头应了人了,他也不好再另说什麽,只与柳氏道:“我与阿凌做了商量,会给铺子再雇人手来使,伯母不肖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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