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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擦一边止不住地小声地呜咽着…… 今日早朝,慕翎有些心不在焉,大臣们也都能感受到,平时里就算是到了散朝的时辰,陛下也会留两三个大臣继续议事,除非有人提起立后纳妃之事。 可奇怪的是,今日无一人提起,散朝后陛下却犹如脚底抹油一般飞快地滑走,都没叫人抓住一片衣角。 慕翎快步回了明德殿,将苏义等人远远地甩在后面。 一进门便看见桌上放着的鸡汤,还有一堆菜,但动都没动一下,已经全部冷掉了。 慕翎面上有些不悦,大步向前掀开幔帐“不是已经好了吗?怎么不……” 被子被叠得整整齐齐的,床上却空无一人。 *** 全福回到了太监所,一路走回来,感觉自己疲惫地不行,头一沾枕头又睡了过去。 这一觉一直睡到了下午,中午小荣喊他吃饭他都没有醒过来。 最后还是晚上的时候被小荣推醒的。 见他醒了,小荣才松了一口气,“你怎么比我一个病人还嗜睡呢?”他那牛一样壮的体质,一场风寒仅仅用了一晚上也已经好了大半了。 全福揉了揉眼睛,即便睡了许久,整个人还是恹恹的,没什么精神。 “今天中午小厨房给我们加餐了呢,有好多好多吃的,还有老母鸡汤,但我为了喊你,去的晚,就剩下几个馒头了,我给你抢了一个,还有一碟子咸菜,你先垫吧垫吧,然后等晚膳吧。”小荣去把馒头和咸菜端给他。 馒头已经冷掉了,硬邦邦。 全福啃了两口,就觉得腮帮子酸,又不吃了,一副又要睡着的样子。 “你没事吧,怎么看起来病恹恹的?”小荣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烫得他往回一缩,“哎呦,怎么这么烫啊,你被我传染了?不能啊,我都没有靠近你。” 全福呆呆楞楞地看着他,反应不过来。 小荣心里也有数了,问道:“你额头这么热,自己都没有感觉吗?” 全福摇了摇头,想了想又点了点头,“就是晕,还有点想吐。” 他觉得像是睡觉睡多了,但又感觉不是很像,脑子迷迷糊糊的,不想细想。 “完了完了,已经有些傻了,肯定就是风寒了,我那儿还有一贴药呢,特地去太医院花银子买的,我好的差不多了,用不着了,给你煎一副?” 花银子买的就是比不要钱的要好使许多,小荣以为是自己的原因导致全福生病了,心里正愧疚着,剩下的那点药恨不得都让他吃了。 “麻烦你了。”全福呆呆地笑了一下。 “这麻烦什么啊,不过煎副药的事。” 小荣走后全福又倒了下去,裹着被子蜷缩在一起,即便是盖着被子也觉得冷嗖嗖的。 忽然他摸到了胸前的东西,是陛下给的玉坠子。 全福将他掏了出来,雕成兰花样式的玉坠漂亮好看的紧。 以前他近身伺候的时候总是在看这枚漂亮的坠子,可是真正到了手里却喜欢不起来了。 在奴役所时,管事的会找长得清秀的小太监,折磨过后就会送他们东西,银子、坠子什么都有。 可是全福不喜欢,那是出卖自身才得来的东西。 是他“卖。身”的标志,“卖。身”所得来的回报,甚至不能换钱,对他来说是个耻辱又不值钱的东西。 全福用力地把它扯下来,塞进了柜子深处,一辈子都不想再看见这个。 紧接着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小荣煎完药回来已经不早了,晚膳都开放了,今日晚膳也有不少好吃的,这次他学乖了,早早的就去了,抢到了一碟子软糯糯的糕点还有半只鸭子,他自己吃了一半给全福留了一半,便急急忙忙地去干活了,把煎好的药和吃的都给了散职回来的墨笛,叮嘱他看着全福全部吃完。 原本散职回来是要好好休息的,偏偏还要盯着全福喝药,他今日被管事公公责罚了,心情很不好,看着那碗热气腾腾的药直接倒进了一旁的花盆里。 用手指戳了戳全福的额头,“你是什么样的好命,还有人给你煎药。” 全福觉得不舒服,翻了一个身,将后背留给了墨笛。 墨笛瞟了一眼,忽然发现全福脖子下没有被衣服遮住的地方有几处红红的地方,以为自己没有看清,甚至向前靠近了一些,确实是红痕。 一小片的连在一起,看得出来那个人有多“疼爱”他。 他抬起头,轻轻笑了一声。 深宫之中,原来也不止他一个耐不住寂。寞啊。 *** 慕翎一直殿内踱步,十几圈下来了就连苏义都看得头晕眼花。 “陛下可是有什么烦心事?能否说出来,奴才也能为陛下分忧解难啊。” “吃的东西都送去太监所了吗?” “送了。” “那为何他还没有表示……”慕翎喃喃自语着。 苏义离得近,听见了,笑道:“有表示的,太监所管事的笑得嘴都没合上,一直对陛下感恩戴德。” “谁让你给管事的了,朕明明让你……”慕翎忽然顿住,今日早上他只是让苏义给太监所送去,并未指名道姓。 慕翎甩了甩袖子,“算了。” “陛下为何要这么做啊?”陛下从来没有这么做过,苏义心中实在是觉得奇怪。 “朕……朕只是体恤这些日子来宫人的辛苦,所以让他们吃好一些。” 苏义还想问为何体恤,却偏偏只赏了太监所。 慕翎终于转累了,坐下来喝了一口热茶,时不时地还往门口看一眼,“今日全福为何还不来?” 苏义看了看外头的天色,“还没到时辰呢。” “往常这个时候他已经在这儿了。”慕翎拧着眉头,似乎有些不满。 “那是因为今日陛下回来的早。” 没过多久终于有人来了,慕翎立刻端坐着,随手拿了一本书假模假样地看着,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可在看清来人后脸色明显地垮了下来。 “陛下!”小荣没想到陛下居然回来的这么早,一见着陛下就止不住地两股战战。 慕翎没看见想见的人,眉头拧得更深了,“怎么是你?全福呢?” “他……他病了。”小荣哆哆嗦嗦道。 “病了?今天早上朕瞧他还好好的呢。” 让他好好在这里休息也不听,早上送的补汤也不喝,晚上该他伺候的时候又不来,到底是真病了还是单纯地不想见他。 一个小奴才还闹起脾气来了。 慕翎重重地将书往桌子上一搁,语气有些不好,“去把他叫来。” 小荣还想壮着胆子再给全福说两句好话,苏公公却用眼神制止了。 没办法他只得回去找全福。 全福还没有醒,窝在那儿睡着,小荣都快急死了,问墨笛,“他怎么还没醒啊,身上还是滚烫的。” 墨笛面不改色道:“喝了啊。” “喂,全福?”小荣拍了拍全福的脸,发现他一点儿反应都没有,人都烧迷糊了。 小荣心里也是着急,陛下一定要让全福去,他也没有办法,只能用冷帕子在全福的脸上揉了揉。 被冰凉的帕子一激,全福慢慢地醒了过来。 小荣顿时松了一口气,“祖宗啊,还好是醒了,陛下一定要你去伺候呢。” 全福浑身都没什么力气,是被小荣生拉硬拽着拖起来的,所幸他睡觉前没有脱衣服,省去了穿衣服的时间。 小荣一边忙活着给他穿鞋一边碎碎念念着担心他会不会被陛下惩罚,因为陛下的脸色实在是吓人。 他说一定要顺着陛下的意思,一定要首先认错,争取能够轻罚一些。 但脑袋迷迷糊糊的全福什么话都没有听进去,一路被小荣带去了明德殿。 雪路难行,小荣自己的身体还没有好全还要再拖着一个病人更是难上加难,连伞都打不住,全福身上落了不少雪花,湿濡了一片。 冰凉的雪滑进了脖子里,让全福又清醒了片刻。 到了明德殿,小荣不敢再进去,只推了推全福,全福一个趔趄差点儿没站稳,还好扶住了门框。 拖着千斤重的身体走了进去,看也不看慕翎便跪了下去。 慕翎看到人来了,脸色才好看了一些,让殿里的人都下去,就连苏义也下去了。 “小荣说你病得都起不来了,这不是起来了,看来也不是很严重啊。”小奴才一直低着头,慕翎也看不清他的脸色。 全福没有回答他的话。 “朕在和你说话呢。” 跪在地上的全福回过神来,声音有些有气无力,道:“奴才知错了……” “真的知道错了?那你现在在闹什么脾气,晚上为何不来伺候?” “陛下,没有……没有叫奴才来。” “你是伺候人的,难道还需要朕去三催四请吗?若是再这般自由散漫,朕是要惩罚你的……” 后面的话他听不清了,感觉自己的耳朵里嗡嗡的,像是有好多蜜蜂在叫,眼前也阵阵发虚,跪也跪不住了,身形晃动了两下,渐渐地趴了下去。 “朕不过是说你两句,怎么又不做声了?”慕翎看着都快躺到地上去的小奴才,有些不悦。 “全福?”他耐着性子又唤了一声。 然而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渐渐地,慕翎终于察觉出了不对劲,上前将全福翻过来,只见怀里的人面色惨败,了无生息。 “来人!” 第25章 全福躺在明晃晃的被褥上,脸色惨白着,嘴唇也没有一点血色,口中不断地喘着热气,额间沁出冷汗,浑身都在发抖,看着这般模样,像是难受极了。 慕翎的脸上也止不住地紧张,“为何太医还没有来?” “林太医已经散职了,这会子要请,得从府里过来,而且雪路难行,需要花上一些时间。”苏义擦了擦刚刚跑出的汗,心里也有些急,陛下对一个小太监紧张的态度更是令他忧心。 林知的父亲原来是老王爷的私医,对老王爷与慕翎忠心耿耿,林父去世后,林知便继承了衣钵,在太医院做院判,是慕翎的亲信,无论慕翎是生病还是受伤皆有他负责。 所以苏义不知道陛下出于什么样的心态,毕竟自己才是陛下身边待得最久的一个奴才,然而陛下从未对他流露出如此关切与紧张的神情,更没有特地让林知给自己诊过脉。 “陛下也不要太过担心,全福的身子底还算好,不会有什么大事的,估计就是风寒了,”苏义安慰着,“陛下披件衣服吧,莫要受凉了。” 慕翎只着了单薄的寝衣,晚上披的那见保暖的裘衣现下正盖在全福的身上。 全福晕过去后,慕翎抱着他,只觉得他身上冰冷的,像浸在冰水里似的,浑身都在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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