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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福微微怔了怔,觉得这个孩子很有事儿妈的体质,明明年纪小小的,说出来的话却是老气横秋的。 “一天吃一块也是可以的。”他最爱吃小糖糕了,一天不吃一块是不行的,慕翎也知道这样不好,但他太放纵了,稍微撒撒娇就全依了他,现在倒是来了一个小孩儿了。 温若松坚定地一本正经道:“也会的,客栈老板的小孙儿就是天天吃糖糕,他的牙齿都烂掉好几颗啦,黑黑的,一点儿都不好看,爹爹,咱们要爱护好牙齿,不然老了,牙齿掉光了,就吃不了好吃的啦。” 看着可爱小朋友扑闪扑闪的大眼睛,真的叫人难以招架得住,无奈道:“唉,好吧好吧,那便不吃糖糕了,吃些别的。” 他牵起温若松的手想要出去觅食,刚推开门便听了隔壁几个将军的谈话。 “今儿一大早,公子就去了百花楼。” “什么?这怎么可能呢,公子向来洁身自好,在宫里都不曾立后纳妃呢,哪里会看得上妓子。” “听闻今日是百花楼新一任花魁公开表演的日子,公子恐怕去凑一份热闹,公子毕竟是男子,整日和男人混在一起像什么样呢。”管将军特意低了低声音,“别瞧着现在宠爱那个小公子,等腻了,回过头来发现还是娶妻生子的好。” “就是就是,就算公子日后有心维护,也过不了王相那些迂腐老臣那一关。” 全福不常出现在臣子面前,所以他们并不知道他是什么身份,只知道慕翎待他总与旁人不一样,又很是亲密。 本就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在外人眼中并不被看好,即便是有合法的律例条款,慕翎那样的身份,也不容许有一丝丝的污点。 但知道是一回事,听见了纷纷的议论之声又是另外一件事。 全福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儿,不知不觉地用力捏着门框,指尖微微泛白…… “爹爹……”温若松扯了扯他的衣袖,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停顿下来,而且脸色很是不好看,他担忧道。 全福扯了扯笑容,揉了一下他的脑袋,“没什么,咱们出去吃饭吧。” 说着便推开了门,刚走到楼梯口,便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 “小公子?没曾想在这儿遇见你啊。”许方浅眯眼笑着,看起来像一只狡猾的狐狸。 “许先生?你也住在这里?”全福感觉有些疑惑。 许方浅面不改色道:“嗯,我刚住过来不久,”然后环顾了一下四周,问道:“今儿倒没有见到林公子啊。” “哦,他……”全福忽然顿了顿,而后道:“他有事,出门了。” 忽然又想到昨夜与慕翎之间的对话,许方浅身上藏着秘密,慕翎不让自己出门,可这次他没有出门,是许方浅自己送上门的。 于是笑道:“对了,我还没有好好感谢许先生昨日对我的救命之恩呢,择日不如撞日,我请先生吃个饭吧,正好是在客栈里。” “好啊。”许方浅并没有推辞,欣然地同意了。 许方浅跟着全福一起下了楼梯,全福叫来店小二点了几道好菜,他不会喝酒,所以没敢点酒。 “小公子,叫我许方浅便好,不知小公子叫什么名字?” “我……”全福顿了顿,不禁犹豫着。 这里不是皇宫,没人知道什么皇帝,什么将军,什么小太监,每个人都能做自己,全福纠结着要不要告诉他自己的真正名姓,可最终还是说了“全福”二字。 还是觉得自己不配吧。 “全福?”许方浅微微有些惊讶,他本以为这样漂亮的小公子应该会有一个更好听的名字的。 惊讶之余又微微一笑,“是个不错的名字,你看上去便是个有福之人。” 全福只是笑笑并未言语。 “听你们的口音像是京城人,为何会来悦城呢?”许方浅问道。 “听闻悦城有簪花节,慕名而来,凑一份热闹罢了,对了,簪花节那一日,几乎全城人都在城中心参加盛宴,你为何会在小巷子附近呢,那儿好像没有好吃的好玩的耶,孤身一个人在那儿岂不是很无趣?怎么没有陪同的人啊?”全福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可他的手段并不高明,所有的试探全看在了许方浅的眼中。 许方浅柔和一笑,饮了要来的一杯茶水,准备娓娓道来。 “你知道簪花节的由来吗?” 全福被他没头没尾的一句话问懵了,摇了摇头。 第66章 “二十五前,有位方姑娘,姿丽天成,正值春天花开满城之际,在树下翩翩起舞,一舞动悦城,被人传扬了出来,吸引了不少人,求娶之人踏破了方家的门槛,不乏有身份贵重,亲族有权有势之人,同时也有一位什么都没有的书生,书生虽家境困难,但为人正直,学富五车,第二年便中了探花,可当时皇帝太过昏聩,不能知人善任,只让他在悦城做了一个小小的城主,可书生并无怨言,因为他最心爱的姑娘在这里。 为了姑娘讨姑娘欢心,他举城举办了一场盛宴,向姑娘表明心意,方姑娘羞怯地亲手绣得荷包塞在了书生怀里,那一日是他们定情之日,久而久之就成了‘簪花节’,男女用以表达爱意、心意相通的节日……“谈起这些事,许方浅的目光都变得柔和起来,仿佛自己便亲眼见过一般。 边说边给自己又斟了一杯茶水,继续道:“婚后没多久他们便生下了一儿一女,可好景不长,没有过几日舒坦日子,当年追求过方姑娘的人仍然不死心,他暗中给书生使绊子,都被书生巧妙地解决了,还获得了百姓口中的好声誉,得到了极为贵重的爱戴,更是让那个人心生妒忌与怨怼,他的手段越发恶毒,终于在一个雨夜,勾结山匪屠了书生满门,抢走了方姑娘,书生惨死,连个尸身都没有保存下来,一双儿女下落不明,而被掳走的方姑娘受不了屈辱也投河自尽随书生而去了……” 许方浅的平缓地诉说着这个故事,虽然面上没什么大的表情,但是握着杯子的手在不知不觉地收紧,好像下一刻就要捏碎了一般。 “现在的簪花节已经不似以往那般了,以前满城百姓都出来参加,沿街举办表演,姑娘们拿着亲手绣得荷包,若是看中了哪家儿郎,便将荷包扔出去,儿郎若对姑娘也有此意,就会把荷包收在怀里,反之再扔回去。”就像当年方姑娘对书生做的那般,可是二十几年过去了,这项活动在新任城主手中已经彻底变了原来的模样。 “那双儿女呢,虽下落不明,应当还是活着的吧,既然是恶人蓄意勾结。”全福试探地问道。 其实听着许方浅的这番诉说,他已经能猜到他就是那双儿女的其中之一了,不然他也没必要特地来和自己讲这个故事。 “两个孤立无援又年纪甚小的孩子,如何能斗得过那样的恶人。” 他们自然有想过要报仇,先是寻找当年勾结土匪的证据,可是他们做事谨慎,将所有痕迹抹去,或许还有一些蛛丝马迹,但仅凭他们绵薄之力很难找到,后来便想着去暗杀,杀了罪魁祸首,为全家上上下下报仇,可是一次不成,便让那个人有了防备之心,将他周围围得水泄不通,根本找不到再次下手的机会。 “找证据不成,暗杀也不成,这仇如今只能积压在心里。” “既然仅凭自己的力量,不能为父母报仇,那就寻找有能力者,书生深受悦城百姓爱戴,不可能没有援助之人。” 许方浅抬眸看向全福,浅浅一笑,尽显无奈,“那恶人有权有势,无人敢出这个头,与之为敌。” 越听全福越觉得那样的人可恶至极,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而破坏别人的美好家庭,造成家破人亡流离失所的惨状,他愤愤不平道:“那便找比他更厉害的人!纵使他权势滔天也总有人能打过他,那样的恶人就该得到应有的惩罚!” “应当找谁呢?”许方浅问道。 全福忽然愣了,找谁? 如今在悦城,有谁能大得过慕翎呢。 他总算知道许方浅为何要做一出这样的戏了。 “你其实不必这样试探,你想求助之人未必就不会帮你,如今不是二十多年前朝野动荡,险象环生人人自危又诉求无处可告的日子了。”全福轻轻一笑。 “可人心是自私的,一切都以自己的利益为重,给予不了任何帮助的人就像一枚弃子,谁会帮一枚弃子报仇雪恨呢?”许方浅不愿直接去求慕翎,是害怕慕翎和戾帝相似,视无用的百姓于无睹,毕竟身为帝王最是冷酷无情,若是此事不成,反而会引起那人的注意,再想报仇就不能够了。 全福摇了摇头,“并非所有人都是以利益为重的,就像你所说的书生,他为悦城百姓着想,面对恶人的刁难仍旧临危不乱,护好一方百姓,他是为了利吗?不是,那是他的责任,他身为悦城城主,无论是否能为他带来利益,他都会造福百姓,他不是恶人,做不来欺负自己的百姓之事,万民若有苦楚若有冤屈,他也不会视而不见的。” 许方浅微微一愣,他没想到全福会说出这番话来。 这些年来寻求真想无果,处处碰壁,让他对那些上位者根本没有什么好印象,甚至是憎恶,可父母之仇不得不报,如今能有机会帮他的也只剩慕翎一人。 他们聊了许久,一顿饭吃到了夕阳西下。 许方浅出了客栈,阳光照在身上,却没觉得有多温暖。 他缓慢地睁开眼睛,仔细想想全福说得很对,不能因为戾帝的原因,而无视现任皇帝所做的一切功绩,皇帝与皇帝也是不一样的。 当务之急是要赶往百花楼,有一件事不得不去做! 夜幕降临,百花楼逐渐热闹起来,男人喝高后的豪言壮志,女子的娇羞浅笑,甚至有些露骨的在小案上就褪了身上薄薄的轻纱,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丝竹声、琴音,靡靡之音,不绝如缕,绕梁三尺。 寻欢作乐的客人接踵而至络绎不绝,慕翎在人群中看见了眼熟之人。 到了时辰,鸨母上台,众乐声戛然而止,鸨母满面红光,道:“今日是我们一年一度的品花之宴,百花楼新任花魁允烟姑娘的第一次登台的日子,也是允烟姑娘的初夜拍卖日,各位贵客若是喜欢允烟姑娘,便可竞价,价高者得!” 鸨母的一番话让底下的人瞬间炸开了锅,今夜留下的都是有钱的主儿,花了大价钱,为了一睹美人儿的芳容而留下的,脸上皆是兴奋与贪婪之色,丑态毕露。 最精彩最美的往往是压轴出场,于是先上了几位身段曼妙的舞姬暖场。 闺房之中,允烟对着镜子梳洗打扮,细而长的柳叶眉不画而翠,一双桃花眼尽显风情,朱唇不点而红,一袭缎面红衣勾勒着凹凸有致而完美的身段,一切都是造物者的精心雕刻,不可多得的美人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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