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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部都这样了,外部怎么打? 别说宇文霁了,就投降的允州与脈州守军,这些原本属于宇文德的军队,就和江南的士卒不同。北人比南人高大,虽然两边都有例外,但普遍来说确实没错。江北士卒久经大战,哪怕寻常兵丁,姿态都能瞧出差距。 江南多数士卒,看起来就是穿着号衣的农夫,精兵要么像混混,要么像死士杀手。 这就是江南一直“养精蓄锐”的代价,根本没经历过大战,就想着人数优势。一直吃他们供养的水军是强,可总不能让水军弃船上岸吧? 唐樊本想将这些降兵单独编队的,谁想到陆角竟然坑杀降兵,且这蠢货把人坑了还不赶紧找个倒霉鬼当替罪羊,竟还自己闹腾出来。闹得其余降兵差点哗变,虽然被镇压了,可降军唐樊也不敢用了,将他们打散为奴,去种地去吧。 相比之下,唐樊虽然没见过平王军,却也能想象得出其威势。更要命的,是平王军以骑兵著称。 其在野战中,先杀了疾勒大单于,又杀了托博大单于,吓得鞑科大单于赶紧逃出几百里。最后一句不知真假,但前两个都是宇文大趾的战绩。 唐樊是知兵的,几十年前,他曾去遂州游学,在乐箭老将军的军中任职,见识过大队骑兵。他不知道托博人,但清楚疾勒人的厉害。 且他也派过亲信人马去探过平王军的大营,结果……拿在江南的经验去探人家的大营就是找死,只一个运气好掉沟里的活着回来了,但也只看见了大营的炊烟,至于大营长什么样,一根篱笆都没瞧见。让他们全军覆没的,甚至不是什么精锐的哨探,就是大范围撒出去的巡哨。 脈州水网纵横,多山地丘陵,就平王军占据的那俩郡平地多点,其余各郡地形都不适合大军摆开阵形,更不适合骑兵作战,这是最适合江南的战场,他本是希望宇文霁进军脈州的,但差点打下江北江山的宇文霁显然不是个傻子。 冬天也快到了……虽然只是一江之隔,但南北气候的差距还是不小的。江南少见降雪,但脈州年年见雪。 他内部还越发不稳——因坑杀降兵,唐樊训斥了陆角几句,陆角这些日子言语间常有挑衅,显然十分不满。胡晞看似脾气好,两边劝和,其实是两边煽风,如今更是和陆角走得越来越近。这俩原本就对他为大将军十分不满,一心想着夺权。 唐樊手按着额头,他就不想当这个大将军,这就是来找死的,无奈出兵前家中老父以死相逼,毕竟家族势弱,而如今正是风云变幻时。 “化龙化蛇,就看这一遭了。” 他也明白老父的意思,无论好歹,这次率兵是一个机会,有机会总比在家里坐着,白白看着机会流逝要好。可是,这机会真的是怎么看,怎么死啊。 现在让他出兵?他们认为那个犄角旮旯的小地方就好打了吗?那也是在石允、宇文德、陆清月这几个大势力的夹缝当中生存下来的小势力,是正经经历过数万人规模大战磨砺的,就没一个是好拿捏的。 说句不好听的,也就是现在江北已经没有流民军了,否则他们这几十万的江南大军,都不一定能打得过人家。 最多几千人的混乱械斗,和成规模的正经战争,那真不一样。 不,都不用打,不用大军齐出,就点齐二十万大军直奔宇文霁占据的养马郡。这段路最后能到十五万,都是唐樊看轻了他们。为什么号称八十万大军就过来了四十万啊?当初点兵时,从兵将到民夫,那数量是真的计算了八十万的。 当然,各家是有虚报的……但也不至于最后少了一半,根本就是一边征兵一边跑,一边赶路一边跑,都进营了还有跑的。 唐樊最后也只能以天气为借口拖延,反正不能他们主动进攻,主动进攻是找死。 江南那边想到了玉玺,吕墨襟也在想玉玺,他不只想,他最近两年一直在调拨人手寻找玉玺。虽然说宇文霁的铁骨朵,现在比玉玺厚重扎实多了,但吕墨襟希望宇文霁登基的时候,能拥有无可指摘的法理地位。 他就应该是天命之子! 国玺,正是他法理性的最好象征。尤其在几个皇帝都没有国玺的情况下,它的传奇性更强了。 国玺最后出现,正是那位赵家小皇帝。吕墨襟觉得,这个真实性还是挺高的,但宇文鲜杀了小皇帝后,没有得到国玺。说明赵家还是有所疑虑的,他们很可能将国玺留在了家里。 后来几大势力轮流蹂躏赵氏的老家灵州,其实也有找国玺的意思,可是显然没有一家子找到。 石允以赵家老宅为皇宫,不久前听说,他将赵家老宅彻底烧成了白地,又命人在宅上掘坑,将其宫人杀死,丢于坑中。 石允的宫人……就是灵州十二岁以上的九成女性。剩下一成不是自由民,是在石允下属的家里,灵州民间现在完全没有女人了。 这依旧是石允在找国玺,但还是没找到。 吕墨襟干脆放弃寻找真国玺了,他决定做个假的。 他小时候见过国玺的模样,即使时隔二十年,他也依旧清楚地记得国玺每一个细小的痕迹,只要将国玺做出来,假的就是真的。所以吕墨襟画出了图纸,找来了玉和工匠。 【作者有话要说】 墨墨:[好的]
第153章 给大王雕国玺 工匠看了图纸顿时都大笑起来, 一起跪下行礼:“愿为陛下效死。” 他们很清楚,做完这个,他们就没有活路了。吕墨襟给活路, 他们自己也不敢活着,否则哪天说漏嘴,死的就不是他们一个, 而是全族了。且他们虽是小民, 却也明白,若到时候有人借着国玺造假的事情闹腾,那好不容易的太平日子,就又要没有了。 可工匠们又很高兴,他们不认为这是一种逼迫, 只认为这是到了自己尽忠义的时候了。民虽惧死,可到了有些时候却又不畏死。 他们很高兴, 小平王登基之时, 龙椅下的头盖骨里, 有他们的一个。 至于家人后代, 他们半点都不担心, 因为大王和吕相都是仁善的。 “愿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有个工匠高声呼喊了起来, 工匠们一起笑呵呵地祝贺起来。他们唯一的遗憾, 就是看不见大王高举国玺, 真正受命于天的那一日了。 吕墨襟见了工匠们回来, 没有回自己的家,反而去了已经没有了主人的王府,坐在宇文霁书房的椅子上,捏手指。他心烦或紧张时就会这样,但他已经很久都没有如此了。 他原本以为, 自己要当心的只是景光会不会因此责备他,两人会不会因此生分——若主君是旁人,吕墨襟绝对不会干这个多余的事情,因为那样的结果,是吕墨襟跟工匠死一个坑里。但景光不会杀他,却会真心为了工匠难过。 就是……吕墨襟觉得他不会为工匠难过的。十几条性命,换一枚国玺,这是好买卖。没有国玺,景光虽然也能继位,可最多十年平稳后,必定会有人借国玺出来闹事。 因为这就是人心,思安又思乱,说到底,思的是欲。 当然,有想作乱的,不愁借口。比如景光的大母出身,就是三代皇帝亲自给他们家下的“毒”。 想多了。 吕墨襟看着手指头,思索着:我也在心疼那些匠人了。我不想……他们死。 吕墨襟在宇文霁的王府里坐了一夜,第二日处理完了公事,吕墨襟又去见了工匠们。 “开封国玺的印红,不该是无辜之人的鲜血。若真如此,乃是坏了大王之义。” 工匠们一愣,皆感动不已,有人甚至掩面而泣。吕墨襟又道:“你们放心,离开之后尽可将此事说与旁人,不会有人相信,也不会给大王找麻烦的。好好活着,你们雕刻国玺,稳定国基,乃是建立新朝的大功德之人,不该默默而亡,该享太平功德。” 说完这些话,吕墨襟舒畅地笑了一声,挥袖而去。他到了外头,眼看四下无人,还蹦跶了一下。 有时候,仁善一下,确实心情很好。 从这一天开始,平王治下本来一心惦记着前方战事的市井,突然多了许多关于国玺的流言。国玺已经丢了十几年了,若宇文厚也是无玺登基,那就是丢了二十多年了。 到现在国玺也没露面,或许,国玺就真的是一件有灵性的宝物,国乱就飞出去找真命天子了。 百姓正开心议论着“国玺是不是要飞到咱们大王手里啊?”的时候,市井又有流言,说吕相正在造假玺。 百姓:“……” 某个茶馆里,正有鼻子有眼跟同伴说着某某工匠被召进宫,造假玺的家伙,突然觉得四周围的“有点”静,他一抬头,只见老人拉着孩子站在一边,青壮年的男女正撸着袖子朝他逼近。 “污蔑大王?!”“打*了这个王*蛋!” 督亭卫听说有殴斗,匆忙赶到,却让一群老人孩子拦住了路,等他们进去,那人已经被打得不成样子了——没死,就是胳膊折了。 茶馆的伙计正在旁边讲述事情经过,一听此人污蔑小平王?督亭卫当然……还是得把人带回去好好查证的,就是较过去没那么上心罢了,反正人没死。 青壮年的男女都经过训练,且在城市里谋生活的他们,也都懂法。知道死了人就闹大了,但若只是鼻青脸肿加骨折,没落下残疾,就不算大事。 就是吕墨襟比较心疼,这都是他的精锐探子,属于自家人左右互搏了。 还好,探子们虽然伤了,心情却很好,因为他们知道,这是自家要找到国玺了,上头在布局,以防真找回了国玺,有人利用民间舆情闹事。 雕刻玉玺到中途,吕墨襟甚至放工匠们回家一趟,休息休息。 因为他担心工匠们看玉玺差不多要完成了,便自戕,所以让他们回去看看。 工匠:“???” 工匠们还真有自戕的想法,觉得不该给吕相和大王找事。可让回家是强迫的,工匠们也只能按照排班表,心惊肉跳地回家。 工匠们的住处,聚集的也多是玉器雕刻的匠人。 头两个工匠刚回家,迎面碰上一个圆脸熟人,与两人打招呼:“哟,给大王雕国玺回来啦?” “!!!”差点把这两位工匠当场吓死。 看两人表情,圆脸哈哈大笑:“没事儿,没事儿,我这也是给大王雕国玺去了。” “……”没他呀?难道吕相又招了人?可也不能招他呀。 ——吕墨襟招的匠人,自然都经过“政审”,这圆脸手艺虽然不错,却是个大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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