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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更高了,这玩意儿得有一寸多高。”宇文霁指着自己脑袋上的冕冠,原地走了两步。他还以为会被珠帘打脸,没想到珠帘只是略有摇晃,不碍事。 这和宇文霁从小受到的礼仪教育有关系,他自己看不见,可实际他走路是经典的四方步,肩膀和脑袋几乎不摇不动,冕冠自然不会出现哗哗乱摇,啪啪打脸的情况。 吕墨襟走过去摸了摸宇文霁的胸口,他特别想和穿着冕服的宇文霁玩耍一番,让宇文霁冕冠上的珠子打在他的脸上……但算了。他穷,就这一套龙袍,等什么时候富裕了再说。 对于大臣们的激烈反对,宇文霁是能理解的。 国之大事,在祀与戎。祭祀和战争。 祭祀不单单是一种敬告神明的礼仪,祭祀更大的作用,在于宣告一个体系的正当性的建立——你或你们,达到那个高度了,才可以这么干。祭祀的相关礼器、乐曲、衣着,都是有着严格的限制的。 后世没有写在明面上的礼制了,可人们依旧在追求着更高规格。认为拥有某类物品,或做某件事,就达到某个阶层了。 其实就是礼制和阶级的思想在潜移默化中的遗留。 登基大典,宣告宇文霁对这片土地拥有了最正当的统治权,他是大景名正言顺的君主了,国家完全彻底地恢复了秩序,即将建立新的法统。 并且,乱世时,无数皇帝前赴后继胡乱称帝,国家崩裂,国玺失踪。宇文霁这个从实权军阀一路走到现在,一直谨守一统天下之心,甚至一度向宇文德称臣的准皇帝,本身就是难能可贵,又万众期待的。 宇文霁去将冕服小心翼翼换了下去,回来就看见吕墨襟撑着下巴,正咔咔咔地吃着猪油渣蘸白糖。 这也是管控食品,一大家子包括宇文霁在内都喜欢吃,但宇文霁对每人的食用量有严格的控制。大家都很遵守,除了偷吃惯犯熊爹。 老爷子现在也学精了,他不在宫里御膳房和宇文霁的王府小厨房偷吃了。他开始光顾大臣家……他自带白糖,进门就要吃猪油渣,众臣都很了解老平王——小平王这个人有多板正,他老子就有多混不吝,而且老平王也不白吃,他虽然不会参政,但会从宫里拿出些东西来,跟“吃友”一起赏玩。 不送,就给你看看。 但对很多真心喜欢的人来说,看一看就足够了。 直到宇文霁去年放出登基的消息,熊爹终于开始养生了。大臣们还挺遗憾,然后有些养成了吃猪油渣习惯的老大臣,就吃躺下了几个。这些人的饮食都让熊爹带的差不多,重油重盐大鱼大肉。而且现在的盐,海盐场已经稳定产盐了,可即便是最好的精盐,也达不到后世的食用盐等级,多少掺杂着杂质,属于是真毒。 但这也多少吓着了一点熊爹,他是底子好,但可禁不住继续这么造了。 宇文霁这些年查了墨墨家里的事儿,发现他家应该也有长寿基因,墨墨的祖父活到了七十多,还是被杀害的,他父亲叔伯们也都是被杀害的,并非自然死亡。怪不得古代权贵人家总喜欢父母俱全的人结亲,这其实就是最原始的基因筛选了。 宇文霁正走神,突然吕墨襟来了一句:“可能不会。” 宇文霁:“啊?” “你当初想的,把你当成个绝世美男子,诱惑的我这个权臣不夺位,拱手江山……”吕墨襟突然抬起头来了,“我若真是那样的情况,我为何不自己登基啊?” 他又想了想,蹦出来了一个和宇文霁学到的新词:“这也算是性别优势。我若是个女子,那自然只会辅佐你。如今女帝都为时尚早,何况开国女帝。但我是男子,若与你势均力敌,自然还是要争取一下的。” 宇文霁这个即将登基的皇帝,面对权臣的大不敬之言,却露出了十分向往的神色。 墨墨当皇帝,那他可是悠闲多了,墨墨让砍谁,他砍谁便好了。哪像现在,天天都是烦心事。 宇文霁想了一会儿美事,便开始为墨墨解释:“因为未来占比最大的观众,就是现在的普通老百姓。我和你的政治抱负排在最先,但对一部分人来说,感情才最重要。于是——‘夺了我的天下,会让我怨恨你,得不到我的爱情。所以,你作为忠犬攻,就放弃了唾手可得的江山。’当然,对另外一部分人来说,我和你之间有爱情本身,就是不可能的,他们大概觉得我和你都不行,咱俩就是互相利用。” 当宇文霁说到“政治抱负排在最先”时,吕墨襟点了点头,这话毫无问题。道不同不相为谋,他们俩在一起,因为先确定了对方是同伴,后来才更进一步成为了伴侣。 肆无忌惮、无所顾忌,只因为一个眼神就爱得要死要活的,那是别人,不是他们俩的爱情。 但当宇文霁说到后边,吕墨襟就开始顿时露出仿佛牙疼的表情了,宇文霁差点想伸手摸他的牙,只听吕墨襟道:“我自己能上,当然要自己上。霸业稳定,美人才能彻底落在我手里。否则美人登基后,心大了,我不是鸡飞蛋打?”他说着将身子朝前探,用两根手指头轻易地挑起了宇文霁的下巴。 墨墨此时的表情,极其霸道,宇文霁颇有些目眩神迷:“陛下……” “!!!”论胡言乱语,谁也比不过未来君主本人啊,吕墨襟再如何知道宇文霁不在意,也没想到宇文霁会对他说出这句话。 “陛下,要臣跪地侍奉您吗?” “……要。” 俩人就快快乐乐地胡天胡地了。 ——登基为什么是明年的九月? 因为宇文霁的登基,要把藩属国也都招来。过去的皇帝,对此是无可无不可的,因为岐阳就有万国馆,专门安置使团,也有富裕的使团在岐阳置宅,随时沐浴天朝恩典。 但后来早就没了,南边属国的,南北联系断绝,堵了。后来宇文霁收复江南,一部分江南世家就朝那些小属国跑过去了,现在部分属国,大概正在改朝换代当中。北边属国的,草原乱成那个鬼样子,但凡跑过来的,都是求内附的。 可当真正稳固的大一统建立,就很需要宣誓一下主权了,要告诉他们“你们爹睡醒了,快来上贡”。 岐阳的使臣赶过去,再把各国的使团带过来,到明年九月,已经很赶了。 但更长也没必要等了,九月前能赶过来的使者,已经足够恢复宇文霁对属国的影响力了。 在整合江南、发展江北、稳定草原、准备登基之余,宇文霁还迎来了另外一件事——棉被。 但这玩意儿和他印象当中的棉被完全不一样啊,而且绝对不保暖,死硬死硬的。 应该还有其他工序,是什么呢?宇文霁摸着下巴琢磨。 “啊!” 他想起来了一首歌“弹棉花~弹棉花~半斤棉弹成了八两八~” 宇文霁前世的父母讲过,他们小时候街边还有弹棉花的,就一个破破烂烂的棚子,基本上是夫妻搭档,丈夫背着弓子弹棉花,妻子背着孩子压,外加做些针线。宇文霁小时候,就没见过了。幸好啊,幸好他看过好几遍那个电影(老电影是真好看),尤其那段弹棉花的经典剧情,那里边还有弹棉花弓子,木压板和木槌。 宇文霁很快把东西画了出来,把晾干的棉花铺开,拿条帕子裹住口鼻,开始了……弹棉花。 吕墨襟一进门差点没给吓出去,屋里棉絮满天飞,还有个黑巾蒙面的大汉拿着一张奇怪的弓“嘣嘣嘣~” 【作者有话要说】 大趾:嘣~~嘣~~嘣~[墨镜][墨镜]
第183章 棉花仙子的故事 吕墨襟就是为了“乐器”来的, 宇文霁做这一套玩意儿,他当然都看过了,可完全不知道能用来干什么, 破破烂烂的,像是农具。刚才在外头,听见了很有韵律的弦声, 吕墨襟还以为自己想错了, 至少那一根弦的玩意儿是乐器。 用袖子遮着口鼻,吕墨襟重新进了门:“景光,前些日子你做的那些东西,原来是干这个的,这是——” “弹棉花。”宇文霁嗡声说, “我觉得我现在应该是弹完了。但好像还差点,还得弄线套子……但那个怎么弄的, 我就完全不知道了。” 宇文霁最先是在书案上探的, 没多久就发现太小了, 根本施展不开, 后来就让人找了张床板, 下面垫着两张桌子(椅子太矮小了)又加垫了几块砖头, 到了一个比宇文霁的腰稍微高一点的高度。 现在这一床被子, 彻底弹得蓬松起来, 看着就如一片白云被摘下来横在了床板上。 “嗯?”吕墨襟也凑过来看了看, 还好奇地伸手压了一下,又把手塞进棉花里,“变软,变蓬松了,确实暖和了……去找侧妃吧。” “嗯。” 如今能求助的, 也只有素合了。两人拿被皮把棉花一裹,带着宇文霁的弹棉花三件套,找素合去了。 果然就得专人专事,素合让他们把东西放这儿吧。 然后……然后宇文霁就再没见这床他亲自弹出来的被子了,熊爹这个嗅觉,也是属熊的。闻着味儿就找来了,把刚做好的一床大被拿走了。 临走还留下话来:“爹知道你孝顺,爹也心疼你,你国事繁忙,就别跑了。” 这可真是亲爹啊——每隔一段时间,宇文霁都会以四十五度角望天,发出如此的感慨。 然后大小平王父子争被的小故事,就开始在民间流传。这个故事,吕墨襟都没在背后动手,最初是从熊爹那边流传出去的。熊爹非常热衷于亲自传播一些关于他自己,关于宇文霁的小故事,当然都是正面的。 吕墨襟都没把这个小故事当什么事儿,没想到它火了,爆火。 距离《桶公闻妖花急劝谏平王言奇花忙言明》的小故事发生,已经有些时日了,但这个故事也还红火着。老百姓最喜欢的,就是这种明君贤臣的故事。毕竟这些故事看似遥远,可其实紧紧关系着他们的生活。 好皇帝和好大臣,对百姓来说,有什么比这个更重要? 其实很多百姓都惦记着这个奇花呢?这么好的皇帝、这么好的丞相,和这么好的尚书大人,都说是好东西呢? 很多老人都希望,这辈子能见一见这个棉花。他们也不奢望用了,就见一眼就好。 没想到,这棉花还真的有后续了。 且这中间还夹杂着宇文霁用旧龙袍登基的事儿,这就让百姓们心情复杂了——大王登基都没衣服穿,却一直惦记着让我们吃饱穿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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