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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玲暗骂崔猖目光短浅,这种挖官员根基的大事儿,竟然不反对。 将军们被留了下来,文官们撤了。 崔棘抓着崔猖的手,嘱咐他“务必用心”。将自己的马车与大半仆人留给了他与木茄,他自己骑着马带着剩下的仆人匆匆回府了。崔家人还正忙于搬家呢。其他各世家,包括之前的刘家也都忙于搬家,净州的事儿已经传出来了。 岐阳的大世家不怕,可他们这些小世家怕,此时他们才意识到,还是州府高大的城墙,更有安全感一些。 方玲则在马车中与方品对话,方品道:“我方家已更上一层楼,却还虚浮着,正该稳住阵脚。”他又道,“方家子弟还没赴任呢,你急着争这还没影子的亭长作甚?即便亭长这事立住了,最多也只宇文大趾这一代罢了。况且……”宇文大趾能不能活到成年还不知道呢。 方品突然住了嘴,可他一见方玲面上神色,便知道他还不死心,便继续道:“况且,咱家的子弟就真担得了担子吗?你回去务必要教导方家子弟勤恳办事,莫要弄出崔家的做派。崔家是倒了,可咱家与当年的崔家比不了。强如崔家主也让大公子一把捏死了,你的脖颈比崔冰如何?” 方玲原本看着也是个沉稳人,如今却有穷人乍富之势,方品不敢给他多说,万一他也认定了宇文大趾活不了几年,自以为日后丕州就是方家的天下,那宇文大趾还能活多久,方品不确定,可方家必定比宇文大趾早死。 方玲梗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身为宗室,却如蛮人,果是杂胡之血。” “闭嘴!” 宇文霁正在和将军们谈亭长的选拔,首先就刷下了一群人——认字,毕竟这亭长日后要宣讲朝廷的法度,大字不识那就只能去当亭长手下面的兵丁了。 “我会从府里派一群仆人出去,教导他们学字。”若是将军的后代自然是会写字的,其余人不一定了。 “大公子仁善。” “……”宇文霁已经习惯于听见这句话就如听见人骂他了。 待将军们都走了,宇文霁坐下来,写了一页字。写完之后,吕墨襟站在旁边看,越看神色越古怪,因为,宇文霁写的,是《千字文》。 宇文霁《百家姓》就记得前边十几个姓,《三字经》只记得零零散散一些句子,但《千字文》是现代父母亲自启蒙的,他还是余霁时,心情不好就背它,睡不着也背它,到如今也依旧记得死死的。 默写完后,他站了起来,让吕墨襟坐下:“你之前为我献策,但我却无法奖励你,就拿这个当奖励吧。” 吕墨襟看了看《千字文》,又看了看宇文霁,这位大公子不善文事,再怎么努力,于吟诗作赋上都缺根筋,武烈太子一脉都这样,当年武烈太子还被世家子嘲笑是泥腿子,只会打仗算不得英雄。 宇文霁从头到尾写下来没有任何停顿和更改,这是默写,绝不是创作。而他俩朝夕相处,他可没见过这位构思过任何东西。 “你真是……”天降的? 【作者有话要说】 [可怜]大趾:我就当这一回文抄公,[爆哭]好吧,我说实话,我就记着这个和举头望明月了[爆哭][爆哭][爆哭]
第32章 制皮匠人 宇文霁的手比在唇边“嘘”了一声:“我确实是抄的, 但我相信,对你来说,这个小东西, 日后只是你生命的点缀。而且,文名对你有好处。” “谢主公。” 挺严肃的一件事儿,怎么他一个称呼就让情况变得搞笑起来了呢。 “从府里选仆的事情, 就交给你了。” 将《千字文》交给了吕墨襟, 宇文霁终于有时间回内宅了。他先去见了母亲,他第一次看见母亲在院子里练棍,棍棒挥舞间凛冽的风声,让宇文霁牙疼——总觉得母亲是想打他。 崔王妃杵着棍子立在当场,对宇文霁摆了摆手, 赶苍蝇一样把好大儿赶走了。 宇文霁回到了自己的小院子,素合又在院子门口站着等他。 “你们都下去, 素合留下。” 素合有点意外, 宇文霁则复杂地看向素合。 他一直都没有仔细瞧过侍女们, 无论是在他这里侍奉的众人, 又或者是母亲那里侍奉的。 最初他担心自己的态度会出现问题——对她们过于客气。现代可没有仆人, 只有阿姨, 崔小熊也算是让他明白了世人对仆人的态度。熊爹和母亲都很好, 可他们也是这个时代的肉食者。同时, 他的母亲可能就在这群女性当中, 他担心自己会让对方误会,带来情绪波动。后来这就成了一种习惯。 素合的手攥紧,她已经意识到了宇文霁应该是知道了一些什么。 宇文霁走到了她的面前,轻轻叫了一声:“娘。” 即便有所准备,素合的表情还是同时被狂喜与惊恐扭曲着占据, 她的口中发出破碎错乱的声音:“不、我、呃。”手臂抬起,无法自控地抓住了宇文霁的肩膀。 “娘。”宇文霁抬起手臂,搂住了她。 素合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咬出了血,方才混着鲜血哀泣道:“我的儿……我的儿……” 一直在他身边,悉心照顾着他,关心他的女性,是他的生母。其实早该想到的,他搬出来的时候,母亲过于放心了。她笃定了素合会将他照顾得很好。 一场痛哭,素合放开了宇文霁,她摸着宇文霁的脸,神情里有着前所未有的满足:“大公子,素合一直在这儿,有什么事,您尽可以吩咐。”想想她还是有些不放心,加了一句,“奴无意得大王的位份。” “……嗯,娘。” “嘘,已够了。够了。”素合笑了起来,甚至这一笑便有些停不住,她以衣袖遮掩住了口鼻,过了一会儿方才恢复了无表情,“这样就很好了。” 生活继续。 宇文霁也继续着他疯狂的学习,军事、行政,武艺。 亭长制度在逐步推行下去,它叫亭长,却有着比过去多得多的职能。宇文霁常常会带着兵去辰丰周围的亭长处查看他们的情况,以他们为模版,进行不断的改进。 结果这个亭长,让他们发现了另外一个用处——越界用兵。 因为亭长是侦缉捕盗、安定地方的,他手下的人,算是武装力量,可不能说是军队,他们偶尔越界去捕盗、猎杀食人猛兽,或者寻找在森林中丢失的乡民,都是很正常的。 宇文霁分出了几支人数在两百到五百人之间的队伍,让他们打着各地亭长的幌子,去周边三州捞人。 崔家十分有分寸地收缩了,敬献给了宇文霁大量的土地,且放出了大量奴仆。方家试探地想帮宇文霁“分忧”管理土地,派出去接手的方家人让当地的亭长带着人暴揍一通。事情结束后,两边都当这件事没发生。 但是,宇文霁还真缺人口,而获得人口的最好方法,就是从周围三州搜刮。 三州的乱民,其实偶尔也有跑过来的。但这年头野外混乱,某些林子里甚至还有野人(现代刚建国时还从深山老林里挖出过几个原始部落呢)。寻常百姓前半生都未曾离开过出生的村庄,一旦被盗匪裹挟,人生地不熟,只能跟着周围的人走,多数人不是不想跑,是跑不了。 每次有盗匪跑到丕州境内搜刮钱财百姓,是会搜刮走一些,但往往也会再落下一些,偶尔也会有胆大的流民结伙跑进丕州境内。 宇文霁这些“亭长”小分队,还真带回来不少百姓。甚至按照其中一队的马蜂说的,他们夜里睡觉前,明明清点好了人数,一觉醒来,收拢的流民竟然多了两百多人。 他带回来的流民最多,宇文霁先给了他原本说好的赏赐,一柄锋利的小刀。马蜂拿着刀傻笑的时候,宇文霁道:“十军棍。” 马蜂瞬间惊了:“大公子?!” “夜里守卫懈怠,人家这是来投奔你的,若是要杀你的呢?” 马蜂垂头:“是!”下去领罚了。 宇文霁却把他那队两百多人的流民头头叫来了,流民已被安置了下去,两日后,宇文霁才见到这个人——杨三怀,一个面目普通的瘦长男人。 “识字吗?” 杨三怀摇了摇头。 “在夜里引人潜入马蜂的营中,你手下流民皆领命行事,未曾被马蜂察觉分毫,足见你善治人。不安安稳稳选白天,也说明你就是故意要来个一鸣惊人的。去当个什长吧。”宇文霁又道,“军中如今有识字班,记得去报名。” “是!愿为主公效死!” “嗯。”感谢墨墨给他的脱敏,宇文霁虽然还是想笑,但已经能充分忍住了。 杨三怀离开时,恰好跟吕墨襟走了个对头,他本来看吕墨襟举着个托盘,上面堆了高高的竹简文书,便要上前帮忙的,可凑上前看见他的脸,吓了一跳,赶紧缩了回来。 他误认为吕墨襟是女扮男装的侍女了。 吕墨襟就看他匆匆忙忙行礼后,面红耳赤地跑了。 “刚来的人便是杨三怀?”他进门,把托盘上的文书加入到宇文霁的公文堆里——亭长们的事务,各地新赴任官员的事务,亭长和官员们的矛盾,拍马屁的请安,以及新收拢来的民众的安置。 事多,繁琐。 但目前没人能帮宇文霁,也不能有人帮,这是他掌权的初期,他得自己撑下来。其他人,如吕墨襟,最多给他做点分类。比如如今这些公文里边,都夹了一支小竹简,上面写着大概内容。 “对。他怎么了?” “以为我是侍女,把他吓着了。”对被误会,吕墨襟并无懊恼忧愤之意,他确实就长这样,不过这几日他已经有些哑嗓了,待过几年,就不会被误会了,“我见他临走时,神色间有几分贪意。别误会,他并非.精.虫上脑之人,只是野心勃勃罢了。” “唉……”宇文霁叹了一声,明白了,杨三怀贪的,不是“侍女”的美色,而是能够拥有如此美色的权柄,“但我还是得用他。野心不野心的……现在都给我搬砖。” “搬砖?这话倒是没错。”吕墨襟笑了起来,晃了晃手里的空托盘,“我可不是天天与你搬砖吗?” “工匠来了?”宇文霁打开一份公文。 “是。” 宇文霁前些日子让庄子上送点制皮匠人过来,不要最精的那一批,就要中等的,来十几个人便够了,他要造纸。这也算是种田人必点的技术点之一了。 如今的麻纸,是纺织出来的,其实就是麻布,跟后世的造纸没什么关联,且丕州的麻纸匠人都在崔家。没必要继续割崔家的肉了,等让他们养一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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