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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之心,深似海,难测如渊。 他叹了口气,“难猜啊!” ------- 作者有话说:暮山这嘴绝了,下回建议多说好话。
第60章 宋宜一进门, 不出所料,宋危已经在那儿了,姿态从容地立在御案左下首, 见他进来,嘴角勾起。 宋宜心头冷笑,不知这位今日又在父皇面前编排了些什么。 当他的视线再向右移时,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林向安。 宋宜眼皮一跳,他怎么也在?父皇同时召见他们三个? 他稳住呼吸,步履如常地走到林向安身边站定。经过他身侧时, 宋宜借着衣袖的遮掩, 极快、极深地看了林向安一眼。 见林向安脸上没有异样, 宋宜收回目光,撩袍跪倒,声音清朗:“儿臣参见父皇。” “嗯, 免礼。” 皇帝的声音从御案后传来, 平淡无波, 听不出喜怒, 但也并未有山雨欲来的沉郁。 这至少表明, 此刻皇帝的情绪还算平稳,怎么说事情都不会太坏。 宋宜依言起身, 垂手而立, 目光落在前方, 心头却思绪飞转。 皇帝将他们三人同时召来,是何用意? 皇帝并未让他们久等,直接切入正题,目光先落在宋宜身上:“小九,成王府的事, 闹得满城风雨。钰儿如今受伤静养,一时难以厘清。外间流言,朕也有所耳闻。” 来了。 宋宜心中一凛,知道敲打来了,立刻躬身:“是儿臣办事不力,未能及时查明真相,止住流言,请父皇责罚。” 他认错干脆,抢先一步把自己放在了办事不力的位置上。 皇帝摆了摆手,并未接这个请罪的话头,而是话锋一转:“此事复杂,牵扯内闱,流言亦真亦假,混淆视听。寻常衙门查办,恐力有未逮,或易受干扰。” 说到这里,皇帝的目光不轻不重的扫过宋危,宋危脸上挂着的一点点笑意瞬间凝住。 随后,皇帝的视线又重新落回宋宜和林向安身上。 “既然此前闹鬼一案是由你与林将军协同办理,如今事涉世子安危,更需谨慎。朕命你二人,继续追查此事。一应人手、权限,皆可调用,务必要查个水落石出,给成王,给朝廷,也给天下人一个明白交代。至于那些无稽流言,” 皇帝的声音沉了沉,“查案之人,首重实证,莫要被其左右。” 这个旨意大大出乎宋宜的预料! 他原以为,在流言指向自己、宋钰受伤、局面混乱的情况下,父皇即便不剥夺他的查案之权,至少也会派其他人介入,或让三法司主导。 没想到,竟然还是将这副重担,或者说烫手山芋,又一次压在了他和林向安头上! 这是信任?是考验?还是另有深意?是将他放在火上烤,看他如何应对?还是相信他能破局,顺便敲打背后搞小动作的人? 宋宜心中惊疑不定,但面上显得依旧波澜不惊,立刻朗声应道:“儿臣领旨!定当竭尽全力,与林将军查明真相,不负父皇所托!” 而站在他身侧的林向安,也同时抱拳道:“臣,领旨!” 就在两人躬身领命,身体微微前倾的瞬间,借着低头垂目的角度掩护,宋宜极其迅速地、幅度极小地侧过头,朝身侧的林向安飞快地眨了一下右眼。 林向安正全神贯注于应对御前,措不及防接收到这个眼神,神色骤然一僵,一股热血轰地直冲耳根,瞬间染红了一片。 他慌忙将头垂得更低,几乎要埋进胸口,心中又羞又恼,恨不得立刻把身边这个胆大妄为的家伙拖出去。 幸好此刻两人都保持着行礼的姿态,面容被阴影遮挡,否则以他此刻红透的耳朵和强作镇定的表情,难保不会被御座上的皇帝看出端倪。 “父皇......” 五皇子宋危站在一旁,眼见皇帝竟如此干脆地将查案大权再次交予宋宜和林向安,与自己的预想截然不同,心中一急,忍不住上前半步,还想再进言。 皇帝却只是抬起手,做了一个平缓下压的手势,制止了他未尽的话语。目光扫过下方躬身的三人,“朕意已决。相信他们二人,能排除干扰,给朕、给朝廷一个满意的答复。都退下吧。” “是,儿臣/臣告退。” 三人齐声应道,依次退出了御书房。 厚重的殿门在身后关闭,隔绝了内里莫测的天威。廊下阳光刺目,空气都轻松了几分。 宋宜走在最前,目光在方才御书房的方向和身旁宋危的背影上打了个转。 电光石火间,一些模糊的线索和父皇今日反常的做法串联起来,让他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 他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那笑意未达眼底,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语:“感情是把我当刀使啊。” 父皇哪里是单纯信任他?分明是坐观全局,早已看出这潭水浑浊不堪,流言如沸,而他的好五哥宋危在其中扮演的角色也绝非清白。 派那些中立或循规蹈矩的衙门去查,要么查不出所以然,要么容易被误导,甚至可能被渗透。而把他这个身处漩涡中心、本身就有嫌疑的人推出去,恰恰是一步妙棋。 他为了自证清白,必定会拼尽全力去查,甚至会动用一些非常手段。 此举既能在一定程度上制衡可能蠢蠢欲动的五皇子,又能将他本人牢牢套在此事之中,无暇他顾。至于林向安,谁不知他是三皇子宋存当年举荐提拔的?皇帝将他也放在这个位置上,何尝不是一种微妙的平衡与牵制?让三皇子的目光也聚焦于此,形成多方制衡。 可不是最好的办法吗? 好一招驱虎吞狼,借刀杀人。既想查明真相,平息风波,又想借他这把锋利的“刀”,去斩断某些盘根错节的藤蔓,同时让几方势力互相盯着,谁也别想轻易脱身或攫取过多利益。 宋宜轻轻摩挲着指尖,他抬眸,望向巍峨宫阙的深处,心中无声地说道:“可惜了,父皇。您这把刀不会再只朝着您指定的方向挥砍了。” 正想着,目光瞥见前方不远处,林向安正独自朝着宫门方向走去。 宋宜眼中闪过一抹笑意,加快脚步追了上去,与他并肩而行。 “林将军,” 他声音不高,“此去成王府路不算近,不如搭本殿的车一同前往?正好路上,可以商讨一下案情。” 说着,他又侧过头,朝着林向安眨了眨眼,这次的动作明显了许多,带着明显的促狭。 林向安脚步微顿,转过头,对上宋宜那双盈满笑意的桃花眼,刚褪下去的热意似乎又有卷土重来的趋势。他努力板起脸,试图维持公事公办的严肃语气,“也好。正好有些疑点,需与殿下途中商议。” 宋宜看着他这副强装镇定的模样,扬了扬眉,险些没忍住笑出声,连忙咬住腮帮子,才将笑意憋了回去,也学他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嗯,林将军所言极是。那便请吧。” 两人一同走向停靠在宫门外的马车。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时而交叠,时而又分开。 马车外表朴素,内里却宽敞舒适,铺着厚厚的绒毯,小几上固定着茶具和几碟精致的点心。 车夫得了指令,马车平稳地驶离宫门,汇入街市。 “哒”的一声轻响,车门被宋宜亲自带上,隔绝了外界的视线与喧嚣,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宋宜懒洋洋地靠坐在铺着软垫的车厢壁上,长腿微曲,好整以暇地看着一旁正襟危坐的林向安。 “林将军,” 他拖长了语调,“现在可以说了,你发现的疑点?” 林向安抬起眼,对上宋宜那双含着笑意的眸子,当然明白所谓的讨论案情根本就是个幌子。 他喉结动了动,还是努力想把思绪拉回正事:“关于世子遇袭的地点,根据目前掌握的情况,距离京郊别院尚有十余里,是一处僻静山路,时间在深夜。凶手选择那里,显然对世子的行踪和路线......” 他话音未落,宋宜宋宜突然动了。 他毫无预兆地倾身向前,两人的距离瞬间缩短,近到林向安能看清他眼底细碎的光和自己在宋宜眼中的倒影。 “林向安。” 宋宜轻声喊着他的名字,打断了他的话,“先别管什么山路,深夜了。” 他的气息温热,轻轻打在林向安脸上,“我就问你,想我了吗?” 林向安的大脑“嗡”地一声,就好像烟花炸开,把脑子里所以关于案情的逻辑、分析瞬间被炸得七零八落,只剩下宋宜一人独留在脑中。 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干:“嗯?我们不是早上才分开吗?” “对啊,”宋宜理所当然地点头,身体又向前逼近半分,目光紧紧锁住林向安,“可是现在已经是下午了,我们已经整整好几个时辰没见了。” 他伸出手指,虚虚地点了点林向安的胸口。 “这么长的时间,你......” 他故意放慢了语速,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在林向安心上,“就一点都没想我吗?” 林向安被他逼得无处可逃,背脊紧紧贴着冰凉的车厢壁。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和耳朵在以惊人的速度升温,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震得他耳膜发疼。 他咽了咽口水,喉结剧烈地上下滑动,试图避开宋宜那过于灼人的视线,却发现自己已经被宋宜笼罩住,目光所及,全是对方那张脸。 狭小的车厢,暧昧的质问,近在咫尺的呼吸,还有那双仿佛能吸走人魂魄的桃花眼,所有的防线都在这一刻土崩瓦解,化为齑粉。 他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从紧抿的唇缝间,泄出一声低哑的、几乎带着气音的回应:“想......” 声音低哑,几不可闻,却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坦诚 宋宜眼底的光芒骤然亮起,像是得到了最满意的答案。 “我也想你,” 他低声呢喃,气息与林向安的呼吸纠缠在一起,不分彼此,“每一刻都在想。” 话音未落,他便吻了上去。 没有狂风暴雨般的侵袭,而是带着一种珍视的、磨人的耐心。他微微低头,温热的唇先是极轻地碰了碰林向安的唇瓣,一触即离,留下细微的战栗。 紧接着,第二个吻落下,位置稍稍偏移,落在唇角那凹陷处,舌尖极其轻微地、若有似无地扫过,带来一阵酥麻的电流。 第三个吻,沿着紧绷的下颌线缓缓游移,最终停留在微微凸起的喉结旁,不轻不重地吮了一下,留下一个湿润的印记。 蜻蜓点水,却处处点火。 林向安在他靠近的瞬间就顺从地闭上了眼,浓密的睫毛剧烈颤动。全身的感官都仿佛被调动到了极致,等待着,期盼着那预料中该紧随其后的、更深入的探索与交融。 他甚至不自觉地微微仰起了头,露出脆弱的脖颈线条,是一种无声的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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