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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向安站在他身侧,同样挽着袖子,倒比宋宜看着更像个厨子。他手里捏着一张宋宜刚刚擀出来的“面片”,边缘厚薄不均,中间还有个可疑的破洞。 “这张,”林向安客观地评价,“适合烙饼。” 宋宜瞪他一眼,抢过那张“面片”,试图用手指把洞捏合:“少废话,擀皮讲究手感,我正在找感觉。” 他说着,又拿起一小团面剂子,努力地擀起来。 最终,在林向安看不下去、接手了擀皮的活计后,效率才显著提高。只见他手腕稳当,擀面杖滚动间,一张张中间略厚、四周薄的圆皮便整齐地叠在案板上。 宋宜则专心致志地开始研究起包饺子。他学的倒是快,最初几个要么馅少瘪塌,要么馅多撑破,后来渐渐成型,一个个的跟金元宝似的。 林向安一边飞速擀皮,一边瞥着宋宜的“作品”,唇角压着极淡的笑意。 “看什么?”宋宜察觉到他的目光,扬起沾了点面粉的下巴,“我这叫别出心裁。” “嗯。”林向安应了一声,手下不停,“宋大厨别出心裁,一会儿煮出来别成了一锅片汤。” 宋宜哼了一声,将一个“金元宝”小心翼翼放在掌心,递到林向安面前:“这个,赏你了。” 林向安看着那造型奇特的饺子,沉默一瞬,还是伸手接过,轻轻放在一旁专门留出的盘子里。 热气蒸腾起来。饺子下锅,在滚水中沉沉浮浮。宋宜拿着漏勺,紧盯着锅,生怕他那些“金元宝”散架。 “好了没?”宋宜第无数次问。 “再煮会儿。”林向安看着火候。 终于,饺子出锅。大部分完好无损,只有刚开始包的几个开了口。 眼见着林向安夹起饺子,吃了一口。 “如何?”宋宜撑着下巴看他,“宋大厨的秘制元宝,吃了是不是来年财运亨通?” 林向安咽下饺子,才抬眼看他,认真道:“嗯,看来殿下在这方面还是有天赋的。” 窗外传来隐约的梆子声,夜色已深。黄酒温润,饺子暖心,炭盆里的火噼啪轻响。 “林向安。”宋宜忽然唤道。 “嗯?” “明年冬至,我们还包饺子吧。”宋宜说,声音里带着些不易察觉的期许,“我一定能擀出比你好的皮。” 林向安放下筷子,“好。”他应道,目光落在宋宜亮晶晶的眼睛上,“我等着。” 明年,后年,大后年,岁岁年年,雪落满庭,希望总有这样一桌简单的饺子,和一个愿意陪他折腾、在他身边静静守着的人。 === 今天是冬至,大家冬至快乐啊![烟花]
第70章 宋宜没说, 林向安也没问。那个在司卫营里几乎要将彼此揉碎的拥抱,仿佛耗尽了宋宜所有外露的情绪。离开时,两人都恢复了平日的模样。 离开司卫营, 宋宜把林向安送到了府邸。 推开门,林向安回头望着站在原地没动的宋宜,“不进来吗?” 宋宜环顾四周,撇撇嘴,摇了摇头,“算了, 时辰不早, 一会儿估计还得去趟别处。” 林向安看着宋宜的这副模样, 突然笑了起来。 “所以,”他向前走了半步,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九殿下您大老远专程跑这一趟, 从司卫营到我这偏僻府邸, 绕了大半个城, 就只是为了, 把我送回家门口?” “嗯,这黑灯瞎火的, 你一个人多不安全。”宋宜看着林向安, 故意拖长调子, 坏笑起来,“不然,林大将军还想让我干什么?夜深人静的......” “我......” 林向安被他这故意暧昧的语气说得耳根微热,刚张口想回击一句什么。 寂静的街道两侧,屋檐下、巷口阴影中, 骤然涌出数十名披甲执锐的士兵!动作迅捷,训练有素,瞬间形成一个严密的包围圈,将宋宜围在了中心。 林向安脸色骤变,下意识便要上前一步,手已按上腰间佩刀。 宋宜扬起眉毛,看起来并不意外,目光平静地扫过四周黑压压的士兵。 他的视线越过明晃晃的刀锋,落在士兵分开的通道尽头。那里,一个穿着暗紫色官服、身形瘦削、面白无须的中年官员,正不紧不慢地踱步而来。是刑部侍郎,周谨。 周谨走到包围圈外站定,对着宋宜拱手,姿态恭敬,语气却平板无波,透着一股公事公办的态度。 “九殿下安。下官刑部侍郎周谨,奉旨查案。现有人证物证指向,怀疑殿下与成王世子失踪一事有所牵连。案情重大,事关宗室,陛下口谕,请九殿下即刻入宫,配合问询。” 宋宜静静地听他说完,歪了歪头,目光落在周谨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哦?怀疑我?”他尾音微微上挑,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困惑,,“周侍郎,这大半夜的,兴师动众,不知是何种铁证,能劳动您亲自带兵来请本殿?” 周瑾微微躬身,“殿下言重。下官亦是奉旨行事,职责所在,不敢怠慢。具体案情,到时候自会告知殿下。” 他再次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殿下,请吧,莫要让陛下久等。” 宋宜盯着他看了片刻,眼底深处似有暗流涌动,但最终,他只是几不可闻地轻嗤一声。他无所谓般地耸了耸肩,整理了一下并无褶皱的衣襟,抬脚便要朝周谨示意的方向走去。 就在他脚步刚动之际,周谨却忽然转向了一旁始终沉默伫立、面色凝重的林向安,同样拱手一礼。 “林将军,陛下亦有口谕,请您一同前往。” 此言一出,如同投入冰湖的石块。 宋宜的脚步骤然顿住,猛地转回头,眉头紧紧蹙起,方才的漫不经心瞬间消失。他目光锐利地射向周谨,声音陡然沉了下去,“周侍郎,此事与林将军何干?他今夜当值司卫营,方才与我同行不过巧合。陛下缘何也要传召他?” 周谨仿佛早已料到有此一问,连眼皮都未多抬一下,依旧维持着那副油盐不进的恭敬模样,声音毫无波澜地重复:“回殿下,下官只是传达陛下口谕。至于缘由,非下官所能揣测。陛下之意,请林将军一并前往。” 宋宜与林向安入宫中时,夜色已深如浓墨,通往御书房的宫道两旁灯火通明,映照着比平日森严数倍的守卫,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压抑。 踏入御书房,皇帝端坐御案后,面色沉郁。五皇子宋危垂手立在御案下首,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沉重。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站在一旁、身形摇摇欲坠的余云。她穿着一身近乎孝服的素白,双眼红肿如桃,脸上泪痕未干,面色惨白,仿佛随时会晕厥过去。 看到宋宜进来,她身体猛地一颤,目光直直刺来,里面交织着巨大的悲痛、难以置信,以及一种尖锐的恨意。 林向安被留在了外殿。宋宜上前,依礼参拜。 皇帝没有立刻叫起,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听不出情绪:“老九,你可知,钰儿的尸身找到了。” 宋宜抬头,脸上适时地露出一抹惊愕:“父皇,何时?在何处找到的?世子他不是失踪了吗?怎么会......” 他的反应符合一个刚刚得知噩耗的堂兄弟该有的表现。 “周谨,”皇帝没有直接回答,转向垂首候命的刑部侍郎,“你来说。” “臣遵旨。”周谨上前,字字清晰,砸在寂静的御书房内,“今日酉时末,有樵夫于西郊三十里外,一处人迹罕至的废弃砖窑内,发现一具已开始腐败的男尸。经仵作初步查验,尸体死亡时间约在五至七日前,与世子失踪时间吻合。尸体身着华服,但破损严重,沾满污泥。面部遭利器多次砍划,皮肉翻卷,容貌尽毁,无法辨认。” 他顿了顿,继续道:“然而,在清理尸体时发现,其左肩胛骨下方,有一处特殊的暗红色胎记,状如残月。经传唤成王府两位自幼贴身伺候世子的老嬷嬷辨认,二人皆痛哭指认,那胎记之形状、大小、位置,与世子宋钰身上天生胎记一般无二。” 宋宜静静听着,眉头微蹙,似乎在消化这骇人的信息。 周谨接着道:“此为其一。其二,在砖窑内外仔细搜索后,于距离尸体不远的一处碎砖瓦砾下,发现了这个。” 他捧起放在一旁的托盘,上面是一枚沾满泥污、边缘带着暗褐色的羊脂白玉佩,但依旧能看出精致的祥云瑞兽纹样。 “经清洗辨认,此玉佩乃九殿下您日常惯常佩戴之物。” 宋宜看着玉佩,一愣。这玉佩,之前确实是一直带着,可是后来,有了新的玉佩后,他便放在了书房。 想着,他手不自觉覆在了腰间那枚林向安送的玉佩上,松了口气。 还好,这块没丢。 皇帝的目光沉沉地落在宋宜身上。 周谨声音不变:“其三,有人证指认,在世子失踪当日晚,曾见殿下从百花楼出来,往城外的方向走去。” 最后,周谨侧身,朝向余云:“陛下,此外,余小姐亦有陈述。” 余云被点到名,浑身一颤,眼泪再次涌出。她踉跄上前,对着皇帝深深拜倒,泣不成声:“陛下,求陛下为世子殿下做主啊!” 她抬起头,满脸泪痕,看向宋宜的眼神充满了恨意,“九殿下!那胎记我虽未亲眼见过,但世子殿下曾与我提及,说那是他自娘胎带来的印记,形状特别,那两位嬷嬷是看着他长大的,她们的话岂会有假?为何你的玉佩会落在那等肮脏可怕的地方,就在他的尸身旁?你...你究竟为何要如此狠毒!害了世子的性命还不够,还要毁他容貌,让他死无全尸,魂魄难安啊!” 她哭声凄切,字字血泪。 御书房内一片死寂,只有余云压抑不住的抽噎。 皇帝看向宋宜,目光如炬:“老九,失踪多日,尸身今才找到,且是这般情形,周谨所言证物,余氏所指控,你有何辩白?” 宋宜这才缓缓抬起眼。他先看了一眼悲痛欲绝的余云,又扫过眼观鼻鼻观心的宋危和面无表情的周谨,最后迎上皇帝深沉莫测的视线。他脸上并无被指控的惊慌,也无急于辩白的焦躁。 “父皇,”他开口,声音平稳清晰,“世子罹难,儿臣闻之心痛。此案疑点重重,儿臣亦想请教周侍郎与余小姐,以求真相。” 皇帝:“讲。” “第一,”宋宜看向周谨,“周侍郎方才说,尸体面部毁坏严重,死亡已有数日。仅凭一处胎记,且是由两位老嬷嬷指认,便要断定那必是世子宋钰?儿臣请问,仵作可能确定那胎记确为天生,而非死后伪造?尸体其他特征,如骨骼、齿列、旧伤疤痕,可能一一比对?世子失踪多日,若有人处心积虑,寻一死亡时间相近、身形相仿之尸,伪造胎记,再盗取或仿制儿臣玉佩弃于现场,嫁祸于儿臣,是否可能?” 周谨答:“回殿下,仵作言,胎记深入肌肤,无明显伪造痕迹。但殿下所言移花接木之可能,理论上存在,需进一步详验尸身其他特征,并与世子生前记录比对。然,两位老嬷嬷言之凿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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