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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再自欺欺人了,这个人从始至终都不曾喜欢过你。 只是,安笙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那个缠着自己形影不离,雪场上愿意为自己出气的小孩,为什么就变了呢? __ 安笙查看完小重的伤势,确认他只是昏迷之后,才彻底松了口气。 将人送回房间,安置妥当之后,再出门发现店小二还在清理事发现场的血迹,大部分都是江屿晚的血。 一场大闹天宫的戏码之后,店小二早就被吓得整个人都麻木了,自己店里有个卖国贼,居然还是那个大名鼎鼎,臭名昭著的江屿晚。 店小二一边擦血,一边思考自己应该何去何从,没发现安笙已经径直走到了他面前。 “你…你做什么?”他做了一个防御的姿势,神色略微紧张的看着安笙,既然那一位是让人闻风丧胆的卖国贼,那跟他亲近的人,自然也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刚才发生了什么?”安笙问。 “啊?”店小二一愣,“适才发生的事,你不都看到了么?” 安笙道:“他们为何会打起来。” “害。”店小二叹了口气,“其实我刚才也没反应过来,简直是莫名奇妙啊,那人突然就跟发疯一样,我眼睁睁看着他把人从二楼打飞了。” 安笙眉头一皱,“他因何事打人?” 店小二又道:“不过啊,这个事吧,确实也不能完全怪人家。方才那个小孩也是嘴欠,那人好好下楼来吃饭,他不吃就算了,还往菜里吐口水,嘴里还辱骂人家怎么不去死,这换做是谁都会生气啊。更何况还是江屿晚那魔头,我今天谢天谢地,他不在我店里杀人就不错了。” 安笙沉默半晌,最终从袖中拿出一锭银子,递到店小二面前:“这些钱就当做是损坏你店中桌物的赔偿,另外那人的事还请你不要胡乱声张。” 店小二欢欢喜喜接下银子,他一个偏僻镇子中的驿站,生意本就不怎么如意,眼见得能挣这么多银子,那还顾得上其他:“公子放心,我们做生意的自然懂规矩,这整个镇子,就属我嘴最严实了,不会出卖你们的,您大可放心。” 安笙重新进入江屿晚的厢房,发现这人已然倒瘫昏迷在了地上。 满身污垢和血渍,一眼望去,恍若整个人置身血泊。 饶是安笙再想装作铁石心肠,此刻也没办法置之不理。 他快步过去,把人拦进自己怀里,小心翼翼打探着他的鼻息:“江屿晚,醒醒。”
第31章 你根本舍不得下手 “阿…笙”江屿晚不自觉呢喃着安笙的名字,细眉紧锁,安笙看着他这般模样,不自觉陷入恍惚。 不得不承认,江屿晚长了一张过于精致的脸,面容俊美绝艳。 这人醒着的时候,细长的桃花眼挑出几分放荡不羁的傲慢,薄唇微翘,漾出夺目的笑容让人目眩神迷。 可一张口,这张嘴却丝毫不留情面,泼皮无赖至此,能把人气到七窍生烟。 而现在,昏迷中的江屿晚,脸色惨白,黯然神伤,双目含泪,悲戚紧闭的双唇,换做是谁都会觉得他怎会如此惹人可怜。 安笙欲将人抱到床上,可他用手不小心触碰到江屿晚光裸背上大大小小的疤痕时,震惊以及疑虑困惑一齐涌上心头。 这几年这人究竟经历了什么? 他整个身体从里到外,竟是几乎没有一处完好。 安笙想起之前在依郡茶馆部分人谈论起江屿晚,说他一直受人追杀,从祁王之位废除之后,还被充了军妓… 安笙不是没有质疑过这个传言的真实性,毕竟江屿晚武功师承天下第一门无定门,虽然传言江屿晚在门派内并不怎么用功学习,但既然已经出师,让自己不受伤自然不在话下。 可是现在他却把自己伤成了这样,全身没有一处好肉,内息混乱随时处在暴走的边缘,体弱多病,性子苦闷压抑,命不久矣…… 安笙不敢细想,诚然这些伤痛夹杂在一起,早就已经超出一个正常人的承受能力。 江屿晚如此娇嗔傲气的一个大公子,宁可出卖国家,也要死乞白赖的活着。 落到如今这般田地,他又在想什么,才能撑到现在呢? 江屿晚满身血渍,安笙看着伤口也是于心不忍,将人动作轻缓放到床上之后,又快速出门,打算打水给江屿晚清洗身子。 出门之后,安笙发现姜萍母子二人就站在门外,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又觊觎安笙的威力,欲言又止。 安笙吩咐店小二帮忙烧些热水,并煎好江屿晚的药,随后回到了母子二人身边。 “你们想问什么,但说无妨。”安笙道。 姜萍犹豫了半晌,最终还是开了口:“安大人,您既是安将军的儿子,怎可亲近卖国贼?当年多少将士死于他手,我和儿子沦落至此,都是拜他所赐,要知道您父亲也…” 姜萍还未说完,便发现安笙面色一变,吓得她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默默闭嘴。 “想必昨夜江屿晚遇刺,我们的谈话,姜夫人是一字不落的听了进去的。” 姜萍点头。 “还记得我当时说了什么?”安笙语气冷淡,一般人根本判断不出他的喜怒。 姜萍被他威严的语气吓到不敢出声,“奴…” “我说,留江屿晚一命,自然有用处。”安笙道。 “可…”姜萍显然并不理解安笙的这个说法。 安笙继续道:“江屿晚迟早会死在我手里,但不是现在。任何人都不许乱我计划去杀他,就算是你们安家军的后人也不行,懂了么?” 安笙语气不容置否,姜萍听完急忙点头。 可一旁的裴冬却不怕死的提出了质疑:“好心人哥哥,我觉得你说的不对,你对那贼人这般好,你根本舍不得下手杀他。” 作者有话说: ------ 小屁孩一语道破真相
第32章 弃置不顾 “什么?”安笙好似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你说我舍不得杀他?” “对啊。”裴冬说道,“您虽然看起来很凶,但是特别容易心软。若您真的讨厌一个人,根本就不会在乎这人的感受,又怎么会管他会不会痛,是死是活呢。” 在裴冬眼中,他从小经受非人的折磨和打骂,小小年纪就体会到了作为一名阶下囚奴隶的人情冷暖。 他感受过近乎暴行的侮辱,那种痛彻心扉的苦痛,如果不是娘亲拼了命护他,他可能年幼便暴毙夭折。 裴冬与那些人无冤无仇,没有杀人放火,安安分分,可偏偏无端的仇恨几乎近百倍的报复到自己和娘身上,尽管自己什么都没有做,可偏偏他们就是不肯放过自己。 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故的恨,可这个吃人的人间,偏偏对待一个素不相识的人,百般刁难。 而这个好心人哥哥口口声声说真的恨江屿晚,会让他偿命。 可裴冬知道,这并不是安笙的真实想法,至少他目前的行为与他的言语并不相符。 既然憎恶,又怎会帮他亲自疗伤包扎伤口,又为他熬药养伤呢? 安笙说是利用,可是若是真正的利用一个仇人,会为他做到这般地步么? 打完水,回到房间,安笙还在想方才裴冬说的话。 一个六岁小孩,居然说他对江屿晚舍不得下手。 开什么玩笑。 在他看来,江屿晚不过是他手中一只随手便可捏死的蚂蚁,又何必在乎? 反正在这个世上,除了南诏,他能挂念的人一个都没了。 所有能亲近的人,都死了个干净,最后还被墨国国君寒了心。 所以安笙现在又何必管他什么家国,管他什么大义,只要能救出师父,这个天下的一切就与他没有任何关系。 六年前,安笙同裴冬一样也沦为一名受人欺辱的奴隶,他凭着救出师父的唯一一丝信念,苟延残喘。 当时的安笙还在相信墨国,相信墨国国君能够出面协商救出南诏,可是三年过去了,关于南诏的讯息却越来越少。 他好不容易逃回墨国,跪在墨国大殿上乞求皇上,尽全力搜寻南诏的下落,可是得到的答复是无能为力。 安笙苦苦支撑的信念崩塌,他万万没想到南诏作为墨国国师,为国家鞠躬尽瘁,被抓之后,国君能够将其如同废棋一般弃之不顾。 年轻气盛的安笙,刚从皇甫逃出生天,没有休息一分一秒,就跪在大殿之外,乞求皇上能回心转意,救救他的师父。 可任凭他跪到天昏地暗,跪到口干舌燥,跪到昏厥不醒,整个朝堂之上,没有一个人帮着他说话。 安笙见乞求无果,气急败坏,直接闯上大殿和皇帝当庭对峙,吵了个天翻地覆。 垂垂老矣的墨国皇帝,懦弱且昏庸,最终念在他是功臣之后,没有治他个大不敬之罪,只是罚他以后不得再上朝堂一步。 孤身一人的安笙,回到自家府邸,看着空荡荡的宅门,整个人近乎要疯掉了。 作者有话说: ------ 口嫌体正直,安戚丞~
第33章 愿陪你颠沛流离 希望幻灭的那一瞬,安笙承受过多年的苦痛,在那一刻悉数爆发。 他恍若苟活于世的未亡人,不知从何处而来,又从何处而去。 都说人活一世,命归于天,能活多久,老天在命盘已经勾勒好了定数,可如今他却不知道自己存活在这个世间,还有什么意义。 所有人都死了个干净,他爱的,他不爱的通通都离他而去。 爱意泯灭,恨意却又无处发泄,惶惶不得终日,安笙神智近乎奔溃。 苟活二十余载,亦曾多年饮冰。 所有苦痛他照收无误之后,依旧心存感恩,只因这个世界上还有他值得惦念的人。 安笙所做的每一件好事,都是在为师父祈福,希望所爱能平安归来。 在他悲戚无人疼爱的童年中,是南诏教导他,给他仅剩的关怀。 他只想要伸手尽全力抓住那抹曾经唯一的温暖,可是现实却重重一击,让他重坠深渊。 他的师父回不来了,那个自小教导他要忠君爱国的人,却被自己的国家抛弃,成了维护两国和平的献祭品。 位卑未敢忘忧国,自他加入皇城司那一刻,师父让自己牢记于心。 他也曾听了师父的话,真正把苍生放入自己内心,想要保护好墨国的子民,不让外敌侵犯欺辱。 南诏作为一束光,照亮了他阴暗孤独的人生,重新给了他目标和人生追寻的方向。 可师父失踪的那一刻,他的光消失了。他彻夜难眠,暗无消息的那些日子,他几乎是睁着眼做到天明。 没有一个人支持他去打探消息,对南诏的一切几乎置若罔闻,恍若这个人从来都没有存在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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