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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吴陌摇摇头,“公子,你不懂。我与他,早就回不到从前了。” “为何?只要说清楚,他不就能知晓你的心意了么?” 吴陌苦笑一声:“我爹日日去柳府门前求他来见我,可是他终究不肯来。我现在也终于明白,他知不知道我是谁已经不重要,因为我和我爹害死了他爹娘,他定是不会再原谅我了。” 天边渐亮,吴陌突然病发,喘不上气来。江屿晚让她服了药,才暂时缓除了危机。 可吴陌一个劲的咳嗽,让江屿晚也束手无策,他所带来的血白,正好有宽中益气,调养五脏,治疗痰中带血的作用,只可惜对于吴陌来说也是效果甚微。 在吴陌状态好的时候,江屿晚也会和她聊上两句,逗她开心。 “吴姑娘,你只要好起来,一切都会变好的。” “嗯。”吴陌苍白的脸努力露出笑容,“希望吧。” 江屿晚笑着对她讲 : “吴姑娘,你知道吗。我其实会易容术,等你好了,我就把你变成世界上最美的姑娘,让天下所有公子为你倾心。” 吴陌轻笑:“好啊。” 于此,在救助吴陌之余,江屿晚又用各种药物,来治疗吴陌的烧伤。 江屿晚平时里观察吴陌的病情,一刻也不敢放松,一来二去,竟是极度缺了睡眠。 吴陌自然是将这些看在眼里,眼里也是说不尽的谢意。 吴陌日日敷着江屿晚所制的药,她烧伤的肌肤倒真有恢复的迹象。 看着她的伤势渐愈,江屿晚也是略显欣慰。 只是又一天晚上,吴陌病情突然恶化,咳了不少血,江屿晚着急救她,却被吴陌拦住。 “我自知没几天可活,可莫再劳烦公子了。” “怎么会?吴姑娘,相信我!我能救你,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呵。”吴陌苦笑,“公子,你不懂。” 江屿晚愣了愣。其实他又怎会不明白呢? 大病可医,身伤可愈,可心伤又岂是她能治得好的? “咳…咳…”吴陌咳的越发厉害。“公子,若有幸见到柳公子,便告诉他,我不会再等他了。” “吴姑娘…” 吴元济看着吴陌,老泪纵横,“陌儿,我这就去找他。” “等等!”江屿晚突然拦住了他,“你陪着你女儿,我去找柳如川。” 吴元济并不知道江屿晚的身份,只是叹口气:“你与他不曾相识,他又如何愿意听你的话?” 江屿晚道:“我自有办法。” 江屿晚疾步赶到柳府之后,才得知柳如川前去参加云华郡郡主小儿满月酒的宴会,早早便走了。 江屿晚难免气急,这郡主儿子可生的真是时候。 好在距离并不远,江屿晚打算乘顺风的马车。 马车车主被他十万火急的样子给吓的不轻,尤其是他拿出毕生演技,声泪俱下哭诉自己被人骗财骗色倾家荡产的时候,车主赶紧让他上了车,还特意加快了速度,这让江屿晚十分满意。 云华郡主府。 郡主府内,自然是热闹万分。大大小小的显贵都聚集于此,划拳碰杯的气氛倒是容易调动人多饮几杯。 “感谢各位贵宾,特意前来为小儿庆生,顾某先敬大家一杯。” 觥筹交错的场面下,不乏恭维应承,欢声笑语。而柳如川却只坐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默默的喝着自己闷酒,整个人无精打采。顾青笙对他敬酒之后,就没人接近和他说话了,这倒让柳如川耳根清净不少。 “老爷,有位贵宾说他自京城而来,特意为小公子庆生。”管家上前附在顾青笙耳旁轻声说到。 “京城来的?”顾青笙皱眉,心道自己何事面子这么大,京城还特意派人过来,“快去请吧,不要怠慢!” “是!”管家快速迎了出去。 没过多久,府内就进来一位年轻俊美的公子,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那人模样吊儿郎当,说话也不似正经人:“郡主大人,我是丞相府江屿晚,最近来云华游玩,偶闻顾郡主在办儿子的满月酒,所以前来恭贺蹭蹭喜气。” 江屿晚?他竟然是右相江吟的儿子! 云华郡主立马碓起笑意:“哎呀,二位大人客气了。倒是顾某有失远迎,真是该死,还请二位大人上座。” 一直喝酒的柳如川看到江屿晚,倒是略微有些惊讶,但是他也不好说什么,只好继续喝自己的酒。 宴会的气氛重新活跃起来,刚来的江屿晚,成了新的焦点,不少人围绕他们谈来谈去。 只是没过多久话题就又重新引到柳如川这里。 “若说从京城而来,我们这里柳大人也是刚从京城回来吧,怎么样,柳大人不如一起来跟我们聊聊?”柳如川是没有想到会有人谈论到自己,但还是冷着脸摇了摇头。 不知觉,谁默默说了句,“真不知道,这种不知变通的人,是如何当上官的。” 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可柳如川像是没听到一样,可能他早就习惯各种各样的嘲讽,这种程度,也不够他动怒了。 只是没想到江屿晚来到柳如川身边,两人虽不相识,但是江屿晚却如同格外了解他,直接开门见山道:“你应该一直在找白姑娘的下落吧?” 柳如川一愣:“你从何得知?” 江屿晚微微一笑:“想知道他的下落便跟我来。” 柳如川被蒙着眼睛,若不是江屿晚为他带路,他只怕会走的更慢。 而柳如川心中更是万般疑虑:“你是如何知道白姑娘下落的?为何蒙上我的眼睛?” 江屿晚道:“你到了地方自然就见到她了,至于蒙上眼睛,是因为你眼睛瞎了。” 他们终于在天明之际回到了吴陌家,江屿晚解开了蒙他眼睛的黑布。 柳如川本就不耐烦,待他踏入院子,看到吴元济的那一刻,才彻底发了怒。 “谁让你带我来的?!” “这是你该来的地方。” 柳如川转身欲走,可书生出身的他本就没多大劲,再加上他双手被江屿晚禁锢住,只能被迫被牵着走。 吴元济也看到了柳如川,立刻便呜呜着跪了下来。 “谢谢你来看陌儿。” 柳如川皱眉,“谁会看那个烧了皮的妖怪。” 可江屿晚下一秒便推他进了吴陌的屋子,顺带关上了门。 吴陌此刻病重直不起身子,可即便如此,也知道来人是谁。 刚才的对话,她自然也是听到的。 烧了皮的妖怪。 吴陌心里一痛,只能苦笑。 “你为何一直要见我?”柳如川看到躺在床榻上的江屿晚,语气中满满的不耐烦,“没记错的话,我好像从来都没见过你。” “是吗?”吴陌沙哑的喉咙,苦笑道。 在柳如川听来,自是极度难听的。 “柳公子连近我身都不愿吗?” 柳如川就站在远处,头扭在一边,就是不想看床上的人一眼。 “我怕脏了我的眼。”柳如川冷笑道。 “柳公子不近身看我,又怎知我是谁?”吴陌叹气,又咳了两声,“罢了,我马上就要走了,这些都不重要了。” “……” “一直想找你来,只是想当面跟你说对不起,可我害死了你爹娘,你大概是永远不会原谅我了吧。” “什么?!”柳如川忽的愣在了原地。 “嫁衣我早就缝好了,可是爹却要我穿给别人,我一直等不到你啊……”吴陌忽的哭出声。 “嫁衣?!”柳如川震惊,“你是…” “我等到了你功成归来,可是等不到你…娶我了。” 吴陌说完,又似是苦笑一声,“好像再看你一眼,但我好像…” 话音落了,床上人再无声响。 柳如川疯了似的奔向吴陌床边,待看清她的脸,瘫跪在她身前。 “对不起。”柳如川抚摸上她的脸: “你撑住,我现在就娶你好不好?” 可是床上那人再无回应。 “你不醒来,我怎么原谅你?我怎么娶你?!” “我错了,求你看看我。” 江屿晚听见门内柳如川声嘶力竭,发疯似的哭声,也知道了什么,只能无声的叹了口气。 吴元济更是撑不住晕了过去。 柳如川一直跪在吴陌身边,那身体从温到凉,他却一直在哭。 江屿晚不忍看吴陌的样子,可他看到柳如川这般,心里冷笑,“现在哭的这么伤心,你早干什么去了?她痛苦的时候你又在哪?” “……”柳如川不说话,痴痴看着吴陌,似是着了魔。 当初吴陌对他的好,他都看在眼里,也是真心想着待功成名就,娶她为妻的。 可爹娘的死,让他的理智丧失在了吴府的那把烈火之中。 吴元济逃了出来,可他吴陌却被烧成了重伤。 他不知道吴陌便是白姑娘的。不然也不会满世界找她。 他觉得自己永远也不可能原谅吴元济,也不可能原谅任何吴家人,所以不肯答应吴元济的请求。 若早日知道吴陌的心意,他定会找最好的郎中为她治病,病症拖不到现在,说不定她早就可以康复。 可待他恢复理智,一切早就不可挽回了。 他只能白白一生懊悔。 吴元济自女儿亡故后,没多久也便去了。 柳如川像是失了魂,几日迟迟不肯吃饭,要不是江屿晚害怕闹出人命,陪在他身边强行塞饭给他,说不定,他也跟着吴陌一同去了。 之后柳如川彻底搬去了京城,再也没回来过。 柳如川多年从未娶妻,官位越做越高,但偌大的府内总是看起来格外空荡,他不善言谈,总是孤身一人,只有江屿晚偶尔会过来陪他聊聊天。 柳如川对江屿晚心怀感激,至少因为他的坚持,自己见到了吴陌的最后一面,没有让他至死都蒙在鼓里。 所以他才会在江屿晚叛国之后,力排众议,请求圣上搜集证据,为江屿晚翻案。 只是谁能想到柳如川最终却是如此惨烈的结局。 —————— 江屿晚省去会暴露自己身份的内容,将见闻全部讲给了安笙。 安笙这才知道,柳如川之所以会这么帮他,是因为江屿晚曾经了却过他的心愿。 “既然吴陌和吴元济都已经死了,那又会是谁利用他们来掩盖事实?”安笙道,“他们将柳如川的头颅送来皇甫国又想做些什么?” 江屿晚也叹了口气:“现在是越来越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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