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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确实应该复仇,可是你却寻错了路,找错了人。”江屿晚叹口气道,“你是通南郡郡主的儿子赵宣,我说的没错吧?” 晏柘抬头看着江屿晚的眸子露出一丝讶异:“你从何得知?” 江屿晚没回答他的问题,继续说道:“你家是公上家的远亲,十多年前因为受到牵连,被满门抄斩。你带着妹妹逃出来,改名换姓,化名晏柘。” 晏柘喉头一哽:“是皇甫泽告诉你的?” 江屿晚自顾自说道:“你还记得赵木槿么?我找到她之后,才确认了你的身份。” “赵木槿。”晏柘念叨这个名字,指尖忍不住开始发抖。 江屿晚看着他的神色一变,继续道:“看来你还记得这个被你卖到水镜台的妹妹。你知道么?她过得一点都不好。” 晏柘一双俊逸的眸子忍不住含了泪:“我怎会忘了她,我这次来,就是想带她走。” 江屿晚看着晏柘的样子,语气缓和了些:“你从墨国请辞,来到皇甫就是想带赵木槿离开?” 晏柘苦笑道:“是啊,可事到如今,我却还是还是护不住她。” 江屿晚道:“当年不是你亲自把她卖到水镜台的吗?” 晏柘摇头,语气有些说不出来的心酸:“作为长兄,我怎么会把自己的亲妹妹卖到那种地方。可是我没有办法,如果我不这么做,我们两个人都得死。” ———— 那年,通南郡主府造变。一夜之间,美满团员的家瞬间化作泡影。 十六岁的赵宣,在爹娘的掩护之下,带着妹妹逃了出来,一路逃到了皇甫境内。 犹记得那时,皇甫下了很大一场雪,厚重的雪地里,赵宣抱住赵木槿的身子,嚎啕大哭。 “木槿…我们没家了。” 年幼的女孩就在赵宣怀中,一双明眸看着他,露出唇角很乖巧的冲他微笑。 虽然不知道赵宣为何会哭,但赵木槿还是抬手擦拭他的眼泪:“哥哥,你别哭,槿儿,亲亲。” 二人风餐露宿,饥寒交迫,他带着赵木槿四处找寻容身之处。可是二人无钱无势,在人生地不熟的皇甫,根本就没有办法养活自己。 可即便如此,赵宣每次讨要到食物,还是给赵木槿最好的。 赵木槿拿着干瘪的面饼,有些疑惑:“哥哥,你怎么不吃啊。” 赵宣摸着他的头,笑道:“我还不饿,你吃吧。” 赵木槿口中的牙齿并未长齐,冷硬的面饼,根本没有办法吃,一用力竟是将牙齿给磕崩下来。 牙齿滑落到赵木槿手掌上面,上面还沾着些许血迹,赵木槿看着手中的惨状,立马被吓哭。 赵宣见此情景,也是哭笑不得,只是不管他怎么安慰,赵木槿也停不住哭声。 最后他没办法,只能两个人抱在一起哭。 家破人亡的悲痛,和目前处境的艰难,几乎要压垮这个未曾涉世的贵公子。 爹娘并没有做错任何事,但是他们还是被残忍的送上了断头台。 自己的妹妹跟着自己居无定所,受尽他人的驱逐和白眼。 那个时候赵宣几乎要把这辈子,所受的委屈受尽了。 可是赵宣并不甘心,每每午夜梦回,他都会忍不住想要为爹娘报仇。 而皇甫泽也就是那个时候,找上他的。 赵宣不知皇甫泽从何处打探到他的身世,又或许他已经派人已经盯了自己许久。 皇甫泽说他可以帮助自己复仇的时候,赵宣的还是动了心。 “你当真能帮我复仇?”赵宣想起自己满门被灭的惨状,心中的怒火便无法遏制。 不管用什么方式,什么办法,他都要谋害过自己的人付出代价。 皇甫泽道:“下令抄你们家满门的正是墨国国君,我可以帮你潜入宫内,助你爬上高位,之后怎么你想怎么做都可以。但作为条件,我要你为皇甫提供有用的信息。” “什么?”赵宣一惊,“这不就是通敌卖国么?” 皇甫泽冷笑道:“怎么?你爹娘便是死于莫须有罪名。你既然要报复墨国国君,岂不是更要帮他坐实,死也要死个明白不是么?” “不…我不要。”赵宣摇摇头,“我不能这么做,你这是诡辩,我爹娘未曾做过的事,我更要护好他们的清白。” “呵。”皇甫泽冷笑道,”你还真是天真啊,你爹娘都冤已经死了,你还捧着这可怜的清白有什么用。你去墨国打听一声,谁不知道你们家是卖国贼,你就算出去解释,还会有人信么?” 赵宣沉默半晌,但还是坚定摇头:“我不会干这种事,这是通敌卖国,以后会下地狱的。” 皇甫泽的最后的耐心也消耗殆尽,“看来赵公子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不给你点苦头吃,你还真是不肯。” 那次赵宣同样被皇甫泽打了个半死,最后甚至还拿他妹妹的命做威胁。 “赵宣,本太子给了你机会,你可不要不识好歹。” “你爹娘被冤死了,你不想给他报仇么?” “你想你的妹妹就这么饿死在皇甫?真可怜,才多大的孩子。” “你说你今天死在这里,你妹妹可怎么办?” 赵宣终于开了口:“别打了,我…我去。” 应皇甫泽的威胁,赵宣最后只能将赵木槿作为人质,送去水镜台。 纵然他百般不愿,可现实逼迫之下,为了活命,他也只能如此。 皇甫泽曾笑着给他保证:“放心吧,水镜台是本太子的地盘,你妹妹在那里,不会出事。” 赵宣还记得,那日下午,他抱着熟睡中的赵木槿去了水镜台。 “呦~是个美人胚子啊。”水镜台的主管,接过赵宣怀中的赵木槿,“你打算卖多少价钱?” “……” 赵宣看着熟睡的赵木槿喉头一哽,嘴里也说不出一个字。 “说话啊?”那人见赵宣抱着赵木槿不肯撒手:“你到底还卖不卖?今日价格高,有客人刚好想要这样的美人,错过机会,以后可就卖不了这样的好价钱了。” 赵宣闭起自己眼睛,咬牙道:“我卖。” 之后他拿到了一笔价值不菲的金子,这些钱足够他东山再起。 可卖了赵木槿的赵宣,拿着钱心里却如同丢了魂一般。 一想到自己妹妹会被人转手倒卖,他便浑身发凉,从噩梦中惊醒。 那天晚上,他潜入水镜台,找到还在熟睡中的赵木槿,拿出一把尖刀划破了她的脸。 “对不起。” 赵宣狠心毁了赵木槿的容,任后面的女孩嚎啕大哭,但他再也没有回头看过她一眼。 他疯了一样的往前跑,可是泪却止不住的往下流。 ———— 江屿晚听晏柘说完,满眼亦是止不住的惋惜:“既然事情另有隐情,你为何不跟她解释。” 晏柘苦笑道:“我何尝不想,可是与其让她陷入遥遥无期的期望和危险之中,我宁愿成为一个六亲不认的哥哥,让她恨我。” “赵木槿说你如今做了大官,却不肯接回自己。她现在最恨的人就是你。”江屿晚道,“即便如此你也不难过么?” 晏柘苦笑:“难过又有何用?说了这些,更不是让她徒增烦闷和苦痛?有些时候,人就是身不由己,有些秘密注定只能自己藏着了,你不是我,你又怎么会明白。” 江屿晚一愣,半晌同样苦笑一声:“你说的对。” 晏柘又继续说道:“她说我在做大官,可我何曾有个官样,我难道要告诉她,你哥哥其实是在做宦官么?” 江屿晚眉头一皱:“说起这个,你后来进入墨国怎么会去做督领侍?” 据江屿晚了解,晏柘进宫之后,从小宦官做起,最后一直往上升,最后官至正二品。 晏柘苦笑道:“只是为了更好的往上爬罢了。我初来墨国,为了跟人争一个进宫的机会,险些丧命。可笑吧,连做宦官都有人抢。”
第59章 真相 江屿晚看着身下的人, 满眼尽是惋惜:“可惜了。” 晏柘呼吸有些急促:“初来墨国时,我想着只要能复仇, 我什么都愿意做。这么多年,我费尽一切心思,好不容易爬到如今的位置,可是…” 江屿晚接着他的话:“如今你为何又放弃了?” 晏柘苦笑道:“你知道柳如川吗?” 江屿晚一怔,点头道:“自然。” 晏柘重重叹了口气:“皇甫泽要我杀了他,只是我还未下手,到了此人府上,才发现人已经被杀,并且被砍下了头颅, 死状凄惨。” “什么?”江屿晚有些难以置信, “所以柳如川并不是你杀的?” 晏柘点点头:“没错, 我当时百般不解,究竟是何人先我一步杀了他,但是随后我却在他府上发现了一些线索。” 江屿晚眉头一皱。 “他估计是察觉自己命不久矣, 留下了一封信。”晏柘道, “信里提到, 柳如川想为你翻案,搜集了不少证据, 只是这些东西不足以证明你的清白。还因如此,在朝堂之上得罪了不少人。可他即便知道自己终究会有一天死于非命, 他也毫不在意,他如今一心求死。” 江屿晚听了心里泛起一股酸涩:“他真是这么写的?” “他说,他这辈子该报的恩,竭力已报,问心无愧, 他终于可以下去陪自己爱人了。”晏柘说道:“本来此时就该这样结束,可是我却在柳如川搜集的信件当中意外发现了另一件冤案。” 江屿晚一顿:“莫非是……” “没错,是公上一门被灭一案。”晏柘道,“柳如川主管正史修撰,他手里不知怎么拿到了当年传说中公上府勾结外敌的信件,可我仔细研究,放在水中一测才得知,那些信件均是根据公上安的笔迹拼贴所致。” “柳如川是如何拿到那些信件的我不得而知,但是公上一门被谋害已经证据确凿。”晏柘道:“罪魁祸首正是南家。” 江屿晚道:“南家如今如何了?” 晏柘道:“南家势力强劲,皇帝如今身子不好,南起大权在握,几乎可以把持朝政。” 江屿晚叹了口气,“如今墨国内忧外患,可真是命途多舛。” 晏柘道:“皇甫泽对墨国虎视眈眈,想必用不了多久就会对墨国进军,我这些年帮着皇甫泽做了不少错事。如今想来可真是可笑,如果墨国真的亡了,百姓生灵涂炭,我便是墨国的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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