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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趁机给钟怀琛上眼药的都是楚明瞻的学,这个吴先是从京城一路跟来,最后被楚明瞻留给钟怀琛,他身负什么任务可想而知。 第227章 猜测 钟怀琛的指尖无意识的搭在公文末尾的印上,哪怕是那人的公印,在钟怀琛这里也似乎可以摩挲出一点点不同的温度。 吴先踩了澹台信一脚之后倒也没继续落井下石,有理有据地主张等待兵部的调令。钟怀琛沉吟不语,蓝成锦拿不准他的态度,一直没有贸然进言,一向沉默寡言的廖芳却冷不丁地开口:“战机转瞬即逝,河州等不起。” 钟怀琛抬眼,廖芳恍若不觉他的目光:“河州加急的公文送来,离他们遭遇佯攻已经过去两天了。按照澹台使君的推测,神季军已经和魏继敏交战,如果东线出现闪失,魏继敏的叛军扑向京城,也就只有两三天的脚程。” 这话倒是说到了钟怀琛的心坎上,澹台信公事公办的样子着实叫他如鲠在喉,但河州的事不该因为他们之间的私怨耽误。钟怀琛动摇之际,蓝成锦轻咳一声,出乎意料地开口:“不过今早使君刚刚收到了北边的来信,使君就算要派人支援河州,也要慎重考虑。” “澹台......使君想来最清楚云泰边陲的形势,所以只要求调有经验的将领过去。”廖芳认定了的事情,便会执着不移,“使君如今担心的不过是京城局势太乱,可是河山百姓才是国之根基,如果京城被魏继敏叛军威胁,再谈什么局势还有任何意义吗。” 吴先冷笑一声:“可是战局真的有那么紧张吗?魏继敏真的已经从东线进攻了吗?现在所有消息都没送到,一切都是澹台信的推测,如果这是他设局,目的是拖使君下水呢?” “不会的。”廖芳还没开口反驳,钟怀琛先沉声打断,“若是设局,杨大人不会与他联袂署名的。” 蓝成锦自他这话中听出了些许态度偏好,试探道:“上次杨大人派人过来想借调一些守城器械,卑职想,不若派吴将军押运到河州,如果情况真的紧急,吴将军便逗留几日——这便不算无旨调动,使君觉得如何?” 钟怀琛垂下眼思量了片刻,算是默许了,只道:“先调齐要支援的物资,蓝先的伤才好一些,不宜太操劳,这事廖先去办吧。” 等到帐中人都离开的差不多了,南汇留在最后,对上钟怀琛的眼神,站住了脚:“主子,西北的机会,咱们就这样干看着吗?” 钟怀琛这段时间心情都不太好,听南汇这话无端起了一股无名火:“那你有什么高见?” 南汇听他语气立即怂了:“主子我的意思是......李掌柜已经在王旗探明了消息,塔达王病得要死了,部落里乱成了一锅粥,虽然咱们这一锅也不清净,可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钟怀琛又从袖袋里翻出了那封信件,也不知道澹台信给他留了什么锦囊妙计,钟怀琛最开始不愿意启封看,后来又翻来覆去地拿出来看,南汇正在腹诽,钟怀琛忽然轻声道:“澹台走前交代了不少事,只有一桩,我至今没有想明白。” 南汇作出洗耳恭听的姿态,钟怀琛小心翼翼地展平手中的信纸:“他叮嘱我一定要隐瞒安文寺的消息,不要让李掌柜知道,也不要让李知道他已经离开的消息——李掌柜不是替我办事的,他效忠的是澹台信。” “为什么啊?”南汇疑惑地发问,钟怀琛看了他一眼,轻声吐字:“我怎么知道?” “安文寺的反贼和李掌柜是同谋,主子的意思是,李的消息也许不能尽信?” “提防之心不能无,毕竟现在谁也不能保证,李掌柜对两州发的事一无所知。”钟怀琛的目光愈发幽深,“而我也不敢保证,自己的猜测就一定对。” 南汇愈发小心地发问:“什么猜测?” “澹台的身世。”钟怀琛有时候也觉得有些许讽刺,身边那么亲密的人,到头来却仍笼在雾里看不分明,“我能确定他不是澹台家的亲儿子,他下来就被人摆布利用,最后被送到了我家里做义子。” 南汇听他这哑谜着实难受,大着胆子问道:“若澹台大人不是澹台家的亲子,又是谁家的孩子呢?” 钟怀琛不知道为什么叹了口气:“我没有别的人可以说,他树敌太多,我怕我的猜测出口,就被别人当作对付他的把柄。你一向崇敬他,所以我今天说的话,不许落在第三个人耳朵里。” 南汇正色答应,钟怀琛珍惜地将信件叠好重新放入:“他极有可能是同安长公主的遗孤,但他自己不肯承认,说这是别人骗他的。我说不好是真的有人欺骗他,还是他信不过我,不肯向我承认。” 南汇一时没反应过来同安长公主,钟怀琛又简单说了长阳大长公主的旧事,南汇才如梦初醒:“这样算起来,澹台大人与老侯爷,可是灭门之仇......” 钟怀琛横了他一眼:“我父亲只是为朝廷办事而已,长阳谋反案说穿了,是当年的太子,如今的圣人夺权发动的,所以我现在十分犹豫这个猜测。如果澹台与同安长公主有关系,他为什么又如此忠君,毫不犹豫就应召而去了?” 这个问题南汇当然回答不了,钟怀琛也没指望他能回答,自顾自道:“他心中纵有黎民,可我不信他就能这般毫无芥蒂......” 若他对灭门的仇人都毫无恨意了,为什么偏偏对自己,依旧那么狠心? 南汇听他情绪又有些上来,眼观鼻鼻观心,没有贸然接话。钟怀琛须臾又收敛了:“我只是这段日子憋得有点难受,你听过就埋肚子里。” “明白。”南汇赶紧答应,“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如果要去支援和河州,你和吴豫一起去,带着你的人。澹台想要北上奇袭魏继敏的后背,我怕他有这个心力,身体支撑不住,到时候你做这个先锋,省去他上阵奔波。” 南汇表情一言难尽,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钟怀琛看出他在想什么,抢先道:“不许说,憋着。” 第228章 首选 “其实主子也没必要非赌这一口气。”出门前南汇委婉道,“澹台大人便是这样的性格,主子从前九十九步也走过了,这一次......” 钟怀琛冰冷的眼刀依旧杀到:“调你去河州是太安稳了吗?要不你还是去草甸外面喝西北风吧。” 南汇赶紧闭了嘴,走到帐门口的时候才回头来了一句:“主子放心,到了河州我会跟澹台大人说的!” “说个屁!”钟怀琛气急败坏起来,南汇早有预料,头也不回地跑远,留钟怀琛一个人在帐中无处撒火。 钟怀琛收到澹台信公文的时节,神季军终于来了消息,从东西线来了不同两封信,东线的鲁金尹让澹台信立即北上支援,而西线驻守的危超是杜陵老将军的旧部,来信让河州支援西线粮草,以便固守。 除此之外,依旧没有详细的战报送到澹台信手中,魏继敏的大军确实北上向东线发起了进攻,不过到底有多少人马,打到哪里,现在双方战局如何,似乎都只是神季军自己的事情,没有对邻州分享的义务。 澹台信担心自己在这节骨眼上受寒引起旧病,早早叫人煎了药喝,看到神季军语焉不详的回信,气得摔了手中的药碗。 帐中的几个校尉本来就对澹台信心存畏惧,现在更不敢开口,方定默也被神季军的态度气得够呛:“他们天子脚下就高人一等么?一边要粮一边要人,把河州当作什么?” 澹台信转眼又收敛了脾气,示意亲兵进来收拾了碎瓷:“回信给鲁金尹,东南局势不明,乌诚叛军下落不明,河州即便支援也不可能倾巢而出,他如果需要我配合,就整理一份详细的战报送来,最好派亲信前来商议,双方都知晓战况才利于作战——他行伍十几年官至大将军,这点道理都不懂吗?” 方定默听他说到后面又起了点火气,将笔杆递给旁边的书吏,起身相劝:“大人不必动气,我和师父都已向朝廷上书,向兵部也发了急递。我虽一介书,却也懂行军打仗必要知己知彼,鲁金尹稀里糊涂地就要河州军队渡河,是拿将士们的性命当儿戏。使君放心,我只要一天还是御史,就不会对这样的行径缄默不言。” “现在战事已起,消息更难送,鲁金尹和危超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们上京告他们的状,信能送过去吗?”澹台信看了他一眼,平静地浇灭了方定默的热血,“我的斥候已经登陆对岸了,等有了消息,再商议对策。” 方定默心里堵得厉害,等帐中议事散了,他愤愤出去,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仰天长叹了,澹台信静坐在案前,发现现在自己连发脾气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钟怀琛那头毫无音讯,澹台信觉得这在意料之内,可又不免会想,若是自己顺带捎去一封私信,钟怀琛能不能消些气,稍微对他多些偏向。 可他真的不知道还能对钟怀琛说些什么,澹台信掐着眉间,许久无法压制住心头漫过的酸楚。他伤了钟怀琛的心,他心知肚明。若想要弥补这道伤,一封不痛不痒的信是远远不够的。更何况他现在去信的动机就是搏钟怀琛的支持,如此驳杂的心念谈何补偿,他又怎么有颜面再去利用钟怀琛的真心。 “报!东南方向发现异动,怀疑是乌诚叛军调动!” 澹台信好像坐在案前,短暂地沉入了不得安宁的梦境,被门外的通传吵醒,他松开手睁眼,在帐外的人涌进来前,重新恢复了眼里的锐利。方定默慷慨激昂还没发泄完,现在也收起了一口浊气回来。 介县发现了可疑的人马来往,介县一半都是大山,雪天山路难行,可也不是完全没有翻越的可能,而山的那头离乌诚出没的屈州只有一百里。 “今年冬天难过,东南百姓大片饿死,乌诚的叛军也找不到粮食,到河州来抢劫简直顺理成章。“河州的校尉最近也是心力交瘁,满府上下,近来都被澹台信折腾得狠,好不容易魏继敏往北了,打到天王老子那里也比打到自己家里好。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乌诚又蠢蠢欲动,校尉简直有了几分悲愤,“使君,我们和他们打吧,一群泥腿子的叛军现在居然打起了河州的主意!” “乌诚之前之所以没有露头,是因为魏继敏瞄着河州,他怕撞在两方手中无法托身,更怕抢不过魏继敏,无功而返。”杨诚从各地府衙县衙提了几个府吏过来做文书,现在磨合了快一个月,这些文书逐渐敢在澹台信面前谈谈自己的看法,有个先轻声道,“魏继敏北上,河州必然是乌诚叛军的首选。” 几个校尉都忍不住骂出了声,澹台信早有这样的觉悟,所以并不像他们那样震惊:“依你之见,成为首选之后又该如何应对?” 那先支吾了片刻,露了怯再无法作答,澹台信无言掩盖过去的失落过他的窘迫。方定默沉思片刻:“卑职以为,首要的事安置介县百姓,转移粮食,不让乌诚得到一粒粮食的补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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