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碾压

时间:2026-02-21 12:02:07  状态:完结  作者:半心一念

  钟怀琛先是思索京城的来信,片刻后回过神,不由笑了:“你现在也会与我商量了。”

  “商量说得不准确,或许会惹你失望,”澹台信垂下眼睛,“我已经决定北上,来前两州春耕已安排妥当,又修书给了范镇,求他前来照看云泰两州政务,蔡逖阳紧盯北方,李掌柜现在还没有消息,今春出兵是不成了,老蔡与祝扬防守不成问题......你将后背交给我,可我不得不去北行宫。”

  钟怀琛沉吟了片刻:“为什么不得不?”

  “这么多年了,”澹台信病才刚好,南下到河州,在帐里也没有脱下肩上的狐裘,大约因为才赶了路,神色间也有些疲惫,“总该有个了结。”

  钟怀琛拉他在桌边坐下:“就这点原因值得你去冒险?张含珍死了,你便以为再无风险?若真这么简单,你早就把他灭口了事了。”

  澹台信知道他是逼自己袒露真正的意图,可是明明是利于钟怀琛的事,说出来反而像是说服他的借口,澹台信许久开不了口:“......怀琛,你不必多心,我说过会站在你这边,便不会再做背弃你的事。”

  “你知道北行宫的情况,觉得我在朝中没有完全信得过的人,所以想要自己深入局中,这确实比照看云泰两州更为关键,可是你再入局是何等的危险,你比我更清楚。”钟怀琛没有气,连语气都没有抬高,他以平静郑重的姿态,说这番话算得上推心置腹,满心里系的都是澹台信的安危,澹台信忍不住看向他,却又很快别过眼去。

  钟怀琛深吸了一口气,还没来得及再劝,就见澹台信侧坐看向别处:“你不要再劝,只会乱我的心。”

  钟怀琛顿时明白他去意已决,片刻后松开了手,澹台信觉得心中一空,却又觉得是如释重负。

  “除却叫你进京,信中还有什么消息?”钟怀琛也不再看澹台信,两人各对一边,盯着帐中简洁的陈设,澹台信只照实回答:“也提到了宋婕妤怀孕的事,此次召我去北行宫,是要我为太子办事。”

  钟怀琛皱眉:“这时节,为太子办事?”

  “我猜林栋趁机做大,此时没有兵权的文官只能明面顺从,尤其是与你关系密切的楚家,此时但凡有一点亲近太子之意,必会被除之而后快。”澹台信有问必答,“世家需要一个明面上与他们无关的人站在太子那边,现在不必得罪林氏宋氏,暗地里又在太子一边留下了路。”

  如果林氏宋氏扶立幼子事成,此间襄助的文官也能安然过渡到新朝,如果最后还是太子继承大统,澹台信虽已极不听话,可将他引荐给太子的举动,也就成了这帮老臣的功劳。

  这样的伎俩并不是这些世家老爷们第一次用,在平真长公主得势的时候,指使澹台信攀附平真便是同样的心思。士大夫有节,不宜露骨地攀附皇亲权贵,可又不能逆着大势全不维持关系。澹台信早就看透这般利用,他一大多被这样的权衡决定了命运的走向,每一次他似乎都在局中寻求反抗的可能,按照澹台信自己的话说,他在这些过程中做下的孽已经够多了,可是至今为止,还从未真正中伤过他幕后的人。

  “你总这么假意顺从,再寻机回头给他们一击。”钟怀琛还是忍不住,转身忧虑地望向澹台信,“你确实已是难得聪明,可是世家大族屹立多年不倒,你的那些算计,真的就无人察觉吗?”

  

第255章 痛心

  与虎谋皮已经是万般凶险,澹台信一直自嘲身为棋子,还始终试图撼动幕后的棋手。其实澹台信难以掌控的事连楚明瞻这样的夫子都清楚,这一次来信究竟是传召澹台信还是诱杀澹台信,钟怀琛十分怀疑。

  做惯了先锋的人会义无反顾地投身入局,至于之后的凶险,他已经习惯了见招拆招,从来没有什么算无遗策、谋定后动,许多时候更是不计死。澹台信习惯了做一把利刃,甚至他自己也这么看待自己,唯一接受不了的,反倒只有钟怀琛一个。

  “我时常劝你有事不必瞒我,如今当真是不瞒我了。”钟怀琛只盯着他看,“现在你明白地告诉我你要去送死,我若拦你,又坐实了当日你瞒着我偷跑是对的。”

  澹台信闭眼:“我没有这个意思。”

  钟怀琛冷哼一声:“幕后之人想在太子和宋家之间两头讨好,难道就非你不可吗?不说澹台家背后究竟牵扯进多少势力,单就楚家一族,七弯八拐的亲戚多到我都认不全。要找一个毫无干系的人辅佐太子,比你合适的人选多了。你是将才确实可贵,可你手上能用的人顶多不过百人,要怎么和林栋抗衡?”

  “若能带着太子离开林氏禁军的看管,以太子的名义征兵并不是什么难事。”澹台信显然已经想过这些问题,“虽无十分算,但也可一搏。”

  “我可以放你去。”钟怀琛没有浪费口舌试图说服他,在最短的时间内,他已经想清楚了自己要做的事,“你必须以我的名义到北行宫,辅佐太子的事成与不成,你代表的都是我的立场。”

  澹台信的诧异并没有持续太久:“你与危超已经和太子取得联系了?”

  钟怀琛依旧没什么好气,澹台信没有得到答案,知趣地没有问下去,低声道:“多谢。”

  这声谢再次点燃了钟怀琛心中的无名火:“你同我讲这种话,实在是没劲。”

  澹台信心中愈发过意不去,索性起身,主动和钟怀琛坐到了一侧。

  钟怀琛冷眼看着他伸手来解自己的外袍,垂眼的模样堪称认真严谨,和往日翻阅公文的时候没什么两样。钟怀琛几乎抑制不住地想要发笑,但凡色诱,除却姿容颜色还要讲究个撩拨人的态度,澹台信实在没这方面的天赋,平素里就算有兴致,也是直来直去,什么婉转暧昧,在澹台信身上都很难看见。

  钟怀琛忽然也觉得自己好笑,无端被这么个人套得昏头转向无法自拔,年少时他迷糊荒唐,什么世面没见过,澹台信除了有一张脸,其他本事手段都不够看的,他凭什么觉得再三背弃自己,不痛不痒地主动献身一回就能将他哄好?

  然后他便冷眼看着澹台信解开了领口,他亲手挂上去的长命锁依旧在澹台信的颈间,细银链蜿蜒绕过他颈后的旧伤,缀着的红珠正落在锁骨之间,玉棱般的锁骨上也有一道刀伤,看样子像是一刀自肩膀上斩下,被突出的骨头拦住戛然而止,留下这么一道经年不褪的旧疤。

  钟怀琛早已不是第一次见,澹台信什么地方留有什么伤疤他都清楚,他本还笃定自己足以坐怀不乱,却突然鬼使神差抬手,覆在了澹台信的锁骨上。

  “这是什么时候伤的?”钟怀琛毫无征兆地发问,澹台信自己也愣了,停了动作,想了一会儿:“有些年头了,具体什么时候,我也不太记得了。”

  他记得似乎是某场战役里,他年纪尚小,面对敌方一刀劈来,他抬起自己的刀接住,不料气力根本不足以和对面身强体壮的塔达人抗衡,对方的刀锋压弯他的手臂,最后只能歪头躲去,用肩膀抵住了这一刀,身边的战友兄弟,凌益或是别的谁过来支援,他才从对方的刀下逃脱。

  这命悬一线的场景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可具体时间地点他已经全然忘却。钟怀琛握着他的肩,沉默很久后才缓缓道:“你一贯这样,伤了病了自己都不放在心上。可我会痛心。”

  说罢他拽了拽链子下挂着的长命锁,似乎是某种提醒,澹台信轻叹一声,良久再说不出其他话。

  危超听说澹台信从云泰赶来,还以为是钟怀琛特意调人前来办事:“也好,南汇和我家那小子虽也不错,可毕竟年轻没经事,朝廷里的弯弯绕绕可比战场上的厮杀骇人多了,是真正吃人不吐骨头。澹台信毕竟能从申金彩的大案里活着出来,他带人去北行宫,比那俩小子可靠。”

  钟怀琛听危超讲起当年的旧案,不由得打起了精神。对澹台信的唾弃与仇视是云泰部将的态度,其间掺杂了太多对老侯爷的偏向,危超常年待在京郊,这事他又是完全是局外人,钟怀琛不由好奇他的看法:“当年的事我年纪尚轻,很多事情都是听旁人转述——危大哥认为,申金彩案和我家的案子,究竟是为何而起?又为何会是这样的结果?”

  危超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大约不相信钟怀琛从前真有那么天真:“京城里的事就是这样,老弟若还因为当年被流放的事情心有芥蒂,我劝你不必自苦。你觉得自己家流放三年有委屈,是被嫁祸或是被处置的重了。其实申金彩至死也在喊冤,至于为何最终这样结了,一个案子,第一回审得稀里糊涂,同样一个朝廷审第二次,难道就能彻底清明了?你们的事,申金彩的事,不止是圣人,京城里那几大名门望族,朝中的大人们,皇亲国戚们都比你想象得清楚,判下这样的结局早已是多方博弈的结果,即便你觉得它再荒诞,它也是板上钉钉的真相了。”

  这话印证了澹台信所说,显然,申金彩私吞云泰两州军粮所得的说辞,不止涉案的人知道是假的,听危超的语气,他心里也是全然不信的,只是看破不说破,最后结局各方都过得去,也就无须再争了。

  “不过,这样的案件,未来也许不会再有。”危超像是安慰钟怀琛,又像是说服自己,“太孙明达睿智,大约是个明主。”

  钟怀琛默了片刻,一时不知该如何阐述心中杂陈的心绪。危超是个不喜欢沉湎在思绪里的人,很快就挥开了这点前途未卜的惆怅:“澹台明天就要出发北上,我们也要整兵为收复京城做准备,我私下备了桌酒席,当是践行誓师,走吧,喝几杯去。”

  

第256章 底气

  澹台信和危超好几年未见了,危超变化不大,见到澹台信如今的消瘦模样倒是有些吃惊,不过两人私交并不密,席间所谈几句,大都还是如今的局势。

  虽是酒席,宴上却没有人贪杯,席散后还要各自巡营,澹台信也要准备明天启程,桌上三人短暂地达成合谋,细细推敲却并不稳固。真到了危超所说的,太孙是明主的时候,危超也不一定能长久地待在京畿,钟怀琛更未必肯老实地退回云泰,只是现在还有一致的对头,两方默契地商议共同进退之法,私心里留的那些盘算,全都看破不说破。

  三人就着几杯薄酒浅谈,天还没黑透就散了,等第二日启程,澹台信带着一行数百人便装上路,钟怀琛和危超都各自回营操训,没有前来相送。

  有澹台信北上,南汇就留下跟在了钟怀琛身边,危超的侄子危彦仍跟着北上,显然双方并没有亲密无间的信任。

  澹台信知道危超只是防人之心,也平常地对待危彦,两人出发后不多久就各自带人隐匿前行,从山道绕过京城,一路奔向北行宫去。

  京城紧闭,城外田庄村落亦是一片寥落之相,澹台信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每天都给钟怀琛写长信,内容大多是路过之地的情况,他暗中探访不少,都事无巨细地写下来寄回给钟怀琛。仿佛这一路上他心里都十分不安,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来缓解负累。澹台信一面利索地赶路,看他信件记载,每天至少要赶一二百里路,还要抽空探听消息汇总整理,一面还要抽出时间亲自给钟怀琛写来长信,钟怀琛几乎也要被气笑了,不知该以什么心情看待这样的别扭,算是明白为什么澹台信反会怪自己乱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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