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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枭闻言,猛地握紧身侧长刀,身边的将领见此情形亦是手按剑柄,大有一言不合便要拔剑而起之势。 傅云起见状,冷冷地开口道:“赵老将军莫不是以为整个永昼只有你们赵氏一族忠于慕氏皇族么?我们傅氏一族拱卫历朝,唯信正统君主,难道这还不能代表什么?” 赵枭神色稍敛,但那只握着长刀的手未曾松开,他冷哼一声道:“端王,你是何身份,竟敢肆意置疑陛下血脉?陛下为先皇亲养,你又是何人,竟敢妄图倾覆皇室正统?” 慕无铮神色冷峻,寒声道:“本王乃先太子慕如瑛之子,慕无铮!” 赵枭嗤笑,满脸不屑:“先太子妃傅静殊当年母子俱亡,何曾听闻留下子嗣?” 慕无铮直视赵枭,镇定而言:“本王若非先太子血脉,傅氏何以支持本王?傅氏本就是本王母家,常人岂可说动傅老将军,令傅氏一族皆站本王身后?” 赵枭闻言一怔,神色半信半疑。 慕无铮浅笑,笑意却含冷意:“本王身份,无需赵老将军认可,今日唤将军前来,本就没指望赵老将军能信本王。” 赵枭冷笑:“既如此,端王何能有此胆量令本侯折返南境?还请殿下速还大军辎重,否则休怪本侯领五万之众踏平这小小驻地!” 慕无铮重新坐回原位,营帐外的打斗声如汹涌潮水般不绝于耳,帐帘被风掀起的一角,闪过贺梁负伤的身影,他衣袍下的手因用力而掐得泛白,却依旧冷声道:“赵老将军若是不从,本王自有雷霆手段,定能让赵老将军心甘情愿回南境。” 赵枭嘲笑一声,大声道:“你不过区区五千余人马,哪来的胆子阻拦我南境大军?不论你还不还那辎重,等本侯带人踏平这驻地周遭,总能找回辎重,待本侯再将你这乱党擒回京城,届时你是何身份,自会真相大白!” 慕无铮无事发生般,从容地夹起一口菜喂进嘴里,缓缓说道:“赵老将军也不打听打听,这军费是谁在拨、粮草都是谁在发?本王经手发出的粮草,赵老将军既不从,本王收回来瞧瞧,总不碍事吧?再说...... 赵老将军携五万人马回京,本王不过区区五千精兵,赵老将军与本王...... 究竟谁更像谋逆造反?本王与将军说这些,也不过只有你我与各自手下听到,本王才平定江南世族叛乱,有谁会信本王谋逆?” 赵枭身旁一侧武将听闻此言,怒不可遏,“哐啷” 一声,踢翻座席,厉声叱道:“端王,你竟敢以粮草军饷胁我南境驻军,莫不是欲自寻死路,活得腻烦了!” 旁侧另一武将眉梢微蹙,目光中满是疑虑,似是察觉此事有蹊跷。 赵枭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笑意,“端王殿下,皇命如天,本侯自当遵从陛下旨意,怎会听你这无皇室血脉之人胡言!端王若是折戟于五万大军之前......朝中筹措粮草军饷之人自当易主。你竟以为凭傅氏一族与些许军饷,便能阻我南境大军入京?实乃痴心妄想,愚不可及!” 慕无铮似笑非笑,眸中却锐芒毕现,缓声道:“赵老将军若执意进京,那南境.......该如何是好?” 言罢,他蓦执酒樽,振臂一挥,摊开案上酒馔杯盘。 修长指尖在深色木案之上疾走如龙,须臾后,一幅简单图样展现众人眼前。 慕无铮语调悠然,却透着丝丝寒意:“赵老将军,您就丝毫不担心本王趁您入京之时……趁虚而入么?这南境的山川地理、军伍布防,本王可是熟稔于心,与赵老将军相比,恐怕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赵枭眉心陡然紧皱,待目光落定在桌面之上,不禁瞬间瞳孔骤缩,只因那案上所绘,竟是一幅南境驻防图的雏形! 其身旁将领见状,也下意识喃喃低语:“南境…… 驻防图!” 话语中难掩那一丝颤抖与惶恐。 慕无铮斜睨着赵枭,笑容冰冷刺骨,“赵老将军,您可得好好思量一番了。” 赵枭身畔诸将见此情此景,面色皆是煞白如纸。 赵枭怒不可遏,气的身躯几乎颤抖,“慕无双......你竟能说服慕无双与你为伍?这怎么可能!她可是当朝太子的亲妹妹!” 慕无铮但笑不语。 赵枭见局面不利,目光阴冷瞥向帐外,“端王殿下,你若再与本侯在此处步步紧逼,你那些精锐…… 可就要没命了。 慕无铮案下手掌紧握成拳,指甲深陷掌心,血丝隐现,他却浑然未觉,只冷冷道,“本王的人,不劳赵老将军挂心,眼下赵老将军自当是尽快思量,该不该进这个京为好.......” 赵枭冷哼一声,“慕无铮,本侯真不明白......你何来此等胆量欲将皇城收入囊中?本侯虽统兵数十万,但比起那身处北境私启战端的太子慕无离,端王殿下不觉得太子对你的威胁更大么?”他语气稍顿,接着道,“若其北征凯旋而归,重夺皇城犹如探囊取物,你何敢越俎代庖?他做了十余年的永昼太子,岂会轻易向你俯首称臣?” 慕无铮笑意愈浓,“赵老将军缘何至今仍以为本王仅以区区五千人阻拦将军五万雄师入京?” 说罢,他缓缓探手入怀,一枚半边白玉现于掌心。 那白玉于烛光之下散发着温润幽光,玉身为虎状,玉身铭文繁复神秘。 赵枭与身侧将领目光骤聚于此,倏然间皆瞠目失声。 那竟是虎符! 慕无铮依旧似笑非笑,将那枚白玉轻轻一置,清脆声在静谧营帐中回荡,直直撂在那用酒液绘制的驻防图中央。 “看似仅有寥寥五千人,实则本王背后站着千军万马,便是赵老将军最为忌惮的永昼太子慕无离......亦是本王的人。” 此言既出,炸响于众人耳畔。 人人皆如遭雷殛,呆立当场,就连傅云起和夏霖也满脸意料之外。 北境虎符,一枚为君,一枚为将,犹如天地两极,制衡北境兵马。 而慕无铮方才手上拿的虎符,赫赫纂着那无可置疑的一字。 “君。”
第115章 他还说与你相恋已久 赵枭许久才稍稍缓过神来,下意识地低声呢喃:“竟是君符…… 原来如此…… 难怪连慕无双都甘愿协助于你。” 慕无铮直视赵枭,目光中深意自显。 这一局,赵枭赢面尽失。 赵枭神色晦明莫辨,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可若真如你所言,你乃先太子遗孤,太子又怎会不惜性命奉你为主?” 慕无铮神色平静淡然,回应道:“赵老将军若想知晓答案,不妨先令帐外那些武将停手?” 赵枭与身旁武将交换一个眼神,开口道:“你出去,让他们停手。” 身侧武将微微颔首,阔步走出,掀开帘帐。 刹那间,营帐外激烈的打斗声戛然而止。 慕无铮再度将那枚虎符轻轻握于掌心,动作随意自然,仿佛那不是能左右天下局势的重器,只是一件寻常玩物。 他语气平淡道:“在他尚不知本王是先太子遗孤时,便已与本王并肩而立,朝堂之上众人皆以为本王与他针锋相对,却不知本王与他…… 却是殊途同归。” 赵枭依旧沉着脸,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露出一丝勉强,似是经过内心挣扎后,勉强认可了这一说法。 慕无铮继而轻声问道:“赵老将军对当年宫变之事当真一无所知?” 赵枭轻轻叹了口气,苦涩道:“本侯镇守南境多年,当年先皇驾崩时南境战事正紧,消息阻隔不通。待战事稍缓,新皇已然登基,本侯又怎会知晓?” 慕无铮语调没有丝毫起伏:“当年若非懿王出卖我军军情,私通外敌,借北境战事牵制住晋氏与我父慕如瑛,否则仅凭监军司那数万兵马,怎可能登基为帝?” 赵枭沉默良久,半晌后才发问:“端王殿下欲让本侯如何行事?” 慕无铮举起酒杯,缓缓道:“赵老将军只需佯装无事发生,安心驻守南境即可。本王对皇城已是志在必得。只要赵老将军退这一步,本王承诺,登基之后绝不惊扰赵氏。毕竟赵氏守土有功,功在千秋。” 赵枭端着酒杯,手指微微收紧,稍作迟疑,又道:“那江南赵氏…… 本侯听闻太子曾有意扶持江南赵氏入京。” 慕无铮微微一笑,说道:“赵老将军消息倒是灵通。不错,太子的确曾有扶持江南赵氏北上、与京城赵氏分庭抗礼之意......”他语气一顿,继续道:“不过本王可以答应赵老将军,只要京中有赵世子在,便不会让江南赵氏染指兵权,如此一来.......任其富可敌国,终究难以逾越。” 赵枭微微舒了口气,紧绷的神情稍有缓和,此时又见慕无铮取出一封信,递给夏霖。 “本王离京前,赵世子托本王带封信给将军。想必看过此信,将军便能安心。” 夏霖轻移莲步,将书信呈至赵枭手中。 赵枭撕开信封,仔细阅看那封长信,片刻后道:“端王殿下的提议,本侯应允了,这便率五万大军原路折返。” 慕无铮满意地点点头,说道:“赵将军离开驻地后,本王自会派人将辎重原样送回。” 赵枭起身欲走,便听到慕无铮不紧不慢道:“赵老将军且留步,还有一事相告。公主殿下对赵世子无意,故而……赵老将军还是尽早为赵世子另择一位贤良淑德的名门闺秀为妙,莫要在这上面徒费心力,空误了世子的大好姻缘。” 赵枭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说道:“端王殿下无需担忧,本侯既已决定不回京,犬子自不会再与公主联姻。” 慕无铮笑意盈盈,说道:“赵老将军,恕不远送。” 赵枭微微点头,带着自家武将大步迈出营帐。 “殿下,您与太子,是何时……” 夏霖神色复杂,虽说她早察觉慕无铮与太子慕无离关系非同寻常,却未料到太子竟真会臣服于慕无铮,甚至心甘情愿交出一半虎符。 慕无铮长舒一口气,松开那满是血丝的掌心,说道:“此事…… 起初本王亦颇感意外。先去瞧瞧贺梁他们的状况吧,赵枭带来的人皆是身经百战的武将,这次贺梁他们怕是伤得不轻。” 起身时,后背衣衫已被一层薄汗浸湿。 傅云起亦是满腹疑问,嘴唇微微蠕动,欲言又止,见状也点头道:“先去看看他们情形如何。” 慕无铮稍稍平复心绪,步出营帐,入目之处,只见数名精锐尽皆重伤委地,身躯横斜,气息微弱几近断绝,周遭兵丁环伺,皆面色惶惶,眼神中满是惊恐不安。 而他所带来的那两名十八营将领,虽勉力撑持,却看得出身形踉跄,脚步虚浮,显然是久战竭力。 再举目环扫,兵丁没得到他的命令,皆屏息鹄立,身体僵硬,不敢擅动分毫。 慕无铮睹此惨状,心尖骤痛,疾趋而前搀住武将,急问:“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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