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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慕无离顿了一下,继续说,“这孩子年幼时欠缺良师教导,内力微薄,失了练就好底子的时机,如今只适合轻巧的武器,不论是刀法,剑法,都不适合他。” 陈老王爷思忖片刻,“所以你希望让我这一把老骨头去教那孩子双刀刀法?先不说双刀刀法需要双手协调极好,太子殿下啊,我这老家伙久不问朝堂之事,以薛家的手段,难到在永昼找不出一个有双刀刀法之人吗?”又笑他,“你这孩子,还为这事陪我在这钓鱼十几天,你的心腹大才,交给我这半截身子入土的老东西,能放心吗?” 慕无离却还是微笑,坚持着,“论会双刀刀法的人,永昼确实还是能找出一些人,但是能将没藏将领斩于马上之人,整个永昼也就只有一个皇叔。” 陈老王爷似乎是想起了遥远的往事,看着湖面叹气,两眼沧桑,“二十年前那场大战......本不该败啊......” 慕无离收了笑,略带愧意地低头:“侄儿失言了,提及了皇叔的伤心事。” 陈老王爷瞬间回神,直言“无妨。离儿,你虽然暂时不在朝中,但爱才惜才之心未变。你想把人交给我亲自教,可以。但我如今不好涉入朝中之事,若是皇兄知道你往我府中送了人,此番......要我如何跟皇兄交代?” “皇叔不必担忧,这孩子在酒楼待过,泡茶斟酒的功夫不错,便是皇叔将人留在陈王府一段时日,为您奉茶斟酒,父皇不会小题大做。” 陈老王爷点点头,“虽说一向知道你爱才惜才,不如你也实打实告诉本王你培养此人,是做何用处?” 慕无离神色凛然,没有对他隐瞒,“收复二十城,需要不少得力的将领,最重要的是,多次大战,那没疆大将领额尔敦木?布和已经熟悉我和晋琏的战法,此人与其部下最是难缠,我与晋琏几番迎上此人都是不相上下,以刚猛之力很难取胜,我与晋琏仅能制敌,却杀不了他。需要一个战法是他完全陌生之人,出其不意。” 陈老王爷长叹:“永昼有你这样的太子,是永昼之福啊。无怪皇兄多忌惮于你。只是,连你都难以将那额尔敦木?布和击退,仅仅只凭双刀刀法,还不足以杀死他。本王仅能将刀法绝学传授于你那心腹,至于是否能在将来用得上此人,全看他自己的造诣了。” 慕无离颔首,微笑道,“皇叔需要多少时间?” 陈老王爷转过身,将那被鱼竿丝线绑着的饵料甩入湖中,伸出手,比了三指。“授他刀法,三月足矣。过年前便可将人还于你。至于如何熟练自如地杀敌,看他自己。” 也许是怕扰了陈老王爷的鱼,慕无离没有再出声,直到日暮沉沉,慕无离看了一眼天色,是时候进宫了。 慕无离陪着陈老王爷钓了一整日的鱼,的确疲累不已,但还有一事未了,这些时日他装病也装够了,的确是该回朝了,但他思来想去,还是先回府中换了身衣服。 慕无离回来时,而姚铮却还在房中专心致志地习字,日复一日的练习让他的字简直突飞猛进,虽然还不能做到与慕无离一模一样,但已有了几分对方的神韵,只是,那左手字却属实把他难倒了,他苦练多日,也暂时只能做到持笔写一些简单的字,但完全是不堪入眼。他正写着,只听远远传来一些人声,似乎......听到了殿下的声音? 姚铮恍然想起,殿下最近几日都是快要入夜才回来,一开始他还纳闷,殿下每天不上朝,但白天却消失得更久了,出门也只带着纪大人,放着他留在府中习武,一开始他还为殿下不愿意带他出门感到郁闷,练飞刀忙起来之后,心中再无其他事,便也渐渐习惯了。 姚铮听到有人敲他的门,忙去开门。 定眼一看,是纪殊珩。 “殿下唤你过去。”纪殊珩神色如常,姚铮也没多问,搁下笔动身去见慕无离。 姚铮见到慕无离,在府中习惯性地没有行礼,见他今日身穿常服,主动上前去将他的披风取下。问他:“殿下可在外头用过饭了?厨房已将饭菜备好了。” 慕无离等他拿下披风后解开上衣,将沾染了山间尘土的衣袍脱下,“不用了。吾入宫同母后一起用饭,厨房饭菜备好了你和殊珩吃吧。拿一套新衣,吾入宫常穿那件。” 慕无离连里头的里衣都脱下了,露出了结实的臂膀。似乎是早晨山间的露水浸到里衣来了,慕无离一向爱洁。见他要换姚铮没说什么,为他拿了新的来,待到慕无离面前正要为他穿上时,脸却霎那间红透了。 象牙色的皮肤,宽而厚实的肩膀,高挺的胸膛,硬得像铁疙瘩一般的腱子肉。姚铮站在他身前,只觉得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心中一个劲催促自己当作平常,不要叫对方看出心中那些事。 姚铮低着头慢吞吞地为对方穿上里衣,他这些反应和小动作自然是没逃过慕无离的眼睛。 慕无离好笑地就着他正要为他系衣带的手,抓着手腕将人拉近他,没系好的里衣散落开,姚铮的手掌被按在慕无离带着微微呼吸起伏的胸膛上,姚铮抬起眼与慕无离对视,瞬间又低下了,视线看着双脚。这回是彻底红到了耳根。 “殿下……做什么?” 姚铮心虚地问,移开视线。他天生五感极佳,如今脑中却只能感受到真实的皮肤触感,还有那结实皮肉下传来稳健有力的心跳。 慕无离嘴角带笑,却没有轻浮之意,更多的是好奇:“你我日日相伴,不过脱个衣服,为何如此害羞?” 姚铮闷闷地回他,“何时日日相伴了?白天殿下不在府中。” 慕无离听到他没有急于否认,还答非所问,听出些许埋怨,收了笑,温柔地对他说:“在府中呆闷了吧?吾答应你,下回出府,除去进宫,必定带你。” 姚铮依然垂眸低着头,“殿下不必给我承诺,殿下想带谁,就带谁。” 慕无离叹了口气,一手依然抓着他的手腕没有松开,一手放在他的头上,抚摸着他的头发,“这几日同陈老王爷进山,山中湿气重,且在里头待的时辰长,怕你劳累,回来时误了自己的事,才未曾带你。” 姚铮被他的动作和言语哄得心神恍惚,好不容易留着一分神智:“殿下何必同我解释?殿下做事,有殿下的道理,姚铮没有资格埋怨殿下。” 慕无离又将他拉得更近了,他的额几乎要贴到慕无离的脖颈,他侧过头,余光看着那喉结滚动,慕无离磁性的声音在头顶缓缓响起,绕进耳边,带着些许气音,听得他双眼睁大,大脑空白。 “还说自己没有资格埋怨,一边埋怨吾,一边拈酸呷醋,真是小孩心性。” 姚铮蓦地挣开手推开他,红着脸,微微喘着气,“殿下在说什么…姚铮不明白。” 慕无离看着手心一空,可轻笑着摇头:“没什么”,随后自己动手系好了里衣,见姚铮还怔愣着,随手抓过了外衫穿上。一边穿上一边说:“吾同仇刃商讨过,你仅练飞刀还不够,吾为你找了个良师,但你得去他府上学,以为陈老王爷奉茶斟酒的名义。” 姚铮刚回过神,却突然被告知自己要离开太子府学武,颇为震惊:“我去哪?陈老王爷府上?” 慕无离点头,“没错。” 姚铮一脸雾水,“那我的老师是?” “陈老王爷。” 姚铮惊讶之色更甚,“王爷如何会屈尊教我?” 慕无离穿好衣服,正色说,“吾与皇叔谈过了,他会教你。” 姚铮微微松一口气,却马上意识到,原来这些天太子殿下带着纪大人陪着陈老王爷进山,就是为了自己这事吗? “殿下说我仅仅只用飞刀还不够,那我此去陈王府,要学什么?” “双刀刀法。” 姚铮微微苦笑,“殿下,我连单刀都难以施展,何况双刀?” 慕无离拍了拍他的头,“你可以,等吾回来,你就知道了。” 说完,便离开了,独留姚铮带着满肚子疑问。 姚铮捂着胸口,那处依然怦怦直跳,殿下是为了他,一连陪同陈老王爷十几日吗?又忽然暗下眼眸,殿下……果然是想自己能为他做事吧?既然如此,为何要多此一举,作此撩拨之举呢?难道只是殿下起了玩心,想逗他? 姚铮不觉摇头,想这些事是无解的,还是专心做殿下说的事,殿下要他去做什么,他就去做什么,让他练双刀,他就去练双刀。
第20章 双月弯刀 慕无离端坐在皇后寝宫里,与薛皇后慢条斯理地用完了饭。薛皇后听说他抱病多日,十分担心却又不便出宫,如今亲眼见到他无事,才算放下心几分,薛皇后心中挂念他的旧疾,多日无心打扮,美艳的脸庞上仔细添了几道皱纹。 “离儿,一连半月未曾见你进宫,似乎消瘦了,为何方才不让他们多上几道菜?母后这里应有尽有。”薛皇后看着慕无离,一脸心疼。恨不得将宫里所有好东西都拿出来给他补身体。 “母后放心,儿臣一切都好,”慕无离扶着薛皇后坐下,“父皇近日对母后可有冷待?” 薛皇后摇头,神色迟疑:“你父皇......唉,似乎不喜本宫过问朝廷之事,但即便再忙,仍然日日过来陪本宫,本宫听到些风言风语,大体知道了现在是何等情况。邀父亲进宫多次相谈,想要父亲放开在朝中对圣上的掣肘,父亲不愿,还道本宫是女人家,不懂家国大事。离儿,本宫知道你父皇怀疑你与薛府勾结,委屈你了。薛府如今势大,父亲做的事......本宫劝不动。” 慕无离叹了口气,安慰她:“母后,这件事情您就别去干涉了,事关权力利益之争,任何一方都不会轻易退步,母后万万要保全自身,外祖父如今听不进任何人的话,而父皇......也不会再相信任何一个薛家人,母后不必担忧,一切有儿臣在。” 薛皇后慈爱地看着自己养大的儿子,只觉得万分欣慰,她以慕无离为自己的骄傲,这是她的儿子,永昼最完美的太子,她稍放下心几分,问慕无离,“离儿,你可害怕万一薛府谋逆,牵连于你?万一你父皇真要废储,你作何打算?” 慕无离摇头,安抚薛皇后,“不必害怕,外祖父若想谋逆,儿臣有把握能阻止他不能成事,永昼不会轻易易主;再者,父皇若想废储,儿臣也不怕,若那人未来是个明君,母后依然是太后,有儿臣在,不会让人轻易欺了去;若那人是个昏君,儿臣也有把握取而代之,母后一切放心。” 薛皇后放心地点点头,“母后相信离儿,”随即又叹气,带着怨气幽幽地说,“本宫不能不怨恨你父皇,虽然你父皇一切待我如旧,却始终不置理本宫的话,回朝后一直冷待你。还有你在淮北那时,地动何其危险,你父皇却永远都告诉本宫以大局为重,始终不愿召你回来,置我儿的性命于不顾。”薛皇后眼睛蓦的红了,抓着慕无离的手,“若是我儿在那有个万一,叫本宫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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