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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霜绛手忙脚乱地拿着帕子给他擦着眼泪,肯定他,“对,信霜绛的就先放一放,不要难过啊,小铮要乖乖的,要变得很厉害,变成比太子殿下还厉害的人,到时候就不会再喜欢太子殿下了,对不对?” 姚铮呆愣着,眼眶仍然湿漉漉的,但却似乎却听懂了他的话,甚至还点了点头。 “好…” “乖啊…” 姚铮似乎清醒了一些,但却忽然看见了林霜绛身旁的酒壶,站起身来便要去抢,林霜绛拿着酒壶往后躲,姚铮站起身却没站住,骤然身子向后倒去,林霜绛本来还在往后躲生怕酒壶被他抢到,看到他往后倒去双眼骤然睁大,脑中一瞬只恨自己没有习武,没有那么好的身手;又恨傅云起,关键时候去解个手去了那么久。 但姚铮没有摔倒,而是安稳地落在了一个熟悉的怀里。 “太子殿下!”林霜绛看到姚铮没事,松了一口气,手脚迟钝地行了一个恐怕是他此生最不合规矩的礼,慕无离似乎见怪不怪,没有说什么。 “太子殿下怎么会在这里?” 想到刚才他们说的事,又害怕慕无离听到了什么,多问了一句,“殿下是何时来的?” “吾刚到此处。吾借出来的人,迟迟不归,总要亲自带回去。” 慕无离今日一身金绣祥云纹长袍,金色镶玉发冠规整地束着半发,林霜绛虽然有些醉意,但在不远的距离隐约闻出他身上的熏香味,与小铮身上的如出一辙。 “殿下,我来吧。”纪殊珩看着醉得一塌糊涂的姚铮,生怕他什么时候突然吐出来弄脏太子殿下的衣袍。 慕无离却好似没听见一般,一手扶着姚铮的身体,姚铮似乎闻到了熟悉的、温暖的香味,安心得彻底昏睡过去。慕无离另一只手似是有些怜惜地拿出袖中帕子为姚铮擦了擦脸,听着林霜绛在一旁为姚铮解释:“殿下,小铮没饮过京中的酒,一时之间没了度,殿下带他回去,怕是要多费心了,若是路上小铮言行无状,举止冒犯了殿下,殿下可莫要放在心上……小铮喝多了,就像孩子似的。” 慕无离没有应答他,依旧细心地为姚铮擦干净脸和手,待擦得满意了。他直接揽过姚铮的腰,将人轻松横抱起,走时只瞥了一眼林霜绛,说:“你告诉傅云起,吾的人吾带走了。还有,他确实该多呆在家修身养性了。”随即消失离开了。 林霜绛愣住了,殿下竟然没有称呼傅云起的官职,而是直呼其名,太子殿下似乎感到不快了?让傅云起待在家修身养性?这是在敲打傅云起吗? 太子殿下刚走一会儿,傅云起回来了,顺道带回来两碗醒酒汤,递给了林霜绛,又继续与林霜绛喝起来。林霜绛告诉傅云起太子殿下来过了,并且把太子殿下的原话转告给了他。 傅云起一开始以为林霜绛在吓唬他,但问了酒楼侍从过后,的确有一个与太子殿下一般样貌的人,身旁还跟着一个青衣侍从,带走了姚铮。 “你在想什么?我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吗?如果不是太子殿下亲自来了,你认为我会放心地将小铮交给对方吗?傅大人可不要太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只见傅云起听完眉头紧锁,拿起一壶酒与他痛饮,待一口气喝完,似乎百思不得其解,但又不得不接受现实。“太子殿下出了名的护短这传闻竟然是真的......难道本少真得上门赔罪去了?” 林霜绛又与他喝了一壶,才酒意上头,嘀咕道:“谁让你非得把人灌醉…傅小公子、傅大人,你可尽兴了?” 傅云起酒意上了头,有些微醺,藏不住那懊恼,“本少真是想不通,一个随侍......” 林霜绛想到姚铮同自己说的话,害怕傅云起看出些什么,准备转移话题,“今日为何殿下邀你父兄到燕霞山来?总不会真是在闲游吧。” 傅云起却不是个轻易能套话的主,“你父亲不是太子殿下那边的人么?你都不知道?” 林霜绛莫名其妙,傅云起这厮又在打什么哑谜。“我一个学医的京城小民,该知道什么?” 傅云起又拿着酒壶 ,半倚靠着对着壶嘴直接喝,“我父亲猜测,太子殿下意欲收拢京城兵权,发兵北上,收复边境二十城。估计今日来,是让我爹配合他,抑制薛家,稳住京中局势的。” 林霜绛震惊得瞳孔骤缩,这是他能知道的事吗?他爹都没向他透露过,傅云起怎么突然间这么坦诚?“傅......傅大人,你不怕隔墙有耳吗?万一这附近有薛家人。”说完还探头向门外看去,生怕突然有人经过。 “你几时这样胆小了?本少包了一整层,为的就是自在。”傅云起挑衅地眼神看着他,似乎一点也不在乎自己抖出了家里那些机密。 “傅大人对我如此放心?能将此机密告知于我?”林霜绛喝得有些累了,或许又是醉了,手肘撑着头,眯着眼睛看着傅云起。 “你爹不是与太子殿下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么?告诉你也无妨。这种大事,关咱们俩这种只知道花天酒地的什么事?告诉你你也帮不上忙。”傅云起不屑地说着,听的林霜绛语塞,又好气又好笑地说,“我何时与傅大人是一类人了?傅大人可还记得自己是朝廷命官?与我这平民一道饮酒,便连肩上之责都尽数忘了么?” 林霜绛心中暗想,原来太子殿下正在做这样的事,那岂不意味着要与薛家决裂?不知道小铮知不知道殿下的计划?得找个时间再找小铮谈一谈,就怕殿下与薛家暗中相斗有个万一,小铮也该及时收住心保住自身才是。 傅云起习惯了林霜绛冷嘲热讽,不可置否地轻笑一声,“小霜儿的嘴还是这么锋利,看来是酒没有喝够,来,继续,别停下来。”将手中那玉壶递给他。 林霜绛百试不爽地刺挠他,与他呛声,直到自己也醉得沉沉睡去,傅云起才放过他,背起他离开酒楼,将人放到马车上,送他回林府。 不久之前。 马车缓缓向太子府开去,原本在昏睡的姚睁渐渐苏醒,但酒意未褪,姚铮两眼发晕,几乎以为是在梦里,就像现在这样,他躺在马车上,枕着慕无离结实的腿,看着他好看的下巴。 “醒了?眼睛怎么红红的?哭过了?”慕无离手指轻抚着他的眼角。 “心中难过,哭了许久。”姚铮看着他又想到了自己回了府要挨板子,眼眶又开始变红,蓄了些泪。 慕无离拿出帕子为他擦顺着眼角留下的泪,那泪甚至流到了腿上的衣袍上,姚铮似乎是嫌弃自己的眼泪弄脏了慕无离的衣服,摇摇晃晃地起身,坐在慕无离身边,抱住双腿,埋头抽噎起来。雾黑的发丝在他起身时又变得凌乱,让人很难不生出怜爱之情。 慕无离靠近他,轻声细语,“小铮为何难过?告诉吾。” 姚铮抬起头,霜绛的话在耳边重现,他不是真的喜欢太子殿下。 姚铮泫然欲泣,含着泪眼:“殿下责罚我,心里委屈。” 慕无离一手整理他变乱的发丝,一手为他擦着眼泪。柔和地安抚他:“没有责罚小铮,那只是人前的虚与委蛇,不是真的。吾知你无过错。” 姚铮看着他的动作,怔怔的,似乎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忍不住抱住慕无离的手臂,慕无离顺势将日思夜想的身躯搂进怀中,轻拍着他单薄的背,不停地安抚他,“是吾的错......吓到你了,不会责罚小铮。” 姚铮听到他不会罚自己挨板子,似是放心了,带着酒气在他怀中沉沉睡去。 纪殊珩在一旁待了许久,自从上了车开始他就自觉装聋作哑地将头看向另一处,脖子已是十分酸痛,才回过头,看着慕无离抱着姚铮,心中惴惴不安,面上却假装平静和波澜不惊地说:“殿下,回去可要找两个人为小铮擦身换衣?” 慕无离刻意压轻了声音,“不用,要一些水,吾亲自来。你交代厨房煮一些醒酒汤,明日早晨若他没有醒来,也不必叫醒他。” “是。” 慕无离似乎又想到什么,往日和善温和的脸上说出的话却不容置喙。“你心中应该清楚,有些事,是包括晋琏也不能告诉的。” 纪殊珩感觉额头直冒虚汗,回答他,“殿下放心,属下明白。” 慕无离将人抱回姚铮寝卧,不大不小的房间里,除去那些必须之物,空空荡荡。唯有桌上乱糟糟堆满了习字的书帖,还有一旁用木头与干草搭的假人,那假人上面画满了经络穴位,被飞刀割得面目全非,还插着几把飞刀未取出。 纪殊珩为慕无离拿来了一盆水,慕无离用温热的毛巾为他擦了擦脸,脱掉了他的鞋袜,解开了他的衣襟,纪殊珩自觉地面对墙壁等待慕无离的吩咐。 慕无离稍回头,声音低沉,“你出去吧 ,这里不需要你伺候了。” “是。”纪殊珩眸色一暗,离开并关上了门。 那双白皙嫩滑的长腿和胳膊乖乖的任他摆布,慕无离为姚铮擦完身,换上了干净的寝衣 慕无离苦笑一声,眼眸从那笔直的腿离开,为姚铮盖上了被子,又整理他被压住的发丝,抚着他的头发。 “睡吧......一切有我。” 门再次合上,一夜天明。
第18章 薛氏薛忠 薛府的烛光彻夜不灭,灯火辉煌。昂贵的龙形烛台一间卧室里竟然摆了十几盏,让深夜里偌大的寝室亮如白昼。 薛忠躺在金丝楠木躺椅上,任由美妾在一旁为他扇风,脸上沟壑纵横,神情怡然自得。 一个身着官服的中年人由仆从带领着走进来,恭敬地跪在身侧,面带喜色,“相国大人,您追查的姚氏遗腹子在那不久才地动的淮北城有了下落。” “哦?”薛忠睁开那双阴鸷的眼眸,抬手让美妾婢女先出去,妾室和婢女微微欠身后离开房间关上了房门。 “那淮北城灾民说,两月前在淮北城西那一酒楼里看到了姚氏的遗腹子跑堂,似乎还特意做了乔装,您一问,他就想起来了有这么个人,那五官与那画上的一模一样。” 薛忠冷冷一瞥,眼中透出精光,“你现在既然站在这里说人已经找到了,应该早就已经抓回来,而不是在这和老夫报喜!没用的东西。” 那中年人面色为难,“那人说,淮北城地动后,那姚氏遗腹子简直如同人间蒸发一般不知所踪。一开始还能看见他进了那赈灾营医棚里干活,但后来却不知所踪。相国,那姚氏贼子一定心虚藏匿起来了,只要再加派人手前往那淮北城翻个底朝天,一定能抓回来!” 薛忠闭眼,半晌过后,“老夫就给你一队死士,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什么时候抓到了,你什么时候能回京城。” 那中年人如获大赦,“不出三月,定能将那贼子抓回京,送到相国大人面前!” 薛忠挥了挥手,让他赶紧走,只觉此人是来坏他心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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