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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姚铮沉思许久始终沉默不语,陈老王爷以为他一时听闻自己有可能面对如此重大的期望,心生忧虑,便安抚他道:“你不必惶恐,离儿排兵布阵向来运筹帷幄,不会让你一无所知地面对那没疆大将。即便有危机,以他的性格,只怕他也会挡在你身前。” 姚铮摇了摇头:“王爷,若真等到出征那一日,姚铮会同殿下并肩作战,竭尽所能助他收回二十城,不论面临何种境地。” 陈老王爷看着他,满意地笑笑。 姚铮又问道:“王爷,既然殿下心系北境二十城,为何不眼下便向圣上请求出兵北上?是遇到了何种难处?” 陈老王爷似有疑惑:“离儿这样在意你,重视你,竟没有把眼下局势告知于你吗?” 姚铮低下头,略感惭愧道:兴许是我还帮不上殿下的忙。姚铮只知道,如今陛下似乎对殿下颇为不喜,但收复二十城此等大事 ,于国于民皆是好事,陛下为何阻拦?“” 陈老王爷拿起热茶,泯了一口,娓娓道来:“本王虽远离朝堂不问世事,对京中显而易见的局势却是知道一些。首先就是离儿的母家——薛家如今过于显赫,朝中百官过半数都以薛家马首是瞻,此外,薛家掌管京郊的京城监军司。而宫内,以傅家为首,统领禁军,深得陛下信重;宫外,以晋琏为首,统领城防营。晋家......世代驻守北境,实际上,在晋将军年幼时晋家与当今陛下做了妥协,陛下以晋将军长大后要掌管城卫营为条件,强留了晋将军在京城内长大,实则为质。换得晋家继续忠心耿耿驻守北境二十余年。不过,当今陛下没有想到,晋将军自小追随离儿,二人出生入死,感情甚笃,如今朝中无人不知,晋将军是离儿的人,只不过是表面上服从朝廷任命,甚至城卫营许多事,晋将军都会先询问离儿的意见。” 姚铮沉思,“所以,如今京城兵权,呈三足鼎立的局面,宫内为傅家,宫外为殿下,而京郊,为薛相国的监军司。” 陈老王爷微微点头:“不错。但离儿自小受大学士教导,品行习性,都可为皇室中人表率,本王也看着他长大,他自是不会与薛家合谋,做出叛乱篡权之事,只是,自打他收复北境六城后,民间百姓称颂爱戴,离儿风光无两,又加上赈灾擅自调兵,于当今圣上来说,离儿频频越权,先斩后奏,圣上不得不忌惮于他,甚至在朝中扶植三皇子慕无戚与他制衡。” 姚铮眉头紧蹙。只见陈老王爷继续说:“出征二十城一事,仅凭借北境几十万驻军自然不够,那是异常艰苦的鏖战,几年过去没疆也定然兵力更胜从前。而眼下,离儿若想出征二十城,陛下与薛家,必然不会答应离儿既手握京城大部分兵权......又能联合晋家在北境的驻军。” 姚铮大悟:“姚铮明白了,殿下若想出征北境,必须先收拢京城兵权,便于调配。但有圣上与薛家在前阻挠,故而殿下只能从长计议,可是,那为何殿下不假意与薛家相和,拿到京城监军司的调配之权呢?” 陈老王爷笑了笑:“小铮你啊,还是年纪太小。薛忠那个老家伙哪是离儿虚与委蛇一番就能将监军司交出来的,那可是他的心头肉啊,只怕比起离儿这个亲外孙还亲了不少,他到还想反过来摆布离儿 对抗当今圣上,只不过,离儿毕竟是姓慕而不是姓薛。” 姚铮惭愧一笑:“是姚铮想得简单了。” 陈老王爷无所谓地摆摆手,“他不告诉你这些,兴许也是不愿你分心。” 姚铮抿唇:“多谢王爷告诉姚铮这些,知道了这些事,姚铮才能更好地为殿下分忧。” 陈老王爷笑而不语,伸手去逗弄那名贵鸟儿。片刻后,提醒他:“你如今刀法已然小成,可换上你那宝贝双月弯刀了。” 姚铮遂笑逐颜开,道:“姚铮明白,这些时日,多谢王爷教导。”
第30章 先太子慕如瑛 满打满算除去半月养伤的时间,姚铮在陈王府已经待了两月有余了。 难得后日又是一次休沐,林霜绛派人给陈王府传了信,说傅云起后日邀他同游花船,傅府的马车可以顺路过来接姚铮同去。 姚铮沉思片刻,给林霜绛回了信,让送信的林家下人带走。姚铮告诉他明日在离陈王府不远的雅鉴巷接他,不必到陈王府门口,他不想陈王府下人议论,也不想对傅云起过多解释殿下为何将他送到陈王府府中,他告诉霜绛不要让傅云起知晓他住在陈王府的事,只说他正好在雅鉴巷那边替殿下办差事就是了。 姚铮自打入京之后随着陈老王爷是去了不少富贵挥霍之地,但陈老王爷不喜喧闹,所以这逛花船还是他头一遭,尽管傅云起不会对林霜绛如何,但姚铮再三考虑,还是又给太子府去信一封,以免出些意外慕无离找不到他。 将近日暮,傅家的马车已经在雅鉴巷等候 ,姚铮身穿一袭利落玄色劲装,外穿一件厚墨色大氅,戴着银色的蝶翼面具两下轻巧迈上傅府的马车,果不其然,偌大的傅家马车内,傅云起一身绛蓝华服,裹着那灰色裘衣优雅地坐在正中,旁边的茶具还冒着热气,马车内茶香四溢,林霜绛冷着脸坐在一侧,见姚铮进来,眼眸瞬间亮起,嘴角微扬:“小铮,你来啦!” 傅云起只睨了他一眼,别有深意地说:“我与霜儿同窗数年,也不及你与他淮北几月…真是只见新人哭,不见旧人笑啊……” 姚铮见林霜绛果然黑了脸,不由得扑哧一笑,他发觉只要傅云起在,霜绛的脸色便会生动起来。他道:“傅大人今日只不过是去游花船,怎的就将自己也代入成那花船上的哀怨女子了?” 傅云起冷哼一声,略为嫌弃地看着他脸上的面具:“我们今日是去游花船,不是给你家殿下打探消息,你戴着面具,岂不是引人侧目?对了,你今日出来,可有告知你家殿下?这次可是你攀着霜儿厚颜跟随,回头可莫要同你家殿下说是本少强求你来。” 姚铮听得明白,却也不生气,他拿下面具,莞尔一笑道:“殿下自然是知道的,我既为殿下下属,自然一切行迹都需提前与殿下报备。” 林霜绛听到这话,隐隐感觉到些什么,同姚铮对视一眼,因着傅云起在,二人也不便多言,林霜绛按耐着眼里的兴奋,稍微对傅云起缓和面色道:“小铮在外戴着面具也是替傅大人着想,虽然小铮在外不常露面,但傅大人应该也不愿被薛府注意到傅府与殿下有亲近吧?到了厢房内,再摘了面具就是了。” 傅云起听完,觉得似乎有几分道理,对着姚铮脸色稍好了一些:“也是,我们是出来游玩,不可影响家中大事,罢了,到那花船厢房中你再摘下来吧。” 姚铮与林霜绛相视一笑,又将面具戴上了。 傅府华贵的马车行进平稳和缓,三人在车内吃甜糕、饮茶,闲聊几句,只不过大多是傅云起与林霜绛聊,因傅云起在一旁,姚铮也不便将那许多隐秘之事拿出来与林霜绛诉说。 只见远看,傅府的马车大而华丽,但其后竟然跟随着一辆更为雍容华贵的马车,姚铮一边听傅云起与林霜绛闲话,一边掀开帘向外头看去,只一眼他便看到了那辆紧随其后的马车,他沉思片刻,只觉得那马车极为眼熟……等等!那是陈王府的车驾!那里头是何人?定然不是陈老王爷,陈老王爷今日带了仆从去茗荟阁鉴宝去了,那在车驾里面的………只能是陈王世子了,世子的伤看来已经好了? 见姚铮放下帘后眉头紧皱,神情有异,傅云起抱手问道:“何事?” 姚铮道:“后头似乎是陈王世子的车架。” 傅云起眼中波澜不惊,不以为然道:“世子是花船的常客,此次棠钰舫雪中献艺,世子当然会来。有什么可奇怪的?” 姚铮垂眸,敛去不安道:“原来如此。” 林霜绛见状默契地与姚铮对视一眼,手心悄然握紧。 马车缓慢行进许久,三人终于到了那河边。一架偌大的花船静静的坐落在湖边,听傅云起说,这湖名为烟罗湖,是慕氏先祖皇帝都喜欢并为特意其题诗的地方。 冬日的烟罗湖水面早已结了层厚冰,听傅云起说,今夜棠钰舫会在这里进行一场盛大的冰嬉献舞,贵客们都被安排安坐在花船之上,身份越贵重,厢房位置便越好,视野亦越开阔,贵客们将在温暖的厢房内纵观棠钰舫最绝色的美人们献艺,而平民百姓,只能围绕岸边观看。 即便如此,献艺还未开始,便已经有许多凑热闹的百姓齐聚在岸边。棠钰舫在湖面靠岸的地方画出一大块冰面挂起一道道红色飞幔,风起绡动。数千道悬挂的长灯围着冰面,如同漂浮在湖面的皓月繁星,光华璀璨,将彩楼般的花船层层拥在其中。 姚铮与林霜绛跟随傅云起下了车,紧随其后也缓缓下了马车的慕凤玄显然也注意到了他们,慕凤玄在仆从的簇拥下缓慢地往花船走,似乎是腿脚还没好全,慕凤玄万万没想到,在傅云起身旁能看到那个让他咬牙切齿的身影,顿时沉下脸,傅云起知道慕凤玄在他们身后,并没有躲避,甚至极为熟络地缓步走到慕凤玄跟前寒暄:“许久不见世子,没想到今日也如此有雅兴来此赏冰嬉献艺。” 慕凤玄虽然因为认出了傅云起身后的姚铮,脸色并不好看,却还是极为客气地对傅云起道:“今日冬易姑娘压轴,本世子自然是要来捧场的,没想到同傅大人如此投缘。” 傅云起和颜悦色道:“早就听闻世子每次碰上冬易姑娘压轴,总要一掷千金助美人拔得头筹。” 慕凤玄忍着心里那股愤恨,对着傅云起好颜色道:“自从傅大人入宫在御前办差,你我甚少同饮,一直甚感遗憾。如今与傅大人在此相遇,本世子可有幸邀大人共饮同乐,共赏冰嬉献艺?” 傅云起并未拒绝,他爽朗一笑,眉目舒展:“傅某何其荣幸,今日竟能与世子痛饮一番。” 林霜绛担忧地看了一眼姚铮,面具之下,姚铮面不改色。他心知自打王府花园那一次交手后,与世子的梁子就算是结下了,只是世子在府中养伤多日,姚铮日日跟随在陈老王爷身边,从未见过他再次露面,若世子不依不饶 ,要报殿下那痛打之仇,时时刻刻都有机会再向他下手,而他却没有,说明世子并没有打算再要他的命,也不会再像当日折磨于他,只不过大概是天潢贵胄,心里自然咽不下这口气,今日邀傅云起痛饮,估摸着也不过是借机为难他一番,有傅云起在,应该也不会出什么事。 姚铮去握林霜绛的手,在他手心按了按,示意他放心,林霜绛见状,侧着脸对他轻点头。 而这边慕凤玄与傅云起客套一番过后,慕凤玄将目光放在傅云起身后的人上:“傅大人身后这两位,竟然也都是熟面孔。霜绛,多年未见,你还似从前一般跟着傅大人,真是同窗之谊甚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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