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何?喜欢吗?” 林霜绛揣在怀里严严实实藏起来:“好看,我的了!” 姚铮笑眯眯看着他,眉眼若晨星:“当然是你的,特意给你挑的。” 林霜绛俊秀的脸上微微泛红:“你这人怎么这样,我还没拿出来给你的过年礼,你就先给我了,我本想先将你一军。” 姚铮半垂眼帘:“你给我的,已经很多了。” 林霜绛拍拍他:“咱们俩之间,说这些做什么。踏雪呢,怎么没在?” 林霜绛笑了笑,从医箱中拿出几件小衣裳——的确是很小很小的衣裳,甚至连刚出生的幼儿都穿不上,那衣服有银白的、火红的、玄青的、还有绛蓝的,还缀着不同色绒边,除此之外,还有叮叮作响的小小银锁。 “这是?”姚铮一时也看不出来这物是何用途。 “准确来说,不是送你的,是送踏雪的。这些是踏雪的衣裳,京中虽不兴这套,但我见有些大门大户的夫人养猫,也会给小猫做些衣裳,虽然它们不一定怕冷,但是穿上看着也很可人。京中会做这玩意的地方不多,小家伙身子是黑的,要是乱跑掉了,天一黑容易寻不到。” 姚铮新奇地拿起那些小衣裳看了又看,对他笑着说:“你真是有心了,我这就抱踏雪过来试试,现在是午后,小家伙估计又找青松贪吃去了,你在这等着,我去去就来。” 见姚铮神情满意,林霜绛也颇为高兴,手撑在桌上望着窗,神思游离。 姚铮走到前殿时,青松正与纪殊珩似在商议着什么,见姚铮来了,才停下。 “青松,踏雪在你这里吗?” 青松点点头,温和道:“踏雪见外头天气好,方才在那庭院长椅晒着太阳中睡着了。” 姚铮笑道:“好,你们继续聊,我去找踏雪。” 纪殊珩垂下那狐眼,神情严肃。“小铮,我有话要对你说。” 姚铮闻言转过身,青松见状识趣一笑:“小铮,你在这和纪大人聊,我去将踏雪抱过来给你。” 姚铮见纪殊珩神色严肃,不由得心头渐沉。 “纪大人,出了什么事?” 纪殊珩神色凝重,拧着秀眉。 “就要过年了,京城却不太平。准确来说,是京郊临近沽州有一荒山,有闹鬼的传闻,有的山下村民无缘无故消失,衙门接到报官,村子的人去了那荒山打些野物,却再也没有下来,渐渐的,一整个村子的人竟然都不知所踪。京郊是监军司管辖的属地。这个月薛相国陆续派兵往那荒山搜寻,那山如同吃人的饕餮,出发的士兵竟然都没有回来,一时之间人心惶惶,没人敢再上那山。” 姚铮沉着脸,“这么多人失踪?以前那边可有这样闹鬼的传闻?” 纪殊珩摇摇头,“从未有过,但蹊跷的是,明明是损了兵力还不讨好的事,薛相国却如同打了包票一般。说一定能查清此事,源源不断地往那山中派人,目前,监军司已经失踪将近三千人。” 姚铮隐隐觉得事有蹊跷,却想不明白,“整整三千人进了山就消失了?薛家怎么可能会那么好心折了那么多人手去查案?殿下有何应对之策?” “殿下派了五六个亲信暗探前往荒山附近打探,全都音信全无、不知所踪。甚至还派了暗探打探监军司口风,人是回来了,但是毫无所获,监军司那边倒是一切如常,没有任何士兵不满和闹事,甚至还在不断增派人手,似乎誓要将那荒山踏平。” 姚铮感到此事颇为棘手,忙问:“我能为殿下做些什么?” 纪殊珩不急不缓,却面露忧色:“殿下其实十分在意此事,却没有太过担忧,殿下认为,此事的突破口在什么也问不出来的监军司身上,但朝廷为此事已经失了三千余人,薛相国向圣上请罪之余似乎在为下一次直接踏平荒山做准备,打算将功补过。” 姚铮感到疑惑,“已经失了三千余人,陛下还愿意继续查案吗?” 纪殊珩肯定他说的,“你说的没错,陛下其实尤其避讳此事,怕那山是什么仙人鬼王的栖身之地,凡人误扰了这山,所以把人全给抓走了。所以陛下其实不乐意薛相国再继续查案了,想派一些道士、和尚过去镇压,怕再查坏了永昼国运。” 他说了些,感到口渴,优雅地抿了口桌旁的热茶,又继续说,“但你知道,薛相位高权重,本来朝堂上以薛相国马首是瞻的朝臣就多,这次加上太多人失踪,朝中人心惶惶,流言纷飞。事关几千条人命,御史大夫也没有太为陛下说话,所以,陛下只得让薛相国做好万无一失的准备之后,再前往荒山查探。” 姚铮直言:“失踪那么多人,京城监军司竟然一切如常?准备要再派人去荒山,士兵们难道没有丝毫畏惧么?无一人反抗?” 纪殊珩忽然又一笑,“看来小铮也发现了问题所在,监军司预计也要整备到过完年初八初九才能出发,那时是一探究竟,揭开真相的最好时机。到那时,他们要行动,离京有段路途,我们便有机会安插自己的人和监军司接触。” 姚铮试探着问,“那......纪大人告诉我此事,是我有什么能帮上殿下吗?” 纪殊珩似欲言又止,片刻后沉吟:“殿下派出去的几个得力的暗探都没有回来,如果要派城防营大肆去寻,必定会打草惊蛇,引起薛家防备。殿下身边其他下属又都是熟面孔,不便暗中打探。现在......只有你,小铮,你是最合适的人。你能帮他。但你心知,殿下怕此事危险,不愿让你去,我也劝不动。” 姚铮点点头,义不容辞地说,“我去,我会劝服殿下,将此事交给我,我会把监军司查清楚。” 日暮时,姚铮一身玄色长袍冬衣,怀里抱着踏雪,与林霜绛从林荫处缓缓漫步至庭中,路过马场,那庭院紧紧挨着马场,马场十分空旷宽阔,在日暮的霞光下,那扫得干净仅剩下些许雪迹的地面,泛出不一样的光彩。他正准备送林霜绛离开。 慕无离一身织金长袍,华贵俊美,他手中似拿着一弓。身边是一白马,温顺而骄傲,昂首挺立,笃步向前,鬃毛随风而动,显得威风凛凛。 “小铮,听闻你上次去燕霞山之时,已学过骑术了?” 姚铮脸颊微赧,鼻尖被寒风吹出一点红,如胭脂点缀:“是学了,不过我平日骑的少。” 慕无离那好看的眸望着他,弯着唇角:“骑射你可感兴趣?” 姚铮两眼放光,与林霜绛对视一眼,又兴奋地看着慕无离:“殿下是有空亲自教我?” 慕无离微笑,不可置否。 林霜绛见状,主动接过他怀里穿着玄青色衣裳的踏雪。“你去吧,我就在这看着,待一会儿再走。” 姚铮笑着点头,便踱步上前。 慕无离一个利落翻身上马,与他视线相交,朝他伸出手。 才触上那温热的手,姚铮顺着慕无离的动作被他一拉,视线陡然升高,待反应过来之时,他已经坐在这白马上了,慕无离坐在他身后。 林霜绛站在墙垣边看着二人,踏雪窝在他怀里睡得舒服。 慕无离特意拿了把轻巧的弓,双手环绕他,一手拿弓,一手执辔绕着偌大的马场驾马跑了半圈。 青松领着下人们将庭院尽头的流动靶杆远远调好,两个下人分别站在两侧拉着那绳索,那些靶子便缓缓转动起来,如同拍打江岸的浪花,一下一下愈来愈快,直到根本看不清靶心的红印。 慕无离跑了回来,蓦地甩起长鞭,白马兴奋地叫唤了一声,向前方冲去,霎那间竟松开了双手,一手撑开弓一手紧扣着箭矢,姚铮能听到慕无离在他耳边轻轻摒住了气。 慕无离骨节分明的手背上青筋绷紧,他眼眸如鹰般微眯,眼神直视前方,似带着几分战场中的冷峻。 骤然间,一箭“唆”地一下飞出。 姚铮不觉睁大眼,因为慕无离是在他身前射出的箭,他的耳朵能分明听到那手中可怕的内劲。他只要再多一分力,箭矢只怕会被他生生震裂。 果不其然,那箭矢带着力量穿过寒风整整破穿正在移动的靶心。 府内的下人们似乎对慕无离在武艺上的凌厉和蛮横见怪不怪,面色平静地稍作停顿,更换新靶,又继续拉动绳索。 慕无离叹了口气,“射艺这方面我妹妹无双才是行家,你跟着我学会出箭,控制好力度,准头有个十之八九就可以了,对你来说,不难。” 姚铮忍俊不禁,带着几分调侃:“殿下在射艺上也如此蛮横吗?” 慕无离一脸无辜地说:“我对力量的控制没有无双精准,一般生擒敌将这样的事会交给晋琏。” 姚铮忍不住笑,他听明白了。 合着他这位殿下天生神力无穷,就是……只会取人首级,不会留人性命。不知为何,姚铮竟有些同情起与慕无离交手的敌军将领来,想到还曾有人告诉他殿下是百年来儒将之中数一数二的翘楚,顿时感到颇为好笑。 “你在笑?所笑何事?”耳边传来慕无离的声音。 姚铮抿唇,侧回头看他。“我在笑,竟有人将殿下归为儒将。殿下虽喜好读书,真正动起手来却丝毫不见君子的和善儒雅。” 慕无离勾唇一笑:“此乃寻常,君子也需当断则断,不断,则必受其乱。对敌身前,一击击杀即可,不必多费唇舌,除非事先有可诱降的良将。”
第42章 最好的礼物 姚铮认命般地对着慕无离眨眨眼,殿下总能轻而易举说服他。 “接下来你自己来,吾在你身后看着。”慕无离把马缰和弓交到他手里,又双手环绕他的肩和腰,将箭包挂到他背上。 姚铮深吸一口气,他并不畏难,加上他练习飞刀已有半年,对于命中敌人他也有一次生死攸关的经验,相较眼下的骑射不过是方式不同。 他注视着不远处不断移动的靶心,甩起长鞭策马奔跑,这白马的马蹄一扬,骤然向前冲去,其实姚铮还不大适应在剧烈向前奔驰的马背上射箭,只听慕无离在他耳边高声提醒:“腿根贴紧马腹,丹田紧绷不要松,身体稳住。” 姚铮稍稍稳住,眼看着终于策马到箭矢的射程距离内,他蓦地松开缰绳,单手瞬间从身后拿出一箭抵在弓弦,那飞速移动的箭靶红心在旁人眼里只如一线,但在目力极佳的他眼中却清晰可见,只见他抵着箭柄的手指一松,“咻”的一声那箭脱手而出。 下人在远处停下转动中的箭靶,对着二人跑过来,等了一会,那侍从终于跑到跟前,气喘吁吁道:“殿、殿下,姚公子离靶心仅差一寸。” 见没能命中靶心,姚铮灰心丧气地叹了口气,慕无离见状宽慰他:“吾不是说了?你的准头能有十之八九就已十分难得了,你只是看吾照着学一次便能接近靶心,其实已说明你天分极高,不必对自己过于严苛。”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15 首页 上一页 46 47 48 49 50 5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