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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营地内狭窄蜿蜒的过道,这些士兵竟架着他们来到一山洞前,山洞入口有两个士兵佩着长刀站着把守,姚铮感到身后架着他的长刀瞬间移开,猛然被一股大力推了一下后背,便一下扑进到那阴暗的山洞中。 其余三人也同姚铮一样,被那伙监军司士兵推入山洞中,姚铮才被推了一个趔趄,被赵火搭了把手扶着起身,抬眼一瞧,却愣住了。 山洞里微弱的火光下,许多神情憔悴、虚弱不堪的平民,听到了动静,纷纷看向他们。 一老人白发凌乱地颤声道:“哪来的几个年轻娃娃......是我们伏祈村的娃娃吗?” 急性子的赵火上前一步,迫切询问:“阿公,我们是京郊其他村的人,原本给这监军司运粮,上了山之后却不想被抓了进来,阿公是伏祈山山下那村子里的人吗?” 那老人颤着手握住赵火:“年轻娃娃啊,我们全村人都被他们抓到这里了,给他们搭屋子,做饭......搬东西,劈柴,被关在这不让走,他们......他们是......” 老人瞪大浑浊的双眼,咬着牙恨声道:“他们是反贼!” 外面把守的的监军司士兵听到了洞内有些动静,朝里头怒骂:“吵什么!不想活了?” 姚铮视线探进这山洞内一圈,对着那老人开口:“老先生,你们村所有人都被关在这了吗?” 他心中奇怪,如果伏祈山所有村民都在这了,不会才这么些人才对。 只见这老者的对面,是一面色沧桑的老妪,似也是一村民。她啜泣道:“我们村啊......死了,反抗的都死了......那些有力气的年轻娃娃,都被拉到外头去干苦活去了。只剩我们这么些老的病的在这洞里自生自灭......外头干着苦活的那些孩子,晚上回来给我们几个带些冷饭冷菜。” 姚铮垂眸,看来伏祈山的村民都被薛忠抓来关在这里了,有力气的就赶去给营地里干活,没力气的年迈体弱者就关在这等死,也不放下山去,怕走漏了风声。 这薛忠,真是毫无人性。 那他爹,还有他惨死血泊中的娘亲,也是像这般被薛忠丧心病狂地卷进了某种阴谋中,才被杀害的吗? 娘亲从前告诉他,他爹是个赌鬼,欠了赌坊很多银钱,但他心中始终有疑虑,若真如此,娘亲这样才貌双全的女子,当年怎会委身于他父亲——一个毫无身家又嗜赌成性的败类呢? 但这么些年来,每每他和娘亲问及往事,娘亲便一副伤怀之色,他只得收起心中疑问,避免提及有关他爹的往事。 那李绥在阴影中轻声询问他:“林铮,你没事吧?” 姚铮轻声道:“无碍,你呢?” “我也没事。” 四人如今都心知肚明,他们被薛忠关起来了,但监军司新建的营地需要用人,估计明日一早就会拉他们去出力干活。 赵火刚才与那监军司士兵推搡了下,却没敢反抗得太过激烈,毕竟这些士兵腰间还配着长刀。 “他奶奶的,文渊这个狗东西,骗我们来这里干苦活,一文钱不给就算了,还不让走。还有没有王法了。” 赵火啐了一口,气得直捶墙。 飞原盘腿坐下,叹气,望着气急败坏的赵火。 “省省力气吧,赶紧想想怎么下山才是。” 因四下还有许多被困在此处的村民,姚铮也不便与飞原和赵火商量。 他深吸一口气,沉入丹田宁心静气。 薛忠屯兵在此,只要他传出消息,殿下带兵攻入,直接就是造反的铁证,那些木屋、栅栏和兵器是板上钉钉,抵赖不得。 但殿下会愿意这么做么? 那是他的外祖父,殿下会顾虑皇后娘娘,想要给薛忠留条活路么? 或者说,殿下……会公正么? 他还未能寻到机会去找那棠钰坊花魁,他也还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一定是薛忠杀害了他的双亲,一切都只是他的推测。 他深思熟虑过后,决定若能寻到机会杀薛忠,还是暂且先留他一命,眼下先想办法为殿下拿到监军司大权,只要薛家失势,他若能确定是薛忠杀害了他的父母,他自然多的是机会为父母、还有梅姨报仇。 不过如今他被关在这里,下不了山,又如何传出消息?这伏祈山有进无出,就连监军司自己人,都不让离开,恐怕在山脚那时,薛府的刺客们早就在暗处牢牢把守着入口,一旦有外人闯入或者里面的人逃下山,恐怕立即就会被那些刺客一刀断喉。 得再想想......一定还有其他办法。 对了,殿下派了好几个得力暗探来这伏祈山打探,既然伏祈山的村民们都被关在这里,那么也就是说,殿下身边的暗探未必都已暴露身份,被监军司杀害。 他们极有可能伪装成平民打探时一起被抓了上来,只是无法下山,所以送不出情报? 也许......他们同在这山洞之中,又或者,他们和其他村民一样,在外头给监军司干活? 眼下姚铮几人才被关进来,手头没有太多情报,也难以找到突破,不如.......先想个办法与殿下的其他暗探取得联络,万一他们潜伏多日,身上有可用的情报呢?
第44章 请暂且容忍我失约一次 只是,外头还站着把守的士兵,他不能贸然闹出很大的动静。 外头四下沉寂,月黑风高。 姚铮眉心蹙紧,看来,得想个办法试探这洞内有没有殿下的暗探。殿下身边亲近的暗探都见过他,但眼下他不能当着这么多村民的面把易容面具摘下来,不能引起监军司注意。 可有什么是能证明他和殿下有联系,又不会闹出动静,引起监军司注意的呢? 他出发之前特意带的物件只有林霜绛给的那些,几乎没有什么东西能证明和殿下有联系。 除非……这样东西,本来就在他的身上,比如……他的银蝶飞刀和弯刀,但这随身武器精妙又贵重,不能轻易从衣中拿出来,只要拿出来恐怕会立即就会暴露身份。 除非是…姚铮忽然红透了半边脸,他的手逐渐抬到胸口,隔着衣料攥着怀中的帕子怔怔出神,金绣蟒纹… 他自那日后背着慕无离将帕子洗净,日日放在身边,没有麝香味,只有清新干净的草木香。 一想起那日在正殿中发生的事,姚铮耳根都红透了。 “林铮,你怎么了?不会是风寒了吧?” 见姚铮脸色这样红,李绥面露担忧地看着他,赵火与飞原齐齐朝他看过来,似乎也有些担心。 “无事,这里不大透气,有些闷着了。” 赵火松了口气,他愁眉苦脸地看着飞原:“现在如何是好?我们四个人怎么可能出得去?飞原兄,你快想个办法啊,你不是和那文大人比较熟悉么!” 赵火虽是对着飞原说的,但是余光却看着姚铮,姚铮知道,赵火其实是在借机问自己有什么打算,毕竟此次前来伏祈山打探,赵火和飞原其实都要按照他的命令行事。 姚铮心下一凛,面上轻声劝慰道:“赵兄莫急,那文大人对飞原兄什么态度,你也看到了,飞原兄也是被那文大人给骗了,你莫怪他。” 飞原眉头蹙紧:“是我识人不清,连累你们几位,你们放心,我一定想办法带你们出去。” 身旁的老者慢慢抬起头,幽幽插话:“这伏祈山,连一只老鼠都逃不出去,什么办法都没用,你们几个年轻孩子,就不要去送死了。” 赵火叹气,“我知道,算了,这事不怨你。不过接下来到底怎么办?” 姚铮摇摇头,一举一动尽显无奈,“没办法,现在只能听他们的,先去给营中干活,等到大军拔营,总能找到机会出去的,眼下就不要和监军司硬碰硬了,以卵击石罢了。” 然无人发觉他眼底一片冷色,多了几分破釜沉舟之气。他心知,不论监军司有多硬,他都要掰碎了,剁匀了,放进殿下的盘中。 李绥似是认同:“林铮说的没错,船到桥头自然直,走一步看一步吧。” 姚铮打探了一圈洞内的景象,村民们都衣衫褴褛,虚弱无力。 纪大人送他临走时说,殿下身边的暗探身份隐秘,赵火与飞原虽然并不以假面示人,但为安全起见,都是纪大人麾下的暗探单独与这二人联络,殿下身边的其他亲信暗探未必见过他们。 况且已经进来这山洞有一会儿了,如果那些失去音信的暗探认识赵火和飞原,不会迟迟没有动静,看来还是需要一个东西,能让对方能确认他们是殿下的人。 姚铮轻声对赵火说:“赵兄,还请你帮我个忙。” 赵火眨眼,黢黑的脸上神色迷茫:“林小兄弟要我帮什么?直说就是。” 姚铮似面露窘迫地说:“我这一路上用尽力气太多,这会有些饿了,不过身上没有其他值钱的东西,我面皮薄,赵大哥可否帮我拿着这方帕子在洞内问问,换些食物,这帕子是名贵的苏绣,还值几个钱。” 赵火挠挠头:“这……也可以,虽然不一定能换到,不过我面皮厚,替小兄弟你试试。” 李绥奇怪地看着姚铮,问道:“林铮,和洞里的人估计是换不到什么食物的,他们自己都自身难保,要不我拿去给门口监军司的人看看,请他们通融通融?” 姚铮对着他笑一下,好言婉拒:“不必了,我怕惹祸上身,就怕东西没换到,帕子还被他们抢了去。在这洞里问问就好,没有我就忍忍,忍一夜,明日要给监军司干活,他们不会不让我们进食的。” 姚铮从怀中拿出那方帕子,递给赵火,对着赵火道谢:“赵兄,劳烦你了。” 赵火点点头,开始对着洞内其他人挨个询问。 他一边询问,一边看着那帕子上的蟒纹,目光一紧,随即意会。 姚铮不怕洞里其他村民认出这方手帕,普通农户几乎不可能认出帕子上蟒纹代表着的身份含义,但有个人他还得防着——李绥。 马车上说的那一番话始终没有令姚铮放下疑心。 不一会,赵火回来了,还带回来一个干巴巴的馒头。 他神色略带愧疚地说:“对不起啊.......林小兄弟,洞内其他人都食不果腹的,只有一兄弟,这馒头他本想留着自己吃的,我好说歹说,他才愿意换。其他人身上都没有食物了,只能将就一下了。” 他莞尔一笑,往洞里深处看一眼,果不其然,一脸色苍白的年轻男子同样探头往他们这边看来 姚铮感激道:“多谢赵兄,馒头挺好,劳烦你了。” 赵火大大咧咧地摆摆手。 姚铮开始生嚼硬嚼起那干涩的馒头。 他唇齿艰难地咀嚼着,他其实吃不下,嘴里有些酸得发涩,没什么胃口,但是他必须得吃,几乎吃了一半,馒头似冒出一缕纸尖。 姚铮假意咳嗽不止,对着墙干咳起来,趁机背过身将那馒头中的纸抽出,在昏暗的火光下,那纸上的字似是木炭所写,寥寥几字却十分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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