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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钺闻言掰起了手指，对他道：“我今年一共才活了五年，再等到三个五年，似乎也没有很久……长佑哥哥会等我吗？” “等到我二十岁了就和哥哥成亲。”慕容钺道。 卫宁笑了起来，“小殿下，十五年可是很久的，有的人半辈子也不过才二十年。” 这样孩子气的话，陆雪锦从卫宁带的包子里拿出来了拨浪鼓。拨浪鼓是金丝鼓面，上面雕刻了栩栩如生的老虎，鼓面周围用了层层的绒毛包裹。老虎是殿下的生肖，殿下好些东西都使用了老虎图案，瞧着活泼可爱。 “啪嗒——”他转起拨浪鼓，慕容钺大大的眼睛瞧着他转动拨浪鼓，在他怀里道：“长佑哥哥喜欢的话，可以送给哥哥。” 陆雪锦：“当真……殿下当真要送给我？” 慕容钺：“自然！我说话算数！” 卫宁：“小殿下居然如此大方，如此也送我一个，我也想要拨浪鼓！” 薛熠闻言道：“长佑如果喜欢，我们回去路上买来便是。” 陆雪锦对薛熠道：“兄长，我又不是小孩子，不过是逗殿下玩。” “公子，小姐，到山脚下了。”侍卫对他们道。 他们一起从马车下来，这一日阳光非常好，太阳远远地悬挂在天边，阳光穿透山林间层层叠叠的树林，落下一层灰影。 陆雪锦抱着九殿下下来，牵着九殿下上山，九殿下瞧见漫山的景色，不由得瞧着呆了，拉着他蹦蹦跳跳地上山去。 慕容钺：“长佑哥，我娘说山上有好些漂亮的花，是真的吗？是不是还有老虎和漂亮的鸟雀？” 陆雪锦今年十二岁，他平日里大多在书房里看书。虽说军营他们每年都去，但是总觉得精力没有身旁九皇子这么旺盛，孩子的好奇心无穷无尽。 他由着九皇子牵着走，闻言道：“山上有更多植物，也有许多小动物……老虎先前听闻过，若是碰见老虎，殿下快快逃跑才行。” 慕容钺脑袋上的呆毛被吹起来，问道：“为什么要逃跑？我娘亲说不必害怕，让我与老虎打一架才行。” “这……”卫宁在后面跟着他们，闻言不由得汗颜，“厉辛娘娘是胡族人，胡族的礼仪似有与猛兽相处、驯服猛兽之类的，虽说礼仪不同，但是听起来实在是凶残。” 陆雪锦应声：“殿下可见过老虎？” 慕容钺：“见过！舅舅有一回去狩猎，猎了一张老虎皮回来，母亲可喜欢了！” “长佑哥哥喜不喜欢？我也要给长佑哥哥打一张老虎皮！” 陆雪锦俯身，认真地瞧着慕容钺道：“动物的皮毛虽然漂亮，但是掠夺起来过于残忍。假若殿下是一只小老虎，我万万不愿殿下遭受那般的事情……无论是生病也好死亡也罢，总好过被掠夺虐待。殿下日后若是碰见老虎，纵有猎兽之能，莫要将其残忍杀害才是。” 慕容钺此时已经有举一反三的能力，询问他道：“长佑哥哥，猛兽十分危险，倘若是猛兽要伤害我呢？那我能不能杀它？” 他回复：“自然，保护自己算不上杀害。” 卫宁：“结果一致，出于人的动机不同，却有完全不同的含义……当真是有趣。” “厌离……你说呢？” 他们几人走在前面，方问起薛熠，只听见“扑通”一声，薛熠摔倒滚进竹林里。竹林幽幽的扇叶，其中好些洞窟，薛熠摔了进去，只露出一颗脑袋。 陆雪锦：“兄长——” 慕容钺眼瞧着自己的手被松开了，年幼的他好奇地瞧向自己的手掌，又瞧瞧前去救人的少年，慢悠悠地抱着自己的布老虎也跟了上去。 卫宁：“这是怎么掉进去的……走路怎么也这么不小心？长佑，你日后应当多带他出来，你瞧瞧，厌离久病卧床……走路都走不好了。” 薛熠方才在出神，他不过是瞧见了陆雪锦的侧脸，陆雪锦讲话时阳光落在其侧脸，穿透竹林的风声令他晃了眼，他仿佛在对方深褐色的瞳孔里瞧见了一片慈悲之色。 见他掉下来，三人同时围了上来。 陆雪锦眼中一片担忧之色，卫宁笑了起来，年幼的九皇子好奇地瞧着他。 阳光落在三颗脑袋上，反光令他逐渐看不清三人的神色，一切都变得绚烂而刺眼。他只瞧见了陆雪锦与卫宁朝他伸出的手掌，九皇子笨拙地也学着伸出手。 “来，抓着我们上来。” “若是掉下去了……我们今日便在这洞窟里一起看星星，这里瞧着观星色应当不错。” 薛熠抓着陆雪锦与卫宁的手上来，他膝盖上沾上了泥巴，卫宁从怀里掏出来了一张皱巴巴的手绢，为他擦擦泥巴。 陆雪锦瞧见了那皱巴巴的手帕，好奇道：“这手绢瞧着有些眼熟，在长公主手里尚且好好的，到了梦嫦这里怎么变成了这样？” 卫宁摸摸鼻子道：“谁说这是她的了？这分明是我让侍女买的，只是太不禁用，我用了两回就成这样了……反正也不给厌离擦脸，擦擦衣裳又何妨。” “大哥哥，我这里有干净的手帕。”慕容钺从自己小包子里找出来了崭新的手帕。 陆雪锦瞧向殿下带的小包子，包子是丽妃娘娘亲手缝的，上面是毛茸茸的虎头，瞧着不怎么能装，但是似乎装了好些东西。 卫宁也好奇起来：“殿下都在里面装了些什么……除了拨浪鼓和手帕，还有什么？” 慕容钺立即躲在了陆雪锦身后，“不能告诉你，我的包子只给长佑哥哥看。” 陆雪锦瞧瞧抓着他的小猪手，对薛熠道：“兄长可是累了？要不要我背？” 卫宁：“我来背也可以。” 慕容钺：“让我来！” “……”薛熠自己站起来了，对三人道，“不必了。” 他们四个热热闹闹的上了山，这一日天气好，到了夜幕降临时，在山上能够看见漫天的繁星。 下山的时候慕容钺睡着了，陆雪锦背着人下山，小殿下的口水蹭在他脸颊边，他时而瞧一眼身后的孩子。 路上他们在草丛里发现了一窝虎崽子，虎崽子凑在一起，发出微弱的叫声。 他们三个凑在一起瞧着小老虎，陆雪锦再瞧一眼身后的少年，总觉得和殿下长得一样。殿下也是这般活泼可爱。 陆雪锦以为这是他与小殿下最后一次见面，毕竟人人皆知，小殿下自幼与丽妃娘娘一起生活在离都，每几年才回宫一次。 他们一起上山不过几日，几日后，一道小小的身影出现在了知章殿。 知章殿热热闹闹，九殿下是其中最小的孩子，慕容希瞧见了自己九弟，顿时像是瞧见了什么恐怖的东西，果断地躲了起来。 “听闻九殿下又哭又闹，不愿意回离都，非要呆在京城……磨了丽妃娘娘几日，丽妃娘娘总算答应了，日后和二皇子一起上课。” “二皇子……你不是常常念叨着自己九弟吗？如今九皇子来了，你又躲什么？” 慕容希：“虽说总念叨着，但是他过于顽皮……你们且瞧着，日后有的折腾了。” 这是圣上最宠爱的老幺，上有即将成为储君的长姐，下有自己的母家作为最宠爱的妃子。在先皇后之后，梁帝只有丽妃这么一位妻子，丽妃的地位与皇后无异。虽说众臣子反对，梁帝依旧一意孤行，见群臣嫌子嗣凋零，从旁室封了数位王亲，瞧着状若慕容氏血脉兴旺。到丽妃的孩子排在了第九位，这数字也是梁帝与丽妃仔细甄选而出的。 九皇子天性肆意妄为、不守规矩，但是又极其聪慧决断，十分令太傅头疼。自从九皇子来了以后，知章殿的氛围都发生了变化，九皇子不与自己二哥抱团，成日赖在陆雪锦与薛熠身边，无形之中打破了薛熠作为某种‘不可言说’的障碍。 由这位具有绝对统治性与话语权的皇子带头，主动地靠近薛熠，去除了孩子们对于薛熠作为‘谋反将军之子’的排挤，且将自己娘亲与父皇对薛熠的看法告知了薛熠。 ——告知了薛熠梁帝为其起名送回谢王府。 陆雪锦观察而出，这位九皇子天生带有某些特质，由于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本身又充满离经叛道的特色，这抹特色恰好将薛熠身上的晦涩消除而去，令他兄长逐渐地走出被作为异物而看待的命运。 世间许多的事情……原本处于黑与白的模糊边界，往前一步是无尽深渊，后退一步进入名为灰暗的阴影之中。 这令他产生某些疑问，有的时候人与人之间由于各种复杂的立场原因……诸如梁帝对待薛熠的怜悯，宽容其长到十五六岁，却因察觉出薛熠的阴暗本性而又产生猜忌。人与人之间隔着一层模糊不清的迷雾。 有些事物能够穿透这场蒙昧的迷雾。 即是奉献而出的真心与坦诚相待的淡然。 九皇子将一切坦然地剖陈至薛熠面前，梁帝也好他们也罢，对薛熠既有关心亦有猜疑……剩下的交由薛熠来做决定。 一切命运的使然……是否能够通过周围环境倾扎而出的努力而改变？ 他在瞧见九皇子时，陷入这样的思索……兴许时间会给予答案。
第125章 番外三 “薛熠，你醒啦？感觉身体怎么样？” 薛熠一睁开眼，就瞧见了二皇子慕容希的大脸，显然二皇子已经在他身侧守了他一会，除了二皇子还有卫宁，除了卫宁还有梁帝与丽妃娘娘。 他：“……” 他尚且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但是二皇子是个话多的性子，不待他疑惑，便向他解释了一番。 “长佑与我九弟有事先走了，据说是听闻军营那处出了事，他们过去了……你这边长佑不放心，于是托我和卫宁来瞧瞧你。我与卫宁约好了要前去看灯会，正好父皇今日要前来相府，我就拜托父皇和丽妃娘娘，前来瞧瞧你。” 全天下这事只有二皇子干得出来，他在病床上，比眩晕先来的是梁帝与丽妃娘娘的关怀。两位大人在不远处瞧着他，与他对视他难得感到了异样的情绪。 梁恤帝关心他道：“朕只是路过前来瞧瞧……自从你父母去世之后，朕倒是鲜少过问你，你在相府待对如何？” 丽妃娘娘瞧出来了梁帝有几分尴尬，连忙在旁道：“厌离啊，你身体如何了？先前我与你皇帝叔叔总是忽略你，今日来到这里你皇帝叔叔可是做了好一番心理建设。你父母出了那样的事情，我们总觉得无颜见你……担心你心中仍然介意，我们不适合出现在你面前。幸而今日路过希儿让我们前来，这弱症原先我们离都有大夫瞧好过，你若是不嫌弃，待身体好些了，与我们一起前往离都去找找大夫，如何？” 慕容希：“父皇最好面子，实际上也十分在意厌离呢！” 卫宁瞧出来了不同，这梁帝原先对薛熠是在意，在意的地方完全不同……只是后来九皇子与二皇子渐渐地提起薛熠，梁帝年纪大了，最在意自己的孩子，孩子接受了薛熠，梁帝这才慢慢地打破了成见，对于薛熠微妙的敌意消掩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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