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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上病危……你不进宫看看?”宋诏欲言又止,到底还是问了出来。 陆雪锦:“太医应当比我有用。我近来没什么时间,兄长那处只得拜托宋大人多操心了。” 闻言宋诏投来淡淡的询问之色,他解释道:“近来养了一只猫……他受伤了,我需要照顾他。” 他言语之间神态认真,引得宋诏皱眉。宋诏对他道:“如此,猫儿确实更能让陆大人上心。” “若是没有其他的事情,我便先回了。圣上若是醒来,宋大人传信给我便是。”陆雪锦起身道。 宋诏:“且慢。卫宁那处已经找到了人,现在正在路上,晚上就能到京城。” “当真?”陆雪锦又坐了回来,“她信中怎么说的。” 为了不引起宋诏起疑,卫宁没有给他通信,而是直接传信给宋诏。宋诏瞧着他的神色,见不似作假,对他道:“卫宁找到了毕家兄弟。他们兄弟俩都是残疾人……据说是祖传里带的病根,遗传的病症已有百年。他们知道制盐之法,愿意同卫宁过来。” 陆雪锦于是在刑审会守到了傍晚,他时不时地看一眼时间,想到慕容钺那处,总不自觉地摸索着掌侧出神。 他们在夜晚见到了人。卫宁驱车而来,风尘仆仆地赶到京城,从出发到盐城,加上带人回来,总共花了三天三夜。三天几乎没有合眼,卫宁双目通红,掌中握着马车的缰绳,远远地瞧见他们二人,唇畔却扬了起来,笑得肆意快活。 “喂!长佑!宋诏!贵客来了,快请京城最好的大夫来。” 马车在他们二人面前缓缓停下,毕家两兄弟随之下车。两名青年皆是三十出头的年纪,模样朴实,皮肤黝黑。其中一个眼珠暗淡无光,另一个天生断指。两兄弟见到了他们,朝着他们二人跪了下来。 “草民毕节见过两位大人。” “草民毕俭见过两位大人。” “快快请起。”陆雪锦和宋诏同一时间俯身,他们二人动作如出一撤,像是预演好的一样。他们彼此意识到,不由得又停下来,卫宁在旁边瞧着,哈哈大笑起来。 卫宁:“古有东施效颦,今日有宋大人学人之礼。” 宋诏面无表情地看向卫宁,收回了手。 陆雪锦未曾在意,对两人道:“辛苦两人远到京城。来之前想必卫宁已经与你们讲过了……两位可通晓制盐之法?” 毕节:“是。我们的制盐之法是通过先前祖上留下来的残卷研究出来的……虽然技法粗糙,却保证制出来的盐细致温软。这方法我们未曾告诉别人。” “没错,”毕俭,“原先在镇上展示了一番,后来便有人上门威胁,我们兄弟二人一路躲藏。若是制盐之法可入两位大人的眼……两位大人能否替我们保守秘密。” 宋诏闻言道:“若是你们当真会制盐,便是大魏功臣。我会亲自向圣上谏言,许你们奖赏封授。” 两兄弟对视一眼,颇为意外,随即又跪了下来。 “多谢大人。” 卫宁在一旁道:“也和圣上说说,莫忘了我和长佑的功劳才是。” 陆雪锦看向卫宁,瞧着卫宁神色,低声道:“你可是几日没有合眼了?就算紧急,也没有紧急到需要你不休息的地步。你的身体最重要。” “毕竟是为百姓办事,我也是大魏子民。此事若是能成,改日让薛熠给我封个大人才是。”卫宁说道。 两兄弟交给了宋诏,宋诏将人安排到了自己府上。卫宁见状打了个哈欠,有宋诏在,她也不好和陆雪锦多说,对两人道,“我先回去了,回见。” 陆雪锦:“宋诏,回见。” 三人这处散场,陆雪锦走出两步远,不出意外宋诏让侍卫跟着他。他和卫宁各自回家,没有会面。 回到院子,他瞧见紫烟在旁边的小屋里,屋里灯火通明,殿中慕容钺还在睡着。他在殿中守着人,半夜紫烟过来敲了门。 “公子。”紫烟缝了半夜,拿了成品过来。 在紫烟怀里抱着的,是一只与他一模一样的娃娃。娃娃用布料缝制而成,五官清雅出尘、眼珠以茶褐色宝石缝制,穿着与他相似的雪鹤白衣,唇角温柔地扬起,脑袋大身体小。绣法惟妙惟肖,像是一只缩小版的他在紫烟怀里。 紫烟抱着布娃娃,对他道:“这是奴婢为九殿下缝的小公子。日后若是公子走了,九殿下不必那么寂寞。” 陆雪锦:“……”
第38章 “兄长……?”薛熠额头冒出一层冷汗, 他陷入梦魇,梦里总是梦见少时的陆雪锦。 少年陆雪锦担忧地瞧着他,手掌放至他额头上,对他道:“兄长早点醒来, 我和父亲十分担心你。你若是醒来, 我们才能安心。” 整座惜缘殿里一片死寂, 以贾太医为首, 几名大夫颤巍巍地瞧着床榻上的圣上。好几回人气息消失了,他们心脏实在承受不住。 “怎么偏偏这回如此严重?圣上若是醒不过来,反倒更危险。” 贾太医:“实在不行,只能用那一味药材了。” “这……”旁边的顾太医开口道,“这万万不可, 若是圣上醒来,得知你我开服禁药,那可是杀头的罪过。” 贾太医:“若是不用, 兴许圣上熬不过今晚。用了兴许还有一线生机。” “这是我一个人的主意。待圣上醒过来,我自会向他请罪。” 顾太医瞪大了一双眼, 瞧着贾太医心意已决, 不由得甩袖子叹口气。 “你医术在我们之上,按照你说的便是。若是圣上安然无恙,整座太医院陪葬亦死而无憾。” 待一碗汤药喂给薛熠,贾太医在床侧以针灸分别扎了几个穴位,薛熠身体流出黑色的血来。 贾太医瞧着银针上血, 对顾太医道:“圣上体内残留有毒。你瞧瞧这血, 黑中泛亮,稠若水银。这种毒我只在胡族典籍里见过。” 顾太医额头冒出一层冷汗,他低头擦了擦, “这……可是有人给圣上下毒?” “此事不归我们管,禀给宋诏大人便是,交由他查,”贾太医,“从今日起,圣上的膳食由太医院负责,所有送来的食物与水检验之后才能呈给圣上。” 顾太医问道:“你有几分把握?” 贾太医:“这药材烈性,若圣上意志过人,方能起死回生。” 银针收回,贾太医瞧着床榻上的圣上。前两天刚去陆雪锦那处为九殿下治病。他对待病人一视同仁,从不打听缘由,也不透露病人信息。只是不知为何……总觉这两人同时身陷囹圄,时间过于巧合了些。 宫外。 几天过去了,宫里那处没有动静,秋福泽派了好几拨人过来,分别给他和宋诏传信。请他和宋诏前往府上一坐。宋诏未曾理会,他也没有回复过。 陆雪锦仔细地检查慕容钺的伤口,上回的箭伤留了疤,这回伤势方长好,留了一道新的疤痕。他摸上去,少年立刻闷哼出声。 “哥。”慕容钺低头也看一眼自己的伤,随即又抬眼瞧他,朝他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少年怀里抱着布娃娃,自从醒来之后瞧见了,便抱着不愿意松手了。原本是一直跟着他,现在布娃娃也要走到哪带到哪。睡觉时放在床头,吃饭时放在怀里,洗澡时也要单独用个木盆放着。 陆雪锦瞧着那与他模样别无二致的布娃娃,一边感叹紫烟手巧,眼角扫见慕容钺不停摸布娃娃的眼珠子,他不由得叹口气。 “殿下,今日跟我一起出趟门如何?” 听他说要出门,慕容钺扇形眼睁开,空洞洞地发暗,捕捉到“一起”两个字,慢半拍地反应过来,紧张的神情稍稍放松了。 开不了口。慕容钺抓着他的手,不知如何表达情绪,他于是耳朵凑过去,想听小孩讲话。 慕容钺半天讲不出来,憋了好一会,盯着他耳畔瞧了半天,用嘴唇轻轻地碰了一下。 这种程度的肢体接触,如今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他侧目看过去,少年亲他一下。他尚未反应,少年反而脸上红透了,抱着布娃娃浑身冒烟。 “哥。长佑哥。长佑哥。” 陆雪锦接住人,慕容钺扑进他怀里,原先没觉得有什么,现在连带着布娃娃一起,那眼珠子烙在他胸口的位置,他面上维持着镇定,淡定地按住激动的小孩。 “殿下。该出门了,我们早去早回。” 他话音落了,慕容钺没有反应。少年认真地抱着他,抬眼瞧他,密密匝匝的眼睫下眼珠发亮,盯着他的嘴唇看。 这是非亲不可。 他瞧出来了,不知眼前少年如今保留了哪些性情,却仍旧是聪明的。只要知道他有请求,总要一些条件来换。 只是这回没等他反应过来,慕容钺已经等不及了。对方眼底倒映着他唇畔中央的珠子。那里饱满红润,像是禁果一样吸引人。 他的嘴唇一疼,鼻尖撞在一起,慕容钺咬了上去。 方碰上,彼此的气息互相沾染,慕容钺脸上骤然涨红,眼底亮晶晶地发稠,情绪像蛛网一样变得稠密而粘腻,毫无章法地又亲又舔、像是吃到了最甘甜的果子,虎牙在他唇角处留下牙印。 慕容钺的气息侵蚀着他,想要往更深处蔓延,清淡的吻如何也无法满足,他嗓间发涩,被少年咬过的地方发痛发麻。 “……殿、殿下。”他按住了人,方拦住慕容钺的动作,慕容钺尚未嫌够,好奇地盯着他看,又在他唇畔处亲了两下。 陆雪锦一向以镇定沉稳自居,他心静而无波无澜,他的这些性格特点反倒成了让少年得寸进尺的弱势。每回在他静静思索时,九殿下已经偷亲了他好几回。 “好了,殿下,我们该出门了。”他无奈地叹口气,茶褐色眼眸翻过去,瞧见慕容钺扬起唇角,往下牵着他,一边抱紧娃娃。 他心又一软,原本要说的话讲不出来了。若是责怪人,总觉得不忍心。 “长。佑。哥。”慕容钺一个字一个字地低声念出来,又重复道。 “长。佑。长。佑。长。佑。” 陆雪锦耳畔传来低沉的嗓音,九殿下一边喊他的名字,咬字逐渐清楚,又轻轻地在他耳畔啄吻了一下。 凡世之景倒映在湖泊之上,犹如一面镜子。上面浮现出他亲陆雪锦耳畔的模样,慕容清在一旁瞧见了。 慕容清:“长佑?他如今待你视若亲人。可要回去?” 慕容钺静静地瞧着,他恋慕青年已成为本能,只是在这水天之城外,在这灰霾的天空外掩藏着某团巨大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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