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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钺:“三叔,近来可好……我有事要拜托您。” 老翁颤颤巍巍地要跪下来向他行礼,他连忙扶着人起来了,他们二人双手相握,慕容钺握紧了老人的手掌。 “您放心便是……您的心愿我自会为您实现。” 礼缙会刘大人、司命会张大人,乐府孟大人。 他一个都不认识……想来都是新上任的官员,拥护新王的羽翼。如此,若是一连死了三位,宫中必然会因此变得热闹起来。 慕容钺盯着名册看,名册是他母家寄过来的,上面有朝臣名姓,各自的阵营都十分清楚。他在上面轻轻划掉了三人的名字……目光忽而一顿,停留在陆雪锦三字上。 对方的名册在单独的一页,既不归于前朝,也不落在新政。 他离开时,与运送货物的宫人擦肩而过。 “都闪开点……这是明日要送给刘大人的湘酒,若是碰坏了,你们都得掉脑袋!” 宫人从他身侧走过,重重地撞了他一下。他不由得让开地方,盯着那些酒看,低声说了一句“抱歉”,眼底郁色浓重。 “没长眼睛啊!”宫人方出声,在夜色之间对上一张似鬼的面容,眼前少年盯着他看,虽是少年面孔,却眉目阴郁寒意深重,笑起来时更是鬼意森森,与之对视令人心惊。 “……真晦气。”宫人啐了一口。 第二日。 “藤萝,我穿这身衣裳如何。”慕容钺问道。 藤萝闻言放下手中的活计,看向镜前的少年,平日里前往知章殿从来没有问过她,怎么今日要陪她家公子出门了,反而在意起来了衣着?有空她要跟紫烟说说。 “殿下模样长得好,穿什么都好看。”藤萝说道。 慕容钺今日穿了一身红衣,她瞧着圆领上的鹤纹,总觉得像是陆雪锦平日里爱穿的衣裳。少年面目俊朗,眉眼分明锐利,侧颜如同一抹艳色兑勾出来鲜红,落在肩侧成为与鹤纹交织的牡丹花丛,抬眸间阴稠生澧。 她夸了人,也没见人有多高兴。直到出宫的马车到了他们偏殿前,她眼瞧着九皇子面容上的阴郁一扫而尽,露出她从未见过的神态……她居然在少年身上看到几分拘谨。 甚至令她以为自己眼花了……九皇子平日里有这么有人气吗?整个人如同变了个人似的。平日里像是路边潮湿暗淡的牡丹,如今改头换面变成了折头枝争艳的红梅。 “愣着做什么呢?”紫烟唤她。 她还在盯着九皇子的方向瞧,这才反应过来,一拍脑袋。跟紫烟许久未曾见面,要说的事情太多,被九皇子这么一扰,全然忘记了。 紫烟朝着马车里道:“公子,今日宋大人执勤,封锁了城门。我们兴许会与他照面。” 陆雪锦出声道:“发生了什么事?” “死了三位大人。今天下午的事,礼缙会刘大人、司命会张大人,乐府孟大人……三位大人在今日一同去了。圣上那边派了宋诏大人彻查此事。宋大人第一时间封锁了宫门。” “既然有这等事?”陆雪锦若有所思道,“不知是巧合还是内有隐情,未曾听闻三位大人之间不和。” 陆雪锦说着,他看向一旁的少年。少年今日穿的十分喜庆,他见着人,想起窗前剪纸红色的娃娃,顿觉可爱。他与紫烟说话时,慕容钺在身侧瞧着他,仿佛对他们二人的话题并不关心。 “罢了。那边的事留给宋诏操心便是。”陆雪锦说道。 “殿下,脸上的伤好了吗?”他问道,瞧着少年半张脸,已经看不出来印子了。 “好得差不多了,”慕容钺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对他道,“近日严查,你带我出去……会不会惹圣上不快。” “兴许会,一会我们躲一下便是了,今日宫中忙碌,想来顾不上我们,”陆雪锦说,“未曾听过殿下提起出宫之事,殿下觉得宫内宫外……更喜欢哪个?” 他随意地问起,对面的少年闻言稍稍停顿,看向窗外的宫墙,眸色之间暗了些许。 “我未曾觉得宫中哪里不好,除了如今境遇与先前不同……”慕容钺略微侧头,对他道,“我在这里出生,这里自然属于我。” “……”陆雪锦听出来了几分不同。少年并不向往宫外景色,纵沦落此番境地,天生出生在帝王之家适应这宫中法则。 “你呢?你更喜欢宫外。”慕容钺黑白分明的眼底映着他,观察着他的神情。 “殿下问我,我兴许与殿下相同。在我看来,有家人在的地方,便是欢喜之地。”陆雪锦说道。原先母亲去世的早,父亲照顾他与薛熠,有父亲在的地方令他安心。后来父亲逝世,薛熠登基之后,他便陪着薛熠一并进了宫中。 “我们现在是要去你家吗?”慕容钺问他道,眼底带着几分探究之色,又隐隐有些欢喜在其中。 “嗯。”陆雪锦应声,他们走到了城门处,远远地一众侍卫的身影鬼魅一般与夜色相融。 “劳烦殿下暂且躲起来,只需片刻即可。”陆雪锦开口道。 他从一侧拿了一条褥子,颜色鲜亮的花锦被。长长的褥子将慕容钺遮住,从外边看不清楚。马车缓缓地停下,窗帘之外,探出昔日同窗之面。 宋诏,其人如名。气质清明如昭昭明月,品性端庄有礼,行事严谨缜密。青年一双月牙眼如同皓潭映月,鼻梁横断白净之面,唇色崩若紧弦。这般周正之相,如神台前判官,天生肃然,令人见之生畏。 “宋大人。”陆雪锦这么喊了一句,便算是寒暄了。 “许久不见,”宋诏开口道,于沉沉夜色之中看向马车之内,“例行检查,望陆大人见谅。” “陆大人前往前宰相府,携了两名宫女。今晚出发……何时回来?”宋诏询问他道。 陆雪锦身侧碰到那一角锦被,他察觉到少年不大安分,黑暗之中,他掌侧触碰到少年指尖,十指相扣,如此稍稍安抚身下少年。 “尚且不知何时回来,兴许要等到宋大人搜查结束,”陆雪锦沉吟道,“……应当用不了几日。” 宋诏单手执笔,另一手拿着文书,头也不抬道,“在下三日之内便会搜查结束,陆大人三日内回至宫中。” 陆雪锦并未作声,他不回复,此事尚作不得数。他见昔日同窗面容冷淡,忽地放下朱笔。 “还有一事。听闻你近来殿中养了许多枯弱梅枝……此次搜查,那些红梅悉数都被在下折了去,见谅。” 作者有话说: ------
第8章 慕容钺触及青年的体温,他与陆雪锦十指相扣。这锦被将他整个人遮住,他唇畔轻轻蹭过青年衣衫,往上瞧着青年讲话,对方的唇畔一张一合。 这个角度,能够清晰地看见,青年脖颈的曲线,修长白净,延伸至衣领里。衣领处有两颗若有若无的小痣。 “还有一事。听闻你近来殿中养了许多枯弱梅枝……此次搜查,那些红梅悉数都被在下折了去,见谅。” 听到这里,他不由得眸色微顿。 上回他前往青年殿中,便见了角落里那些重新种上的树苗,看上去十分眼熟。未曾想真的是他送来的那些梅枝。 这般……这般…… 那些分明是轻贱之物,并不值得被这人珍视。 他掌侧略微绷紧,青年以为他是受了惊吓,隔着锦被手掌放在他脑袋上。他半跪在青年面前,原本小心翼翼地当心碰到人。 “好了,殿下……” 随着马车继续行驶,晃晃悠悠地一个不稳,他整个人朝前撞去,脸颊隔着衣衫贴在青年腿侧,顿时抱住了对方的小腿。 青年在此时掀开锦被,慕容钺在对方眼底瞧见了自己。掌中异样的触感令他原本压抑的气息蔓延而出,化成充血的绯色从耳根蔓延至脸颊。 “殿下……脸怎么又这么红。”陆雪锦朝他忽而一笑,掌侧触及他脸颊,若有若无的清许之声落在他耳畔。 “闷着了?” 慕容钺努力地维持着镇定,对方一触及他,他总是这般失态。偏偏青年见他这样又带着纵容之意。他瞧见自己红透的耳根,觉得有几分丢脸,咬着牙也没法让热意消下去。 “没有。你……你莫要再摸了。”他嗓音低了几分,只觉那股热意难以抵消,令他眼前一片模糊。 忽地,他鼻腔一热,面前几滴鲜血沾染青年衣袍。 “……殿下?” “公子,怎么了?”紫烟听见动静询问道。 陆雪锦有些惊讶,眼见着少年脸色变幻,一会阴起一会苍白,不知在想些什么,又好笑又心疼。 他低低叹了一口气,找紫烟要了条手帕,遮掩了慕容钺鼻尖。 “怎么回事这是?殿下不必紧张,我们已经出了宫。紫烟,再拿点水来。”他对窗外道。 紫烟应了一声“是”,递了水进来。 少年依旧在他腿侧边坐着,盯着他的衣衫看。他的小腿倒是有些不适,没看出来少年力气如此大,如今双腿隐隐酸痛。 他碰到那一片染红的血迹,对慕容钺道:“无妨,待会换一身便是。” 藤萝不知里面发生了什么,一问紫烟才知道是九皇子流血了。她不由得拍拍脑门,对紫烟道:“平日里殿下口味清淡,未曾吃什么烈性食,无缘无故地怎么会上火。” 现在正是阳春三月,盛京依旧冷得要命,也不知九皇子这火气从何而来。 藤萝转瞬想到,九皇子平日里总是神情阴郁,兴许内心有郁结,她便理解了。 到了酒楼,陆雪锦和慕容钺一前一后从马车下来。藤萝远远地瞧着,九皇子面上有些苍白,又是平日里不高兴的模样,前面的青年一转头,九皇子面上的不高兴便散了去,转而变得温和羞涩。 这是……当真是两副模样。她瞧着简直惊呆了。 “怎么了?”紫烟问她。 “没……没什么。”藤萝连忙摇摇头,“我瞧着,今日公子似乎很高兴。” 紫烟:“近来公子确实笑的多了。” “殿下有没有想去的地方,好不容易出宫一趟……四处看看才是。”陆雪锦询问道。 慕容钺对他道:“我想去你府中看看。” 陆雪锦:“我家中如今已不住人,空荡一片,殿下不觉冷清,晚上便一同过去吧。” 他这么说着,想来是第一次带外人回自己家。年少时卫宁常常过来,只是他们三人一起,他未曾与谁关系近到如此地步。 如今带九殿下回去……他眉眼转向身侧的少年,换衣裳时未曾避人,他们二人隔了一扇屏风。 少年瞧见他,下意识地便收回视线不看他。他顿觉好笑,想起来问道,“殿下前些年在离都,可有去过军营?” “去过,”慕容钺,“我常常前去,那处不似京城军队这般,相较来说有趣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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