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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南乔只觉得一股燥热翻涌不息。 他紧紧攥住拳,指甲深陷掌心,强迫自己声音保持平稳,却带上了几分压抑的沙哑:“孤以为……以苏大人的才智,这般显而易见的端倪,早已……了然于胸了!” 他此刻断然无法当众说要寻解药!可若再耽搁下去……当众失态,就算日后洗清冤屈,也必将招致无尽流言蜚语,颜面扫地! “呵,”苏闻贤轻笑出声,“承蒙殿下抬爱!既如此……” 他随意地一抬手,冲着一旁的衙差吩咐道:“来人,将这信口开河、诬陷太子的女子即刻押回刑部候审!” “不!”女子惊恐地尖叫起来,猛地扭身看向刘员外,声音凄厉:“刘大人,刘大人救我!” 刘员外狠狠睨了她一眼,厉声喝道:“住口!” 随即急转身对着苏闻贤,脸上堆满惶恐与焦急:“苏大人!这……这万万不可啊!” 他不由分说将苏闻贤拉扯到一旁,声音压得极低,几近耳语:“此事……乃是上头授意!苏大人您岂能不知?” 苏闻贤嘴边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意,同样低语回应:“本官当然知晓。否则,何须在此处帮着刘大人呢?” 然而话音未落,他的声调陡然拔高:“来人!刘员外涉嫌侵吞朝廷赈灾银两,即刻拿下,押回刑部严审!” 刘员外脸色瞬间煞白如纸,他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拼命冲苏闻贤使着眼色,试图传递什么。 但苏闻贤连眼角的余光都不再予他分毫。 情急之下,刘员外猛地想要挣脱上前理论。 不料,两名衙差早已抢步上前,死死钳住了他的双臂,将他按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再也按捺不住,失声嚷叫:“苏大人!您不能抓我啊!苏大人。” 他心中惊涛骇浪:上头明明交代苏闻贤是来助阵的! 怎会变成如今这般,这苏闻贤竟反手一刀捅在自己身上,这……分明是在帮太子脱困! 可这众目睽睽之下,他又如何敢将幕后之人供出? 苏闻贤脚步未停,头也未回,话音冰冷:“刘大人有何冤屈,到了刑部大堂,再说不迟。” 苏闻贤转过身,向楚南乔恭敬道:“殿下,请吧!随臣走一趟刑部。” 楚南乔却并未立刻挪步。 他强压下/体内翻江倒海般的躁动,声音低沉:“哦?苏大人如此‘请’孤,可想好了……如何向圣上交代此事?” 苏闻贤笑意幽深地开口:“这便不劳殿下费心了!” 楚南乔对近旁的侍卫吩咐:“去请少将军……” 话音未落,却见杜若晨已箭步赶来。他向来与苏闻贤不对付,此时见其人立于楚南乔身侧,更是面沉如水。 “殿下!这是……” “孤随苏大人去一趟刑部!你……”楚南乔眼神微动,示意杜若晨。 苏闻贤冷眼瞧着二人渐近的身影,只见楚南乔附耳对杜若晨低语数句。 杜若晨闻之色变,看那口型,似是咒骂了一声。至于所骂为谁,便不得而知了。 杜若晨伸出手腕,楚南乔在上面轻轻一压,旋即转身,入了马车。 他才退至车旁,却见苏闻贤已紧随而至,竟意欲登车。 杜若晨语气陡然冷硬:“苏大人,烦请退后!” 苏闻贤恍若未闻,抬手便要掀开车帘。 杜若晨腰间利刃倏然出鞘,寒光凛凛,剑尖直指苏闻贤咽喉:“苏大人,莫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苏闻贤淡然一笑,四两拨千斤:“在下奉旨查案罢了。若论身份……不若请杜小将军赐教,在下究竟该是何种身份?” 车内,楚南乔的声音隔着帘幕传来,威严中带着一丝无奈:“若晨,不得无礼。速去办正事,莫在此作口舌之争。” 杜若晨狠狠剜了苏闻贤一眼,旋即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苏闻贤那只骨节分明的手,轻巧地撩开车帘,眸光盈盈,凝向车内之人。 接着,他身随步动,轻盈跨入车厢,几乎带着几分急不可耐便钻了进去。 车厢本算宽敞,然苏闻贤方一入内,空间骤然显得局促逼仄。不知是因他骤然闯入的身影,还是那股不容忽视、随之弥漫开来的气息。 楚南乔原本阖眸端坐,正暗自运转内力,试图压制体内那股异样的躁动。可那气息非但未有半分平息,反似点燃燎原之火,心间那份隐秘的欲望竟愈燃愈烈。 苏闻贤见他这般苦苦支撑的模样,不由得放声大笑起来,笑声里透着毫不掩饰的狂放。 楚南乔被这笑声一震,险些乱了方寸。他强自镇定,声音清冷:“……你笑什么?” 苏闻贤连连摆手:“殿下莫要这般看我!此事可非下臣所为!” 他蓦然起身,在楚南乔旁侧位置落座。 楚南乔压抑不住,喉间溢出一声轻喘。 那张清绝冷艳的脸,因药物作用,染上了情欲。此时瞧着,竟透出几分惊心动魄的媚色。 苏闻贤心头蓦地一颤,一声帝唤不由自主地逸出唇齿:“殿下……” 而后他倾身靠近,气息拂过楚南乔耳边:“殿下果真……极为能忍。” 他语气忽转暧昧,续道:“殿下已这般模样……还不容下臣帮你吗?” 说罢,竟作势欲吻,二人鼻息瞬间交融相闻。 眼前情景,正与此前梦中画面交相重叠。 楚南乔眸光倏冷,扬手挥出。 “啪!”的一声脆响,苏闻贤脸上登时烙下五道清晰指痕。 两人均是一怔。 苏闻贤一手捂着脸,眼底却漫上病态的餍足,哑声低笑:“如此……殿下与下臣,真可称是……肌肤相亲了。” 话音未落,他竟将另半边脸也凑了上去,语气里带着刻意的谦卑与蛊惑:“不若这边……也求殿下赐赏。” 楚南乔浑身剧颤不止,体内药性肆虐,混合着极致的愤怒与屈辱,几近崩溃。 他唇瓣微启,呵斥之语尚未出口。 苏闻贤指尖已迅疾送入一粒药丸。恐他吐出,他竟反手覆住楚南乔的嘴,语带促狭:“解药!仅此一粒。若然吐出,便再也没有了。” 楚南乔惊疑未定,正欲开口喝骂,却察觉那药丸在口中倏然化开。 唇上一凉,苏闻贤已放开他。不待他反应,对方轻盈一跃,径自下了马车。 “送殿下回府!” 微凉轻风悄卷帘幔,楚南乔恰撞见车外苏闻贤眸中情绪深晦翻涌,竟将方才捂过他唇的那掌心缓缓抬起,随即覆于自己的唇上。 良久,身体里那股四处流串的热浪渐渐平息,最终归于平静。 可楚南乔心中反倒更添烦躁,他发觉自己愈发地捉摸不透这位政敌了。
第8章 从容周旋 杜若晨快马加鞭赶到太子府邸,急匆匆走入府内。 莫北正好迎了出来,拱手行礼道:“少将军!您不是陪殿下去流民营了吗?怎么……” 话未说完,杜若晨一把拉住莫北的胳膊:“快去准备解药,殿下中了媚药,还遭人构陷,现已被苏闻贤带往刑部。” 莫北惊呼:“少将军稍候,我这就去!” 片刻之后,莫北怀中揣着装解药的瓶子,对在正堂中来回踱步的杜若晨道:“走!” 二人疾步走出王府,飞身上马。霎时间,两骑如离弦之箭般疾驰而出。 赶到刑部后,二人表明身份。 衙差回道:“苏大人让我等转告,殿下已无碍,此时想必已回到太子府。” “多谢。”二人随即又策马赶回太子府。果然见到太子府的马车停在门口。 杜若晨急问侍卫:“殿下可回府了?”得知楚南乔已平安回府,二人这才如释重负,深深松了口气。 寝殿之中,果然见到了楚南乔的身影。 杜若晨与莫北轻叩房门,听得内里传来应答,方才推门而入。 杜若晨快步上前,语气中满是关切:“殿下,方才我二人赶到刑部,才知您所中的媚药已解。您现在感觉如何?” 楚南乔神色平静:“孤已无碍。”可话音方落,脑海中却不合时宜地浮现出苏闻贤此前放肆逾矩的举动,耳根倏地一热,连带着某处难以启齿的微妙不适也再度清晰起来。 他眉心几不可察地一蹙,迅速垂下眼睫,将骤然波动的思绪尽数掩下。 莫北上前一步,恭声道:“殿下,容属下为您请脉,也好求个心安。” 楚南乔伸出左手,莫北轻轻将他衣袖拢起,指尖搭在腕间细探脉象。 杜若晨眉头微蹙,仍不放心:“殿下身体究竟如何?” “殿下……这解药实在神奇。”莫北指下探着脉息,脸上掠过一丝诧异。 杜若晨不解地望向他:“不过是一粒解药,能有多不寻常?” 楚南乔抬眼看向莫北:“为何欲言又止?莫非解药有何不妥?” 莫北收回手,面露欣然之色:“确是奇药。殿下/体内的媚药已清除干净,连往日积存的寒气也消减了几分。制此药者,想必是位神医?” 楚南乔顿觉唇部异样,仿若其上仍残留着那人掌心的温度与触感。眸中异样一闪而过,旋即归于平静。 他只淡淡开口,语气里却含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想知道?不如……去向苏大人请教?” 杜若晨一听便知解药是苏闻贤给的,他冷哼一声:“苏闻贤岂会安这等好心?说不准那媚药本就是他指使那女子下的。反倒让殿下平白欠他一个人情。否则,怎么不在一开始便给殿下?” 莫北当即躬身,低声告罪:“……是属下失言了。” 与此同时,刘员外与那名构陷楚南乔的女子,一同被直接关入了刑部大牢。 刑部大牢内阴冷异常,香炉内燃着艾草,烟气袅袅升腾,将空气中弥散的霉味、陈腐血腥气冲淡了些许。 “将人看好了!” 衙差喝道。 “本官……”刘员外方开口,似乎想说什么。 衙差手中的锁链一顿,看着他,停下了落锁的动作。 刘员外见状,心知形势不同往日,脸上立刻堆满了谄媚的笑意:“在…在下有要事需当面向苏大人禀报,劳烦差大哥替小人通传一二!待在下出狱,定不忘小哥的大恩……” 衙差冷笑一声,眼中尽是嘲弄:“刘大人,您当真以为能全身而退吗?亏您还是身居员外郎之位,难道不曾听过苏大人的名号?” “锁链哗啦一声重重落下锁紧,他继续道:“我家大人要么不动,既然动了手,那便是铁证如山,十拿九稳了!” “至于见面,倒也不必着急。大人稍后便会亲自提审二位。” 衙差语带讽意地撂下话,脚步声渐渐消失在尽头。狱卒也随之退去。 牢房中只剩二人,顷刻传来争吵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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