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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诏书用料考究,玉玺印记鲜明,但细看之下,笔力略显虚浮。 王明川不慌不忙,将手中绢布诏书高高举起:“此乃陛下病重前,预感朝中将有变故,秘密交付于我的亲笔诏书!” 诏书展开,字迹苍劲有力,一如皇帝平日朱批,内容明确写道若皇帝突然驾崩,即由杜青山、苏霆昱等辅政大臣共同辅佐太子继位,特别强调“若有人矫诏篡位,天下共讨之”。 “这、这不可能!”楚北逸脸色煞白,厉声道,“你这诏书是假的!” 此时,原本被软禁的几位重臣在韩亦等人的协助下,也纷纷赶到现场。 年迈的林阁老在柳易卿搀扶下走上前来,仔细辨认王明川手中诏书后,老泪纵横:“这确是陛下亲笔!老臣侍奉陛下二十载,绝不会认错!” 又有多位大臣近前辨认,纷纷点头称是。形势瞬间逆转。 楚北逸见状,歇斯底里地吼道:“朕才是真命天子。禁军听令,给朕格杀勿论!” 然而,原本严阵以待的禁军中,却出现了一阵骚动,忽然倒戈,高呼:“愿随太子殿下清君侧!” 与此同时,苏诺允也举起长枪,向身后骁骑营将士大喝:“骁骑营听令!随我护卫太子殿下!” 霎时间,楚北逸阵营土崩瓦解。楚南乔把握时机,软剑直指楚北逸:“楚北逸弑父篡位,罪证确凿!给孤拿下!” “保护皇上!”楚北逸身边死士负隅顽抗,但与杜如山带来的边军精锐相比,无异于以卵击石。 混战中,楚北逸见大势已去,在亲信掩护下试图趁乱逃脱。然而他刚转身,就被一道身影拦住去路——正是苏闻贤。 “二皇子,还想走吗?”苏闻贤虽脸色苍白,但目光如炬,手中长剑闪烁着寒光。 楚北逸咬牙切齿:“苏闻贤,朕待你不薄,你为何一再与朕作对?” 苏闻贤轻笑一声:“道不同,不相为谋。”话音未落,剑已出手。 楚北逸虽也习武,但养尊处优多年,哪是苏闻贤对手。不过数招,就被苏闻贤一剑挑飞发冠,狼狈不堪。 这一刻,楚北逸终于崩溃,瘫软在地,很快被押到楚南乔面前。他披头散发,龙袍染尘,兀自咆哮不休。 楚南乔转身,声音清冷:“楚北逸,你的戏,该落幕了。”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无喜无悲:“押下去,听候发落。” 他转而将目光转向苏霆昱,复杂之色一闪而过,终是化作一句:“苏州牧……辛苦了。”这一声“苏州牧”,已然包含了暂时的认可。 苏霆昱深深一揖,并未多言。一切尽在不言中。 曙光初现,一场宫变落下帷幕。 楚南乔在杜青山、柳易卿、韩亦等文武大臣的簇拥下,走向那座象征着至高权力的皇城。 在经过苏闻贤时,他脚步微顿,无人注意的袖袍下,指节因紧握而泛白。 “你的伤.……”楚南乔声音极低,望向被苏闻贤。 苏闻贤微微睁眼,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血色:“无妨,殿下……不,陛下该进宫了。” 楚南乔深深看他一眼:“好好养伤。” “嗯,好。”苏闻贤噙着慵懒笑意,应道。却在楚南乔离开后,望着那道挺拔清绝的背影,轻轻按了按胸口处,眼神复杂难明。 苏霆昱正欲策马离开。 苏闻贤唤了声:“父亲,可要随儿臣回府?” “吁”苏霆昱猛地拉紧缰绳,回过头来看着苏闻贤,良久方道,“好。” 殿外,钟鼓齐鸣,雅乐奏响,庄重之音回荡在巍峨的殿宇间 。 大殿内,晨曦透过高窗,洒在地面金砖。文武百官依品阶依次而立,殿内鸦雀无声 。鎏金御座静候着它的新主 。 楚南乔身着龙袍,步伐沉稳而坚定,自显帝王威仪 。 他在龙椅上落座,转身面向群臣时目光平静,群臣或敬畏、或忐忑、或欣喜,山呼海啸般的朝拜声震彻殿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楚南乔开口,声音清越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晰地传遍大殿的每个角落:“众卿平身。” 登基大典的仪式庄重而繁琐。 在宣读即位诏书时,楚南乔特意命人当众再次宣读了先帝遗诏。 新帝登基,万象更新。大典完毕,随之而来的便是封赏与清算,每一道旨意都牵动着朝堂的神经。 楚南乔下旨,追封先帝楚景渊为“圣德皇帝”,尊生母为皇太后。 对于功臣,论功行赏:苏霆昱加封太师;杜青山晋封镇国公,授兵马大元帅。柳易卿升任兵部尚书;韩亦升任礼部尚书;莫北、骆玄凌等东宫旧属,皆授以要职。 同时,对楚北逸逆党的清算也迅速展开。 楚北逸被废,软禁二皇子府。兰妃被褫夺封号,打入冷宫。顾相被勒令致仕,其子顾晚辰贬为庶民,永不叙用。其余附逆官员,视情节轻重处置,但楚南乔口谕:“不可牵连过广”,并未大兴牢狱,有效安抚了人心。 然而,在这份看似周全的赏罚名单中,群臣敏锐地发现,独独漏了苏闻贤。 只不过,刑部尚书一位至今空悬未定,陛下的用意,已无需多言。 加封苏霆昱为太师的圣旨,伴随着仪仗,浩浩荡荡传至苏府。 苏霆昱率苏闻贤及合府上下跪迎。内监宣读完毕,府中众人面上皆有喜色,唯独跪在前列的苏氏父子,在听到旨意中只有苏霆昱的封赏而只字未提苏闻贤时,身形皆是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震。 送走内监,厅堂内一时只剩下父子二人。 苏霆昱缓缓转身,目光深沉地看向一旁垂手而立的儿子。 苏闻贤脸上并无多少失落,反而唇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像是自嘲,又像是早已料到的淡然。 “看来,”苏霆昱终于开口,声音平稳,“陛下这是将你我父子,彻底视作一体了。” 他顿了顿,“赏我,即是赏你。抑或是……忌我,便是忌你。” 苏闻贤抬眼,眸中清亮,并无半分委屈,反而冷静得惊人:“父亲,陛下初登大宝,首要便是平衡。父亲手握江中旧部,门生故吏遍布朝野,如今又加封太师,恩宠已极。若再擢升于我,苏氏一门双璧,权柄过盛,实非人臣之福。”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分析一件无关已身之事,“陛下此举,是保全,亦是敲打。他是在告诉朝野,也告诉我们,‘雷霆雨露,俱是君恩。予取予夺,存乎帝心。’” 苏霆昱凝视着儿子,眼中闪过赞赏,但更多的是忧虑:“你看得透彻。只是,闻贤,这份保全,代价是你的前程。陛下将你置于此等微妙境地,你……心中就真无半点芥蒂?” “芥蒂?”苏闻贤轻笑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父亲,从选择辅佐殿下……不,是辅佐陛下的那一刻起,孩儿所求,便非区区官位。更何况……” 他话锋一转,“陛下此举,又何尝不是将孩儿更紧地系于父亲这艘大船之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苏霆昱闻言,久久不语,目光再次落在那卷圣旨上。这卷绸缎,此刻重若千钧,它既是苏家无上荣光的象征,也是一道无形的枷锁,将父子二人更紧密地捆绑在新帝的棋盘之上。 良久,他长长吐出一口气,似是叹息,又似是决断:“罢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陛下……思虑深远。闻贤,且静观其变吧。” 就在这时,老管家步履匆匆而入,低声禀道:“老爷,公子,宫里又来人了,是陛下身边的近侍,指名要见公子。” 苏霆昱与苏闻贤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苏闻贤整理了一下衣袍,神色恢复了一贯的从容平静,对父亲微微颔首:“父亲,孩儿去去便回。是风是雨,总要亲自去迎一迎。” 新朝初立,百废待兴。 楚南乔忙于批阅奏章、接见大臣、调整政令,忙至深夜。 夜色渐深,宫灯昏黄。 苏闻贤随着内侍穿过寂静的宫道,来到了御书房外。 莫北立在门外,见到苏闻贤,他抱拳行礼,压低声音:“公子,陛下批了一夜奏章,方才歇下片刻。” 苏闻贤颔首,示意莫北不必通传。待莫北推开殿门。他放轻脚步,步入其内。 御书房内烛火通明,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还有丝丝缕缕的桃香与竹香。 楚南乔在龙案后,单手支着额角,眼眸轻阖,长睫如扇,在眼睑处投下一小片阴影。 即便是睡着,他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凝重。 苏闻贤心中微涩,轻轻走近,在他身侧站定。目光流连过对方清减的面庞,最终落在他微蹙的眉心上,自然地伸手去抚平。 楚南乔感觉到一缕熟悉的气息掠过鼻尖,眼睫微颤,缓缓睁开眼。 朦胧间,苏闻贤的身影映入眼帘,他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嗓音带着初醒时的沙哑:“你来了?” 话音方落,他已伸手环住对方的腰,将人轻轻带向龙椅。指尖掠过衣料时,似有若无地擦过对方腰侧,留下一丝微热的触感。 “嗯,”苏闻贤顺势倾身,指尖拂过楚南乔微蹙的眉间,停在他略显疲惫的眼角,“累了一天了吧。” 他的动作很轻,像夜风拂过繁花,却让楚南乔的心被轻轻撩拨。 “嗯,”楚南乔低应一声,手上稍稍用力,示意他,“坐下说话。” “伤势如何?可要唤莫北来看看?”楚南乔侧过身,仔细端详他的气色,语气带着关切。 苏闻贤唇角勾起一抹慵懒的弧度:“已无大碍,劳陛下挂心。不过……”他话音忽顿,握住楚南乔探来的手,缓缓引向自己衣襟处的暗纹里衣,“陛下若想亲自查验,微臣……倒是乐意之至。” 指尖触及微凉的衣料,其下肌肤的温度和肌理轮廓若隐若现。楚南乔耳根一热,欲抽回手,却被对方稳稳按住。 “越来越不正经了。”他嗔怪地瞪去,眼波却软得无力,另一手指腹轻抚过苏闻贤下颌新生的胡茬,“瞧你,不过几日未见,都长出青茬了。” 那触感微微扎手,却勾得人心头发痒。 “足足五日未见了。”苏闻贤低笑,气息若有似无地拂过楚南乔的耳廓,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怎么?陛下这就嫌弃上了?”话音未落,他已手臂用力,轻而易举地将楚南乔揽入怀中,置于膝上。 楚南乔垂眸,鼻尖轻蹭过他的,带来微痒的触感。肌肤相贴处温度升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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