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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听到的人先是一怔,随即爆发出阵阵笑声。 笑声中有羡慕,有不可置信,更多的是觉得这位苏尚书行事说话实在出人意料,与想象中狐假虎威的佞臣形象大相径庭。 苏闻贤任由他们笑着,待笑声稍歇,才继续用那副慵懒调子说道:“怎么,你们没心上人吗?现在没有也不代表以后没有。喜欢谁并不是一件难以启齿的事情,” 他顿了顿,眉眼间带上几分理所当然的得意,“再者陛下绝色,本官俊美,天生一对。” 这话更是引得众人哄堂大笑,连刚才动手那几个兵部士兵也忍不住咧开了嘴,觉得这位苏尚书非但不似传闻中那般可恶,反而……有点意思。 杜文泽在一旁看得哭笑不得,上前一步,无奈地低声道:“公子……” 他心想,这正主自己都不在意,他在这儿着急上火真是白费劲。 苏闻贤瞥了他一眼,笑了笑,然后对那几个挂了彩的士兵招招手:“都过来坐下吧,围着火堆暖和。打架挺耗力气,本官方才用了些点心,还剩些,分你们尝尝。” 他竟真让随从从马车里取出一盒精致的糕点。 士兵们见传闻中高高在上的尚书大人如此随和,甚至还分享食物,那点隔阂和畏惧顿时消减大半,胆子也大了起来。 一群人围着篝火坐下,刚才那个油滑士兵大着胆子问:“苏大人,您和陛下……真是那样的关系?” 苏闻贤拈了块糕点,慢条斯理地吃着:“本官像是会拿这种事说谎的人?” “那……您给咱们讲讲”?” 几个年轻士兵眼睛发亮,充满了好奇。 没想到苏闻贤还真想了想,开口道:“也罢,闲着也是闲着。嗯……从前有个公子,在兰香阁遇到了一位谪仙般的公子,他想着怎么引起这位美貌公子的注意呢。于是便趁机来了出英雄救美……” “就这么和公子相识了?” 有士兵迫不及待地问。 “哇,兰香楼相遇,英雄救美,太美好了!” 另一个一脸向往。 “后来呢?他们就这么相识了?” 苏闻贤轻笑了声,带着点自嘲和回忆:“后来嘛,他一回头,发现那谪仙公子不见了踪影。” “啊?怎么会不见了?” 众人惋惜。 “大人,那再后来呢?” 大家被勾起了兴致。 “再后来?” 苏闻贤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他们成了政敌,他还被那公子骂过混账,捅过刀子……” 众人面面相觑,这转折有点大。 “最后呢?” 有人小心翼翼地问。 苏闻贤掸了掸衣袍上不存在的灰尘,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慵懒:“最后?不就是你们听到的流言蜚语,说本官是蛊惑圣心的佞臣吗?” “哇!” 士兵们发出惊叹,这故事可比他们想象的精彩多了。 虽然苏闻贤说得简略,但其中的曲折和反转,已足够他们回味。 经过这番交谈,众人看苏闻贤的眼神已大为不同,少了猜忌,多了亲近和几分不易察觉的钦佩——敢作敢当,甚至不避讳自身污名,这份气度就不是常人能有。 等到人群渐渐散去休息,杜文泽才在苏闻贤身边坐下,低声道:“公子,您又何必与他们说这些?这毕竟是您与陛下的私事。” 苏闻贤拨弄着篝火,火光在他俊美的脸上跳跃:“文泽,你可知我为何和他们说这些?” 杜文泽摇了摇头:“属下愚钝。还望公子明示。” “流言早已传开,堵不如疏。” 苏闻贤淡淡道,“越是藏着掖着,别人越好奇,越是议论纷纷。可一旦自己说开了,那层神秘感也就消失了,新鲜劲过去,自然流言渐止。此乃其一。” 杜文泽若有所思:“既是如此,那陛下为何不直接公开?” “时机未到。” 苏闻贤望向京城方向,目光深邃,“不过……快了。” 他收回目光,看向杜文泽,压低声道:“其二,便是笼络人心。这些士兵多是兵部选派,并非我的直属部下,初时自然与你我隔阂,甚至心存轻视。可方才,你也看到了,与他们打成一片,说说笑笑,分享食物故事,距离便拉近了。心往一处想,力才能往一处使。这押运粮草路途艰险,若上下离心,如何成事?” 杜文泽恍然,拱手道:“公子深谋远虑,文泽受教了。您说得对,相处之道,理应如此。” 苏闻贤微微一笑,拍了拍杜文泽的肩膀:“好了,去歇着吧,明日还要赶路。” 待杜文泽离去,四下渐静,只余篝火噼啪轻响。 苏闻贤独自坐在火堆旁,跳动的火焰在他眼底忽明忽灭,恍惚间,那暖光之中竟映出楚南乔清绝的面容,正隔空对他盈盈浅笑。 他眸光一暗,唇角那抹惯常的慵懒笑意渐渐敛去,只余沉沉思念。 翌日暮色深沉,林间夜话的内容,便由随行暗卫写成密报,以最快的速度送抵宫中。 御书房内,莫北无声趋近,将一封密信恭敬地置于案上:“陛下,随公子出行的暗卫来信了。” 楚南乔展开信纸,快速浏览,当看到“陛下的心上人”、“陛下绝色,本官俊美,天生一对”、“兰香楼相遇”、“成了政敌,还被骂混账”等字眼时,他先是愕然,随即嘴角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扬,最终化作一声低斥:“这混账……真是口无遮拦,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虽是斥责,语气中却并无多少怒意,反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纵容和甜蜜。 最后看到“捅了刀子”心里蓦地一紧。 他小心地将信纸上的折痕抚平,然后又仔细地重新折叠好,放入御案上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中。 那盒中,已然躺着了数封类似的信函。 “莫北。”他缓声开口。 “属下在。” “以后无论大小事,只要与……与他有关,都命暗卫及时来报。”楚南乔吩咐道,指尖轻轻拂过木盒光滑的表面。 “是,陛下。”莫北垂首领命,悄然退下。转身阖上殿门时,他心中不由一叹:陛下对公子果真是用情至深。 御书房内重归寂静,楚南乔独自坐在案后,目光落在那个木盒上,笺再次取出。 他目光流连着那熟悉的笔迹,目光落在“陛下绝色,本官俊美,天生一对”等语时,他终是忍俊不禁,摇头轻斥:“当真是……登徒子。” 清冷的眉眼间,漾开温柔的涟漪,一抹极淡的红晕,亦悄然爬上了他如玉的耳垂。
第74章 遭受埋伏 两日后, 天光渐暗,队伍抵达险隘。但见两山对开,中间一条狭窄的谷道, 乱石嶙峋交错。 天然的设伏绝地。 苏闻贤勒住马缰,抬手止住了行进中的队伍。 他目光沉静地扫过两侧幽暗的山脊,随即下令:“全军戒备,围成包围圈, 没有号令, 不得妄动。” 接着, 他转向身旁的杜文泽:“文泽,你带一队弟兄, 往前二里, 仔细探查,但凡有风吹草动, 即刻响箭为号。” “得令!”杜文泽抱拳应下,立刻点了十余名好手,悄无声息地没入前方的昏暗之中。 暗色中, 几间茅屋低矮地散在山坳里, 灯火昏黄,隐约勾勒出几户零散山民的栖身之所。 苏闻贤亲自带着两名亲兵,策马缓行。 来至一户民房前,他略一扬首,示意士兵上前叩门。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姑娘探出半身, 一见门外是官兵装束,未等对方开口,便猛地将门合上, 失声惊呼:“有官兵!” 一时间,左右几户人家纷纷惊醒,三三两两聚拢过来,人人脸上皆是不安与戒备。 士兵回头为难地望向苏闻贤。 苏闻贤冷睨一眼,翻身下马,衣袂一振,已纵身跃过那道低矮的土墙。他立于众人之前,目光扫过一张张惶惶的脸,轻笑一声,语气平和: “不过是问几句话罢了,何必惊慌?听闻前些日子有官粮在此被劫,”说着取出几两碎银摊在掌心,“若有知情者,这些便是酬劳。” 众人见有银两,交头接耳起来。不多时,一位老者颤巍巍走出人群,声音发紧:“大人明察。那日确有官家粮车在此遭袭,杀声震天。可我们只是寻常百姓,躲在屋里不敢出声,哪敢窥看?家中也并未丢失什么,实在不知那伙马贼的来历啊……” 苏闻贤眼底疑色更深,却仍温言安抚几句,依言将银子递去,随即转身一跃,轻巧落回墙外。 “撤。”他一带缰绳,策马而去。 身后,众人已围住那老者,低语声中透着惊喜:“真是银子……” 待他回到营地,这时,杜文泽也探查归来,禀报道:“公子,四周仔细搜检过了,未见大队人马驻扎的痕迹,车辙脚印也都杂乱陈旧,不似新近留下的。” 目标明确,只劫军粮,不犯百姓,来去如风,踪迹全无…… 苏闻贤沉吟片刻,指尖轻轻敲打着马鞭,忽然开口道:“这般做派,倒像是蓄意而为。文泽,你带大队人马在此压阵。”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光:“我亲自领一队人,用辎重车作饵,去会一会他们。” “公子,这太冒险了!”杜文泽急道。 “虚则实之,实则虚之。不抛个饵出去,怎能让暗处的鱼儿咬钩?”苏闻贤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你在此处策应,听我号令行事。” “是。”杜文泽看着苏闻贤,见他眼神已看向前方,想反驳的话咽进了腹中。 夜色愈浓,山风穿石透绕树,发出呜咽般声响。 苏闻贤一马当先,率领着伪装成运粮队的精锐,押着车队,缓缓驶入峡谷深处。 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行至谷道最窄处,两侧山崖上忽地亮起一片火光,映照出无数晃动的黑影! 紧接着,箭矢如飞蝗般带着尖啸倾泻而下,大多叮叮当当地被盾牌挡开,但仍引得队伍一阵轻微的骚动。 “结阵!御敌!”苏闻贤的声音冷静地响起,压下了短暂的慌乱。 喊杀声顿时从四面八方涌来,数十道黑衣蒙面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岩石后、坡地上一跃而出,刀光闪烁,直扑车队。 苏闻贤的白袍已溅上点点污痕,手中利剑挽成剑花,逼退两名悍勇马贼。 他的目光扫过混乱的战局,骤然定格在一名身形矫健、出手狠辣的蒙面头领身上。 尽管对方极力掩饰招式路数,甚至刻意变换了步法,但那双熟悉的眉眼,让苏闻贤心头猛地一震是他!绝不会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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